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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知道了 许 ...

  •   许阳的事,处理得隐秘。在顾景行的安排下,也为了能让张教授心无旁骛地继续研究强化类药剂,军方让许阳给张教授打了电话报平安。

      顾景行这几天话少,走得也晚。钱莱看在眼里,没多问。

      入秋的莱州天黑得早。天刚刚黑,冷风随后钻了进来,钱莱合上账本,正要去关窗。

      布莱克从门岗那头进来,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本子。

      “钱主管。”他把本子摊开,“厂子斜对面那家便利店门口,这两天有辆车,停过两回。”

      “什么样?”

      “黑的,没牌照,前挡蒙着块布。”布莱克说,“头一回搁东边路口,第二回挪到西边。车里有人,没下来。”

      钱莱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这辆车没牌照,还蒙布,那么奇怪的车子,肯定有猫腻!

      她叮嘱布莱克继续观察,看到这辆车就派个人专门盯着。

      同一时段的城南,会所的灯比别处都亮。

      靠窗那间包厢里,顾家二叔端着茶,慢悠悠地吹着浮沫。Rose把风衣搭在椅背上,指甲在杯沿绕了半圈。金有才坐在靠门那侧,双眼凹陷,气色不佳。

      “顾二伯。”Rose开口,“您不会不知道,您的侄子顾景行可是跟启元生物以及昌元制药厂有很大的关联吧!”

      顾家二叔听后,心头一震,面上不显,只把茶杯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

      “好端端的家业不接,跑去外头折腾。”隔了一会儿,他才说,“都没跟他家老头子商量,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那是!”Rose说,“做晚辈的敬重长辈是应该的!”

      “绑人这事,动静大了,我兜不住。”金有才抽了一支烟,烟灰积了半截,忘了弹。

      “金老板。”Rose把一张卡推过去,“你那笔窟窿,用这张卡就能填上!”

      金有才看着那张卡,把退缩咽了回去。

      他想起上一回饭局,Rose提起“苍鹭资本”时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当时他只当是生意人的手腕,这会儿后脖子才觉出点凉。

      “方子我也要。”Rose说,“可方子握在谁手里?我想,只要有了那个女人,我们就能得到那张配方!”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推上桌面。

      那天夜里,厂后门卸料卸到一半,一辆外地牌照的货车堵住了口子,两个司机吵了起来。

      布莱克跟着钱莱正巡视厂区。

      他们来到后门口,布莱克过去协调,钱莱站在一旁,等着布莱克解决完一起回去。

      突然,钱莱被捂住了嘴,两只胳膊被两个高个子的男人架了起来,双脚离地,就这样被塞进了车里。

      她被按在后座上,鼻子里全是旧皮座的味。她没乱挣,只在心里数着:车往左拐了两回,往右拐了一回,路口那盏红灯,停过十三秒。

      车停下时,她估摸着,已经出了城。

      是座旧仓库,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地上散着几根断打包带,头顶一盏灯,嗡嗡地响。

      有人把她按到椅子上。

      对面坐着个人,四十来岁,穿件夹克,手里转着个打火机。

      “钱主管。”那人开口,“别怕。请你来,问几句话。”

      “有话问。”钱莱说,“绑着问,多费一道绳。”

      那人笑了一下。

      “启元生物背后的金主,是谁?”

      钱莱心里往下一沉,脸上没动。

      “不就是邵总吗?”她说,“我就是个打工的,老板让我签哪张单,我就签哪张单。”

      “昌元挂的是邵清和的名。”那人往前探了探,“但是,邵清和背后呢?”

      钱莱手心攥紧了。

      明面上的字,是邵清和签的。这话是真的,说出去不亏。要紧的那半句,她半个字都不能漏。

      “我就一财务。”她慢慢说,“管理公司账务的,我又不给老板管理他的私人财产!”

      那人盯着她。

      “你在昌元管钱,会不知道?”

      “那你就问跟哪些单位有来往嘛。”钱莱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昌元上面是启元生物,启元生物上面是北岭集团。关系很简单的!”

      “我问一下,是哪位老板请我来的?”她又问,“总得让我知道,我是跟谁做买卖吧。”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想谈买卖。”那人嗤了一声。

      他没接她的茬,只把打火机在指间又转了一圈。钱莱的位置正对着他,借着那点灯,把他腕子上那块表、指头上那道旧疤,一一看在眼里。

      厂区后门口。

      布莱克跟那两个司机掰扯了半天,一回头,钱莱不在了。

      他愣了一下。就这一眨眼的工夫,人没了。

      那司机还在扯着嗓子喊。布莱克忽然觉出不对:堵门的车、骂街的人、非拉到后门来算的这一笔,桩桩件件,都赶得太巧。

      这局,是做给他看的。

      他没再看那扯着嗓子的司机第二眼。回身一记,人软了下去。他跳上那辆堵路的面包车,点火,一脚油门,冲上大街。

      街口那头,一辆面包车刚拐上大路。

      布莱克跟了上去,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架起手机,拨了顾景行的号。

      “顾先生,钱小姐被人带走了。”他说,“我正跟着。”

      “跟住。”顾景行的声音沉下来,“别跟丢,位置发我。”

      挂了电话,顾景行下了楼,站到钱莱那张桌前。

      台灯还亮着,账本摊在桌上,翻到一半,压着一支笔。

      他伸手把桌上那杯早凉透的咖啡端起来,又搁下。桌面被他敲了一记。

      他拿起电话,先拨给老何。

      “老何,钱莱让人带走了。”

      那头骂了句粗的。

      “顾家老宅这两天进的车,你见过几辆?”

