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富计划里混进了个总裁》舟行七界

59、遇冷 发

　　发布会定在开发区写字楼一层，上午十点。

　　钱莱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小半。记者、渠道商，还有几个闻声而来的同行。

　　她没往前排凑，侧幕找了个位置，平板往胸前一抱，先点开后台。

　　大屏上，顾景行开讲。

　　“这款产品，从立项到今天，十几年了。”

　　底下静了一瞬。

　　“不是什么神药。”他顿了顿，“就是让人老得慢一点。”

　　掌声起来了。

　　钱莱没抬头。她盯着后台那根订单线。

　　红线在爬。不快，但稳。

　　她心里过账：铺了多少、回款几天到、两家老厂的排期顶不顶得住。

　　中规中矩。撑得住。

　　邵清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渠道都到位了。”他压着声，“今天争取来个开门红。”

　　“嗯。”钱莱应了一声，还是没抬头，“卖出去才算数。”

　　下午三点，大厅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钱莱盯着屏幕，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怎么了？”邵清和凑过来。

　　“退款。”她说，“比下单还快。”

　　大屏上的评论区，一条一条往上翻。

　　“不就是抄国外方子的那个吗？人家早上市半个月了。”

　　“等等看吧，别急着当小白鼠。”

　　“不好意思，我先买国外那款了。”

　　钱莱一条条往下滑，脸沉了下来。

　　这话术，她太熟了。跟上次黑她副业的，一个路子。

　　邵清和的手机开始响，一个接一个。

　　等他接完，脸色不太好看。

　　“渠道那边说，想再缓缓。”

　　“顾总。”

　　钱莱把平板递到顾景行面前。

　　顾景行拿过平板，看了几眼数据。

　　“我们这次打的是困难副本，还得打持久战，这才刚开始，不要灰心，不要气馁，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顾景行把平板关闭，对其他人说。

　　“发布会已经开完，接下来就是让我们的产品说话的时候！”

　　“这个时候，把我们的产品保质保量按时完成就是我们现在该做的事情！”

　　“对！顾总说的对！”

　　在会场的工作人员都被顾景行的话语安抚下来，钱莱虽然情绪也平复了下来，但是她看得长远，心里还是不安。

　　夜里十点，启元办公室还亮着灯。

　　钱莱把当天的数据全导出来，铺了一屏。

　　几百条退款记录，她一条一条往下看，越看越冷。

　　邵清和端着咖啡进来：“看出什么了？”

　　“这几个号。”钱莱指了指屏幕，“同一天注册的，就为了买一瓶、退一瓶。评论文案还一模一样，连错别字都不带改的。”

　　“水军？”

　　“不像临时凑的。”钱莱翻了一页表格，“下午说要‘缓缓’的那几家渠道商，我查了背景。有两家，上个月刚跟金鑫科技签了供货合同。”

　　邵清和端着杯子的手停了停。

　　钱莱拨通了陆铭的视频。那头接得很快。

　　“陆律师，帮我查两件事。”她说，“今天集中退款的账号，注册地、绑卡信息。还有那几家跳单的渠道商，近来有没有大额进账。”

　　“两个钟头。”

　　挂了电话，钱莱往后一靠。

　　“不是没人买。”她盯着那屏数据，一字一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卖出去。”

　　邵清和没接话，脸色已经很难看。

　　莱州另一头的会所里，却是另一副光景。

　　金有才举着杯，笑得满脸红光。

　　“Rose，你这手高。”他竖了竖大拇指，“差评、退单、掐渠道，三管齐下，他那新品，卖得动才怪。”

　　Rose慢条斯理地晃着杯里的酒。

　　“这才哪到哪。”她说，“先让他尝尝冷场，后头还有热的。”

　　“那个……我账上那口子。”金有才搓了搓手，试探着。

　　“急什么。”Rose瞥他一眼，“等启元这摊子凉透，你的账，自然有人填。”

　　金有才连忙点头，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Rose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又很快压了下去。

　　两个小时后，陆铭的消息准时抵达。

　　“顾总，钱主管，退款那批号，注册地集中在境外，绑的卡还是同一批。”

　　“渠道那几家呢？”

　　“金鑫的人在中间捣鬼。”陆铭说，“他们被逼无奈，只能先缓一缓。”

　　真相摆上桌，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顾景行倒比谁都平静。

　　第二天晚上，国家级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里，出现了昌元的厂房。

　　镜头扫过干净的车间、一排排罐体，又扫进实验室，扫过那几张熬白了头的脸。

　　播音员的声音端正有力。

　　“帝州科技大学张教授团队，历时十余年攻关的抗衰老核心技术，近日实现国产化落地，产线已在莱州昌元制药投产。”

　　“这项成果，打破了该领域长期被境外垄断的局面。”

　　“相关产品，已通过国家药品监管部门批准，正式上市。”

　　短短几十秒。

　　比启元砸出去的广告费，都值钱。

　　员工群里，先炸了。

　　“上新闻了！国家台！”

