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更可以是家人 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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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后，启元生物的名字，在莱州城里越来越响。提起昌元制药厂，连街口开便利店的都能说上两句。
厂里的订单排到了年底，两条产线日夜不停，产能眼瞅着到了顶。顾景行一句“扩建”，二期工地的围挡就竖了起来，钱莱的账本也跟着厚了一沓。
预算、设备、原料、人工，一笔一笔核下来，她白天跑厂区，晚上坐到灯下对账，忙得脚不沾地。
她合上本子，盯着那排数字，心里盘算着：厂子越大，账越细，这钱花在哪儿，都得花得值。
这期间，顾景行也没闲着，他把陆铭和邵清和叫到了一处。
他问Rose经手的项目，查清了没有。
陆铭把材料拿给他看：“越洋这些年放出去的单子，明面上是投资，暗地里一半连着苍鹭。”
顾景行翻了两页，指尖停住：“没想到，她跟苍鹭捆绑得那么紧。”
“那我们就去松一松。”邵清和之前还倍Rose的外表迷惑过，在得知绑架钱莱的后面也有Rose的一脚，他就去魅了。
“对，我们去松松土。”顾景行说，“用北岭的名义。”
邵清和胸有成竹：“我们北岭盘子可是大多了，条款更松，回款更快。她手里那点好货，一家一家挪过来不难。”
接下来半个月，风向变得极快。
陆铭带着北岭的人，一家一家登门。谈的明明是同一笔生意，北岭的条件一摆出来，对方没有不点头的。Rose原本依仗的立身之本，一半都转到了北岭的桌上。
她起先还稳得住。
直到一周之内，三个已经快要摆上签约桌的项目，同时反悔。
那几笔钱，本是苍鹭要顺着她这条线，继续往国内投的。
越洋资本的办公室里，Rose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三份终止函。
手机响了。那头是苍鹭的人，语气客气，却比冷脸还凉。
“Rose小姐，这几个项目的资金，公司另有安排。往后，先不必联系了。”
电话挂断。
Rose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在越洋做了十几年，头一回被人这样挂电话。
几天之后，Rose知道了什么势力在搞她。
那天下午，昌元办公楼里，钱莱抱着一摞报表进了顾景行的办公室。
她刚把表摊开，门就被推开了。
Rose站在门口，依旧穿着昂贵的风衣，但头发不似往日平整。
邵清和跟在后头，朝顾景行点了下头，退出去，把门带上。
钱莱一眼认出来人，把报表放下：“顾总，报表搁这儿，你们先谈。”
她没多留，侧身往外走。
擦肩过去的一瞬，Rose的目光往下坠了一下，在钱莱领口那串珠子上停了停，脸色微变，却没作声。
门在钱莱身后合上。
Rose这才看向顾景行。
“顾景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今天才知道，我那三个项目，都是北岭集团搅黄的。你告诉我，北岭集团里是谁要害我？”
“是我。”
“为什么？”她往前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我在越洋做了十几年，那几个项目是我熬了大半年谈下来的。你一个从外地来的北岭，说拿走就拿走了。”
“你自己做下的错事。”顾景行搁下笔，“你还有脸来问为什么？”
“我什么时候对不起过你？”
顾景行抬眼看她，那一眼里没什么温度。
“你心术不正！”
Rose怔在原地。
这四个字比任何一句狠话还扎人。她想过他会怪她多管闲事、怪她替苍鹭牵线，独独没想过，自己在他心里，从头到尾就是个“心术不正”的人。
“心术不正……”她把这四个字含在嘴里，像含了一块冰，“我们至少有一起相处过，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从前没看明白。”他说，“现在看明白了。”
Rose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那她呢？”她忽然问，“刚才那个，凭什么？”
“哪个？”
“钱莱！”Rose盯着他，“我心术不正？她心术就正了？当她还是个助理的时候，满眼就是赚钱！”
“还有她脖子上那串珠子。”Rose的声音冷下来，“我认得。那是伯母留给你的东西，你当年说过，这辈子谁也不送。现在，你把它送给钱莱，这是什么意思？”
顾景行慢慢靠回椅背。
“我乐意。”他眉头皱起，“我要送东西，什么时候需要问过别人的意见。”
“顾景行，你疯了。”Rose逼近一步，“那是你妈的东西！一个助理，值当你把亲妈留下的念想都拿出来送她？”
顾景行站了起来。
他个子高，一站起来，屋里的光像是都往他那头压了过去。
