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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敲打 钱 ...

  •   钱莱被顾景行半抱着,眼泪鼻涕一把,她是真的吓死了。

      那几个男人,人高马大,一脸横肉,看上去就不好惹……

      钱莱的眼泪依旧止不住,顾景行感觉他的衣服都要被钱莱的眼泪给浸湿了。

      他直起身,恶狠狠地看向已被捆在一起的那伙人。

      布莱克这次大显身手,跟来的其他人也都听他的安排。

      “老何,报警!”

      老何立刻走出仓库去打电话。

      “人证物证都看住,一个也别放走。”

      “是。”

      布莱克回答得响亮。

      钱莱这才回过神,看了看四周。

      站着的都是自己熟悉的人,邵总,布莱克,顾景行!

      那几个绑他的人个个鼻青眼肿,双手被捆,坐在地上。

      就像是被布莱克看守的小鸡仔。

      邵清和把钱莱的手机和包递给顾景行,顾景行帮钱莱拿着。

      不到半个钟头,仓库外警灯亮成一片,两辆警车并排停着。

      民警进来,一个拍照取证,一个挨个问话。

      回程的车里很静。

      顾景行握着方向盘,一路没怎么说话。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脸上的东西,比路灯还沉。

      他想的是要是布莱克慢上一步,要是她今晚真出了事。

      他不想这些发生!

      平日里那些桩桩件件,谁抢他的地,谁动他的单,他都能忍,甚至乐意陪人慢慢玩。可这一回不一样。

      动到钱莱头上,那就不是生意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顾总。”钱莱在旁边开口。

      “嗯?”

      “我能申请工伤吗?”她看着自己手上的红印子说,“我得买点药膏涂涂我的手。”

      顾景行憋了半天的劲被这两句话给打散了。

      她刚从虎口里出来,第一句跟他说的,是申请工伤?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当然可以,不止能申请工伤,还能申请精神损失费,再加带薪修养时间。”

      钱莱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被绑架的惊慌,只有对即将获得额外钱财的期待。

      车停在员工宿舍楼下。钱莱要下车,他先一步下去,绕到另一边,替她把门拉开。

      “这几天就待宿舍里,需要什么跟我说。”他说得严肃认真,“门锁好。”

      “好的,顾总慢走。”钱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进了楼门,才想起自己连句谢谢都没说。话到嘴边,又觉得这种时候说谢谢,轻飘飘的,不顶用。

      房间里灯一亮,钱莱先去冲了个澡。

      热水浇下来,手腕上那两道红衬得更深了。

      隔天一早,钱莱照常到了厂里。

      邵清和见着她,愣了一下:“顾总说让你休息几天。”

      “我闲不住,而且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她说得干脆,“再说账也不能停啊。”

      布莱克守在楼下,看见她,脸上浮现愧色。

      “钱主管。”他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昨晚是我大意了。人被引到后门,我该早看出来是个圈套。”

      钱莱看了他两眼。

      “你昨晚一脚把人踹倒,又把车开出去追,”她说,“要是这算大意,那什么算尽力?”

      布莱克张了张嘴。

      “再说了。”她伸出两根手指,“昨晚多干了两个钟头。我记着呢,月底给你算补贴。”

      布莱克这下更说不出话,耳朵根都红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不用补。”

      “该给的一分不能少。”钱莱说完,往办公楼走。

      昌元办公楼顶层。

      老何的电话和陆铭的材料,前后脚到了。

      绑匪那笔钱,从境外绕了一道,落在一家跟金鑫科技有过往来的空壳公司上。顾家老宅这两天来的外省车,往城南去过,跟二叔前后脚。

      “人是金有才雇的。”邵清和说,“可绑匪供述里漏了一句,出事当晚,有个境外的号和他有关联。”

      顾景行的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

      “金有才是把刀。”他说,“递刀的,还在后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昌元的厂区平平整整,日头照在新刷的墙面上。谁能想到,就在这道墙外头,昨晚差点丢了一个人。

      “二叔这笔账,”他望着远处,声音很平,“先记着。”

      “他到底姓顾。”

      “姓顾,也得分清楚,是自家人,还是替外人办事的。”

      当天午后,陆铭拿着一摞流水来找钱莱。

      她只看了一眼,指尖就点住其中一行:“先拆三笔小的进来,再合成一笔出去。这是金鑫的老走法,我在他那儿做过快一年账,认得出。”

      “够立案了。”陆铭把材料递了上去,“金鑫本就在监察名单里,这回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就不要怪我们落井下石了。”

      出了门,她方才那点平静才裂开一点缝。

      金有才。

      那个当年手往她腰线上滑半寸的男人,如今他还参与了绑架她。

      她攥了攥袖口,把那点发凉的情绪,摁了回去。

      接下来那几天,顾景行的报复,摆在了明面,也落在了暗处。

      金鑫合作商里有几家暗地里跟北岭集团是交好的,陆铭作为代表私下联系上了。

      金鑫压着的那几笔货款,原本还能拖到年底,如今催款函一封接一封,全按合同走,一天都不宽限。

      给金鑫放款的那家银行,在得知金有才被调查后,一些优惠政策本悄没声地又收了回去。

      金有才刚用Rose给的一大笔钱填上了之前的窟窿,面对即将又要滚成雪球的债务,天天愁的睡不着觉。

      他恨自己怎么就投了国外那个赔钱货,还是当初投的是昌元,或者当时狠狠心,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在昌元里面插一脚,也不用像现在这个样子愁钱的事了!