　　“咱厂子！”

　　“我妈都打电话来问了！”

　　钱莱盯着后台。

　　询问量和下定量都在上涨。

　　先前说要“再看看”的几家渠道商，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得回来。

　　邵清和看着屏幕，长出一口气：“顾总，这是，这是国家在帮我们啊，真是干的漂亮！”

　　顾景行面色有些严肃。

　　“借来的声势，撑不了太久。”他说，“真本事，还得看往后。”

　　钱莱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她在心里飞快盘算：有了官方背书，铺货、回款、几家老厂的排期，是不是都能松口气了。

　　正算着，手机嗡地一震。

　　一个陌生号码，就一行字。

　　“别高兴得太早。”

　　顾家那边，也在盯着这几天的新闻。

　　启元新品上市遇冷，风言风语满天飞。老宅的饭桌上，气氛竟松快了几分。

　　二叔端着茶，慢悠悠开了口。

　　“景行这几年，是越来越不着调了。”他说，“好端端的产业不接，跑去捣鼓什么生物医药，眼瞅着要栽进去。”

　　“他栽不栽，我不管。”继母接话，“天行那边，总不能一直让外人坐着。”

　　顾景天一直没吭声，这时候抬了头。

　　“妈，顾家已经不是天行的最大股东了，哪做得了主？”

　　顾父转着手里的茶杯，没有发表意见。

　　上回在厂门口，虽说主要是很钱莱交谈。但他在门口看到那些员工各个精神饱满，工厂应该没什么问题。

　　顾景行又是个做什么行什么的孩子，这一笔买卖应该行的很啊！

　　可外头这风声，又实在不像假的。

　　“先等等看。”顾父放下杯子，声音不高，“天行的位子，迟早得收回来。”

　　二叔笑了：“这就对了。”

　　接下来几天，启元的人几乎都泡在了厂里。

　　后台的数据要盯，铺货的渠道要一家一家去谈，几家老厂的排期也得重新核。钱莱索性把办公桌搬到了会议室外，谁进来，她一眼就能看见。

　　晚上十点，手机响了。

　　是宋糖。

　　“喂，钱扣扣，你又没吃饭吧？”

　　“吃了。”

　　“骗谁呢。”宋糖那头噼里啪啦，“我给你点了一份馄饨，还有俩卤蛋，放你们楼下了。再不吃，我上你老板那儿告状去。”

　　钱莱笑了一下：“行，谢谢糖糖。”

　　她下楼取了外卖，热气还腾腾地冒着。

　　回楼上，路过总经理办公室，灯还亮着。

　　顾景行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摞文件，眉头皱着。桌上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

　　钱莱在门口站了站。

　　这个点了，顾景行应该也饿了吧！这碗馄饨那么多，她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对，还有卤蛋呢！正好一人一个。

　　钱莱敲了敲没有关上的门，探着脑袋。

　　“顾总，吃点东西吧。”

　　顾景行抬头，看见她手里拎着的馄饨。

　　“你买的？”

　　“宋糖买的。”钱莱实话实说，“我一个人吃不完，就……借花献佛。”

　　“借花献佛”四个字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出不对劲，耳根有点烫。

　　顾景行看了她一眼，嘴角挑了下，没戳破。

　　“坐。”

　　他把文件往边上推了推。

　　两个人就着那盏台灯，一人一碗馄饨。钱莱吃得快，顾景行吃得慢。热气往上飘，把办公室那点冷气压下去不少。

　　“我们真的做得非常好了。”钱莱嘴里含着馄饨，含糊地说，“一批一批的货发出去，收到货的合作商没有一个有反馈说商品不好的！”

　　“那是。”顾景行喝了口汤，“不看看是谁在坚守啊！”

　　钱莱看看顾景行再想到自己，意识到是顾景行在夸人呢！

　　“嘿嘿。”

　　窗外，莱州的夜已经很深了。

　　消息是从境外先传开的。

　　苍鹭那款抢在启元前头上市的药剂，出事了。

　　先是几条帖子，说喝过之后，脸上肿得老高。没两天，帖子滚成了雪球。

　　一个博主对着镜头，指着脖子上的一片红疹，骂得毫不客气。

　　“花了小十万，买回来一身疙瘩。这叫抗衰老？”

　　底下跟帖一条接一条。

　　“我也中了，客服就会打太极。”

　　“退钱！”

　　“当初吹上天，原来是急着上市圈钱的货。”

　　人一多，事就压不住了。

　　那边的监管部门很快出手，把那批货下架、封存。几家分销商连夜撇清关系，官网上的产品，撤得干干净净。

　　前几天还不可一世的“神药”，一转眼，成了过街的老鼠。

　　钱莱刷到那条视频的时候，正扒着早饭。

　　她把手机递给旁边的邵清和，只说了两个字。

　　“活该。”

　　邵清和看了一眼，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