《触手不得》种下三棵树

10、第 10 章 不甘示弱

　　岑焕笙觑了她一眼，敛起荡漾的笑容，端起架子来，“啧。我自己解决。”脚底生风往大门去，几分从容几分懒散，头发如瀑披在肩膀，帽子转过来盖住憔悴。
　　“诶~你解决事就好，不要解决人噢！”
　　周林望着岑焕笙远去的背影，拖长语调叮嘱，仿佛延绵不断的山脉，不轻易显露确切山峦水光，抑或是峰回路转偶遇奇观，别有一番洞天，劝告岑焕笙别玩大了……
　　岑焕笙摇摆身姿，侧头回眸，“少废话，她敢自己闯就该受这份罪”。
　　嗯，一定是这样，保护最好的方式就是加固心里防线。
　　岑焕笙站在玻璃门前，一记白光一闪而过，顾不上精神疲惫，唇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音乐创作者最忌讳的就是正在琢磨的时候被繁闹一番，打断思路同时还影响创作心情。而她想到了一个“报复”的招数。
　　岑焕笙不顾里面人感受，猛地拉开大门，玻璃门与墙体摩擦发出恼人的呻吟，听得人直发怵，麻痒直击天灵盖，仿佛一把剪刀瞬间斩断所有神经。
　　本以为此番举动会让琴声戛然而止，谁曾想，里面压根没有琴声流荡。
　　岑焕笙恼火，眉心蹙拢，腹诽道：都怪隔音太好了……自己没发现。
　　她探头进去，心中升起的玩味并没有让她心情愉悦，一点“大仇得报”的快感都没有，反而心事重重，怎么会没有戛然而止的琴声呢？
　　旋即狠狠甩了甩脑袋，试图甩开这奇怪感受：自己怎么会这么幼稚呢？跟小孩置什么气。
　　她背手在腰间，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步履款款走进去，一副老神在在模样，倒有几分老板气质。
　　路过岑焕笙办公室的姚靖瞧见了全过程，不禁唏嘘：岑总不是为人高冷吗？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唏嘘过后，断然点了点头，趁岑焕笙还没发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岑焕笙若无其事回到位置，佯装心无旁骛编排乐谱，心思却若有若无飘向钢琴坐落地方，乐符糊在纸上，怎么也看不清楚。
　　不知道何时办公室透亮起来，也许是自己没有发现，台灯摆放在办公桌上散发出微弱光芒，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具有威胁的光芒，不仔细看还以为没有开灯。
　　岑焕笙心生烦躁，温热气息自鼻腔涌出。啧。
　　一道炽热目光毫无遮掩独揽住岑焕笙，几乎快要把岑焕笙融化。
　　目光说是快，收回慢，也可以说难收回，岑焕笙几乎一瞬抓住对方怔然的空隙，果断侧头强势回望那道目光。
　　岑焕笙目光过于犀利，瞳孔漆黑发出不寒而栗的神气，即使对方并不能看见她的眼眸，不可侵犯目光将孟今舟目光生生从她身上撕了下来。
　　孟今舟也不是在看她，准确来说是在看她办公那片区域，她习惯性观察岑焕笙，在她离开后一脚孟今舟就发现了，一股无形力量拉拢着目光往那边靠，谁知道她这么快就回来，几乎是打个圈的时间就回来了，还是坐回那里，这不误打误撞，被抓包了。
　　孟今舟强行沉下目光，有意敛起灼热，强拧脖子回归正向，动作幅度之小，几乎微不可察。
　　岑焕笙聚焦的目光还未散去，这会又好气又好奇，眯眸回应这个灼热的目光，白皙脸庞带着天然的威胁，惹得对方都不跟自己对峙了。
　　她自觉没趣，属实又好奇对方在干什么，目光瞎瞟，也没直勾勾望着对方。
　　孟今舟如芒在背，脖颈泛起层层浪花，横竖都一样，一咬牙，起身，抱起文件夹，瞟了一眼岑焕笙。
　　都一样都一样，迟早要面对，早si早超生。孟今舟腹诽。