      金有才起初还端着架子。他打了几通电话,把从前那套撑场面的话术又搬出来,跟人说金鑫底子厚,不过是一道临时的坎。

      从前这话管用。如今,对方那头客气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有一回,他连夜赶到昌元,想当面见见顾景行。

      门岗的小张把人拦在线外:“顾总说了,不见。”

      “你就跟他说,我金有才,有话说。”

      “顾总还交代了,”小张把登记本往前一推,“谈生意,明天带合同来;求情,就别费这个劲了。”

      金有才灰溜溜地走了。

      金鑫账上那个早年就捂不住的窟窿,终于兜不住了。供货商堵在楼下要账,员工私底下四处投简历,股价一天一个台阶,往下砸。

      昌元这边,钱莱过了好几天才咂摸出味来。

      她把邵清和递来的一沓催款回执翻了一遍,抬头问:“这些,都是顾总的意思?”

      “顾总说,”邵清和答得不漏风,“合同怎么写的,就怎么走。”

      钱莱低下头,没再问。

      隔天,金太太来了昌元。

      还是那身讲究的打扮,只是脸上没了上回的神气。她点名要见钱莱,见了面,一开口,眼圈就红了。

      “钱主管,你也是女人。”她说,“老金是一时糊涂,你就当看在从前的份上,替他说句话。”

      “金太太,”钱莱给她倒了杯温水,推过去,“我只是一个管账的,说不上话。”

      “你在顾总面前,是说得上话的。”

      钱莱摇了摇头:“他做的事,我帮不了,也劝不了。”

      金太太坐了很久。临走时,把一张卡搁在桌上。

      钱莱拿起来,追到门口,塞回她手里。

      “这个,我更收不了。”

      金鑫的办公楼里,灯一层一层地暗下去,到最后,只剩顶层那一间还亮着。

      金有才那几天几乎没出门。

      他给顾景行打过一个电话。

      顾景行接了。

      “顾总,有话好说。”金有才的声音比往日低了半截,“我没有对昌元做什么,我真不知情,我也没对北岭集团……”

      “你动了谁,自己心里清楚。”顾景行说。

      那头静了静。

      “顾总,我,我,是Rose逼我的啊……”

      顾景行把电话挂了,心里一惊。

      Rose也参与了?她……

      金有才又拨给 Rose,一遍遍都是忙音。再打那个境外的号,还是没人接。

      手机在他手里攥得发烫,也没等来一个字。

      他这才明白,出了事,谁都不会站在他这边。

      他坐在办公桌后头,盯着一部不响的手机,头一回觉得这间屋子大得吓人。

      午后,两个穿便衣的人进了金鑫的大楼,亮出证件。

      “金有才先生,有一桩绑架案,需要你配合调查。”

      金有才被带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昌元。

      钱莱低头核着报表,听了一句,手上没停。过了半晌,才在心里那本账上,轻轻划掉一个名字。

      金有才。这笔,结清了。

      消息传到顾景行耳朵里时,他并没有觉得痛快。

      金有才这种人,倒一个,不会有谁可惜。可他清楚,这把刀倒了,递刀的人还在,藏在这座城的某个角落里,这会儿多半还坐得安稳。

      当晚,城里一处公寓,灯亮到很晚。

      Rose刚洗完澡,手机连震了两下。一条是金有才的未接来电,另一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简讯,只有一行字:金有才被带走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低骂了一句,金有才手底下,就没一个能办事的。

      几天后,顾景行开车,带钱莱回了顾家老宅。

      钱莱拎着两盒点心,是照规矩挑的,不贵,也不失礼。

      进门前,她还压着嗓子问:“顾总,我今天要做些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顾景行说。

      顾家的长桌上,人坐得满。顾父在主位,继母挨着他,二叔坐在对面,顾景天靠门边。

      钱莱被安排在顾景行右手边。

      一桌菜讲究,她吃得随心。

      酒过一轮,顾父向钱莱举起杯子:“钱莱,欢迎你来到我们家。”

      钱莱回敬:“谢谢,顾伯伯!”

      顾景行放下筷子:“今天,我把话说明白。钱莱,是我的人。”

      桌上静了一瞬。

      二叔的筷子在半空顿了顿。继母脸上的笑没动,端茶的手却慢了半拍。

      “景行说的‘人’,是公司里的意思吧?”继母接了一句。

      “哪层意思,都算。”顾景行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她在莱州,在我眼皮子底下。谁要是动了歪心思,碰她一下,就是跟我顾景行过不去。”

      顾景天张了张嘴,没敢出声。顾父慢悠悠地夹了口菜,不置可否。

      二叔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钱莱在旁边,筷子停在半空,脑子转得飞快:这是把我看成“重点保护员工”了?

      散席后,顾父把顾景行单独叫到廊下。

      “为一个管账的,值当?”顾父问。

      “值不值,我自己有数。”顾景行说,“她是我带回来的,我不能让她出事!”

      回去的车上,钱莱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顾总,今天饭桌上,你为什么说那些?”

      “为了你的安全!”

      “哦~”钱莱似懂非懂。

      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顾景行嘴角那点弧度,一路都没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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