“她可以是助理，也可以是主管，更可以是我顾景行的家人。”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Rose的脸，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家人……”她重复了一遍，像是没懂，又像是懂得太透，“顾景行，你变了。”
“你也变了！”他重新坐下，翻回方才那页报表，“我劝你不要再打钱莱的主意。”
“你知道的，我也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Rose盯着顾景行，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过了很久，她那副挺直的肩，慢慢塌了下去。
她伸手去拉门，手在门把上停了停，终究没再回头，走了。
过了两天，顾景行约钱莱吃饭。
地方是他定的，厂子外头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二楼临窗，能看见半条街。
钱莱到的时候，他已经坐下了，手边的茶续到半杯。
“顾总。”她拉开椅子坐定，先把菜单从头翻到尾，心里飞快算了一遍：一荤一素一汤，两个人，人均不到五十，这个价位，不像要谈什么大事。
“菜单有什么好看的。”顾景行看着她。
“先算算这顿值多少。”她说得坦然，“吃人嘴软，这话是有价的。”
顾景行笑了一声，把菜单抽过去，自己勾了三样。
菜上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说的都是厂里的琐事。钱莱答得仔细，心里却存着根弦：顾总单独请饭，从来没有只为吃饭的。
吃到一半，顾景行搁下筷子。
“钱莱，启元这摊子，你打理得不错。”
钱莱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领导夸人，八成要派活。这条规律她用了十几年，没失过一次手。
“分内的事。”她把菜咽下去，“顾总有什么，直说吧。”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顾景行不紧不慢，“北岭集团。”
钱莱抬眼。
北岭集团，这可是顾景行的大本营。
“去北岭，做什么？”
“打怪升级。”顾景行说，“那边有一摊烂账，得有人从头理到尾。并购、尽调、对账，几个月打底，啃下来可能得掉层皮。”
“我过去算什么？”
“总管是做不了了。”顾景行循循善诱，“得先做财务专员，一层一层摸上去。”
钱莱愣了下。
这可是降职啊！她在启元好歹是个主管，一句“陪他去”，主管两个字就得摘了。
“顾总，”她盯着他，“请人帮忙，还有往下请的？”
“职位是低的。”顾景行端起茶，“不过，钱是挺高的。”
“多高？”
“是你现在薪水的两倍。”
钱莱的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薪水的两倍！
她脑子里那本账立刻翻到了活页。眼下这份工资，已经很高了，自己去供一套小房子都供的起了。再往上翻一倍，全款买房的日子不远啦。
钱莱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狂喜。
“活儿呢？”她还要问个清楚，“你说那个难，难到什么份上？”
“九死一生倒不至于。”顾景行说，“就是觉睡不好，人得罪光，账上每笔数字都得自己扛，还要私下跟我汇报。”
“那要是撑住了呢？”
顾景行看了她一会儿。
“撑住了，”他说，“北岭就能屹立不倒。”
钱莱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听到顾景行的话，差点呛到。
“你也会步步高升，当然，薪资也会成倍成倍地增加！”
她抬起头：“行，我去。”
顾景行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想清楚了？职务可是要降的。”
“降就降。”钱莱说，“反正是往钱多的地方走。顾总，通往财富的那条道，肯定得去闯一闯。”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顾景行露出了他的大白牙。
出了馆子，夜风已经带了凉。
钱莱把外套拢了拢，心里还在回顾着刚刚的对话。
诶，不对啊，这个工作内容怎么有点像卧底啊！
“顾总？北邻集团有内鬼吗？”
“有，而且不少呢！”
“怎么会呢？这么大个集团！”
“就是因为大，就更多！”
“你相信我吗？”
“当然！”
“我有点害怕……”
“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不会又被绑架？”
“不会，我们以后会同出同进，同吃同住！”
“哈？这样我还怎么开展工作！”
“所以难度才更高啊！”
“不开玩笑啊，要是下次我被绑架了，我就拿你送我的项链当赎金！”
“没问题，但我不会让你再被绑架的！”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更可以是家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