　　她不清楚岑焕笙是个什么样的人，几天的相处亦摸明白她的性格，只觉得她很古怪，还有莫名的熟悉感，肯定的是她对自己没有恶意，可以称得上照顾，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岑焕笙骨子里透着些许傲娇，也许她自己没有察觉，在孟今舟眼里多少展现出一点。
　　孟今舟止不住腹诽：哼小样，傲娇不自知，看我怎么搞定你。
　　孟今舟大跨步踱步过去，胸有成竹站在岑焕笙身侧，笑容妩媚。
　　岑焕笙余光早已洞察一切，脊背冒着森然寒气，眉心微蹙，难以置信盘旋其中。心想：不好的预感，大小姐又要搞什么？
　　心湖泛起层层古怪的涟漪，涔涔晕开，沉入湖底卷入汪洋。
　　她犹疑不敢贸然扭头，假装没发现隔壁杵着人，继续垂眸端详乐谱，时不时假意推一下眼镜，利用推眼镜间隙偷摸用余光观察那人的举动。
　　孟今舟浅笑，杏眼潋滟，好似快要挤出水，她递稿子到岑焕笙手边，看到她依旧纹丝不动，心里明镜似的，明白她是装的，此番举动让孟今舟更加确认她就是傲娇，更加兴奋。
　　闹脾气了？看我装唐阴她一手。孟今舟如是想。
　　一抹玩味邪笑盘上孟今舟唇角，犹如迷路旅人偶然遇到既定路线之外的风景。
　　她将目光的温度调到灼热，可以追着人杀的程度，烫红了眼，岑焕笙却像个无事人一样，依旧我行我素，无动于衷，实则不然，她余光注意着身侧人的一举一动，一瞥一笑。
　　孟今舟率先出击，推了推稿子，纸张刺痛岑焕笙肌肤，她的手明显皱缩一顿。
　　她眉毛轻挑，咬字清晰有劲，“岑总，有空听我汇报一下成果么？”
　　孟今舟魅魔般甜美嗓音在耳畔炸开，声线温软隐匿丝丝沙哑，深处好似有什么东西溢出来。
　　岑焕笙心脏在话语响起一瞬间仿佛骤停，孟今舟的声音描摹她整个心脏，她的手堵在空气中，眼镜在停滞中悄然滑落，细碎的鬓发越过耳尖耷拉在脸侧，与帽子合力，挡住孟今舟究极的目光，掩住岑总颤动的瞳孔。
　　只是一瞬，岑焕笙柔荑往上一滑，推了一下眼镜，巧妙化解了这场心悸危机，开口道“有空，讲吧”语调包着无所谓。
　　她长叹一口气，甩掉脑袋中荒谬的想法，她怎么可能悸动呢，她只是完成一个交代罢了，更何况自己……她伸手触碰那道伤疤，浅笑抬头目光如数洒在孟今舟脸庞。
　　孟今舟深以为意，笑容更甚，不禁腹诽；三分傲慢，五分随意，很是岑焕笙。
　　“岑总，这次说好了，咱可不能吵起来”她将手搭在椅背上，能清晰感受到岑焕笙体温匀匀扑朔，沛人心弦。
　　空气沉默一秒，磁场连着抖了一下，岑焕笙狐疑，掰了掰帽檐，视线聚拢在孟今舟人畜无害的脸上。
　　鸭舌帽抵住孟今舟探究的目光，掩住岑焕笙狐疑，没给她任何机会看透岑焕笙心思，单方面被动允许岑焕笙探究她。
　　许久，岑焕笙胜似施舍般开口“说吧，没事我不会跟你吵的”嗓音清冷疏离，勾勒出岑焕笙此刻身居高位的身份地位。
　　孟今舟眸光闪过一丝晦涩，抿了一下唇瓣，摁着纸张往岑焕笙一推，涩涩开口“你看这个，我说”
　　她润物细无声的视线坐落在岑焕笙头顶，真好自己的光环来的就是实在，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向她一样。
　　孟今舟伸手，指尖精准无误落在一个符号上，沉默一瞬，说“这儿，这段谱弹出来带着少年激昂的狂妄，表面听起来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有一个微小的跌宕出卖了它，我猜测这跟……有关，是精神世界的折射，是一种隐秘的狂妄，不仔细探究那它必定是过渡音符罢了”
　　孟今舟停下话语，目光再次扑向岑焕笙。
　　岑焕笙墨色眼瞳骤然收缩，手指关节泛红，顿了下来，茫然漫上视网膜。
　　“我继续”孟今舟抽出另外一张乐谱，指出红笔圈出的符号，“这儿，它透着一股神秘感，我说不清楚，这里少了傲慢，多了表达”她抬手撑着下巴，迟钝了一下“这是爱吧，可以这么说么。我不知道创作者当时发生了什么，不过我能感受到这一谱是是很有爱的，这是爱的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