      “两辆,外省牌照,前儿来的。”老何记性比谁都好,“刚有一辆往外奔,往城南去了。车牌我发你。人手我这就张罗,往城南压。”

      “多谢。”

      又一个电话,拨给了邵清和。

      “带人往城南走。”他说,“布莱克跟着一辆车,位置我一会儿发你。”

      “顾总,出什么事了?”

      “钱莱让人带走了。”他说,“老宅这两天来的外省车,一辆一辆给我盯住。”

      “明白。”

      仓库里,夹克男使了个眼色。

      旁边那人把钱莱的手机搁到桌上。

      “给顾景行打电话。”夹克男说,“让他一个人来谈。”

      钱莱看着那部手机。

      这一通打出去,事情就变味了。

      “这个点,他不一定接。”

      “拨。”

      她拿起手机,按那个号码。响到第三声,通了。

      “顾总。”她先开口,“是我。”

      那头静了半拍。

      “这么晚。”顾景行的声音很稳,“怎么了?”

      她想说的其实是别来。可这话一出,就等于把刀递到对面手里。

      “我这边,出了点事。”她说。

      “知道了。”

      那头只回了三个字,电话就断了。

      钱莱把手机递回去,呆住了。

      怎么就只回了知道了?什么情况啊!

      厂区外头,那辆车里。顾景行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指节捏得发白。

      “知道了”三个字,是他硬压出来的。他要是露半分急,钱莱就多一分危险。

      车子没走大路,专拣城边的旧道。前头那片旧厂区,荒了好些年,一条街望过去,黑黢黢的,连盏路灯都没有。

      唯独最里头一座仓库,窗缝里透出一点灯光,在黑地里扎眼得很。

      挑这么个地方藏人,倒是省了他们找人的工夫。

      车悄没声地熄在了暗处。邵清和凑过来,压低声音。

      “顾总,人应该就在里头。”

      顾景行没作声,盯着那点灯。

      仓库里,夹克男盯着那部手机,脸上的笑没了。

      “就一句‘知道了’?”旁边那人不敢信,“他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夹克男在屋里踱了两步,掏出手机,走到墙角,拨了个号。

      “大哥。”他压着嗓子,“人,是不是抓错了?那边接了电话,跟没事人一样。他一点都不紧张她。”

      那头沉默了一下,让他别动,等着。

      半晌,电话回了过来。

      城里,某栋写字楼的顶层。

      Rose刚把风衣脱下来,手机就震了。她看了眼来电,眉头皱起,接起。

      “不要给我打电话!有事找金有才!”

      说完,Rose就挂了电话。

      心里痛骂金有才,这是从哪找来的猪,这点事都办不好,不知道手机通话会被查吗!

      仓库那头,钱莱心里那点指望,一点一点往下沉。

      靠人,怕是靠不上了。

      她想起脖子上这串项链。

      顾景行送她的那串蓝紫色的玉石珠子。他当时说,要是遇上危险,一个人使不上劲,就戴上它,说不定能转运。她将信将疑地戴了,戴了这么些天,也没觉出什么“运”来。

      可这会儿,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她心里忽然一动。

      “你们要的,不就是钱吗?”她开口。

      夹克男回过头。

      “启元生物背后是谁,你们查不着。”钱莱说,“可你们想要什么,我未必给不了。报个价。”

      “你不就是个打工的,能做主?”

      “做不了主。”钱莱说,“可我也兢兢业业上了很多年班,积蓄还是有一点的。”

      夹克男饶有兴致地盯着钱莱,打火机在手里转来转去。

      旁边那人也动了动,像是被“报个价”三个字戳中了哪根筋。

      就在这时候,仓库那扇铁门,“哐”地一声。

      门是从外头一脚踹开的。

      门口望风的那个先闷哼一声,软了下去。布莱克的身影闪进来,快得没个影。

      离门最近的那个刚要回头,后颈就挨了一记,眼前一黑,栽在地上。第二个摸向腰间,手腕已被反拧,骨头“咔”地一响,惨叫卡在喉咙里,人也跪了下去。

      夹克男猛地起身去掏东西,布莱克已经欺到跟前,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往桌角上狠狠一磕。打火机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前后不过几个照面,屋里还能站着的,只剩布莱克一个。

      门外,脚步声挤了进来。

      顾景行冲进仓库。

      他站在灯底下,扫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目光落到椅子上的钱莱身上。

      他径直走过去,弯腰,替她解绳。

      “外头那个望风的,”他头也不回地开口,“别让他跑了。”

      “是。”邵清和的声音从门口应了一声。

      绳结勒得紧,他的指甲掐进绳缝里,才把它抠松。

      绳子松开的时候,钱莱的手腕上,勒出两道红。

      “顾总!”钱莱哭喊了起来。

      “你怎么就说了个知道了呢,我都吓死了!”

      顾景行抱住钱莱,轻轻拍打安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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