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Chapt ...
-
Chapter 5
“叮——叮——”
“喂，哪位？”坐在研究室里的文森特接到电话。
他的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又是激动又是痛苦：“什么？真的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相当兴奋，在举出充足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结论，于是当最后文森特挂电话的时候，他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这种表情不同以往，因为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如释重负。
“教授。”有一个突然闯入的声音让他脸上由衷的笑容淡了些，那声音里有着做作的优雅，滑腻得让文森特想到一条湿淋淋的蛇。
“教授，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文森特不慌不忙放下手机，撸下头发报以真挚的问候：“阿德雷教授，下午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找我吗？”
阿德雷是一个皮肤苍白，眼睛浮肿的瘦削的中年人。头上戴着金丝边的眼镜，头发削的很短，但是掩饰不了秃顶的事实。
但是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他越生气却偏偏要以他最温和的态度来传达。他自以为修养有多么的高足以容忍怒火，但是他狭小的心境却使他内心的怨毒不知不觉显现出来，这才产生现在这副可憎的形容。
他骨瘦如柴的脸上明明每一个凹处都盛着强烈的不满，却可以显出真挚和善的学者模样。阿德雷教授说：“您知道的，我们当初接受了F国‘末日’的委托，是在您的极力推崇下——请原谅我当时的目光短浅，毕竟作为一个科学研究者，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没有进行过此类跟宗教有关的科学研究，当唯心论和唯物论碰到一起，我一直是坚守着唯物主义的阵营的。在世界公众面前，我崇尚科学，反对盲目迷信，虽然没有表明我反对宗教主义，但其实我一直都认为什么宗教的神啊魔鬼啊都是不存在的……”
“可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说道这，他喘了口气，扶额停顿了一下，似乎对自己当初浅薄的懊悔。
文森特看着他那张虚伪做作的脸，不禁勾起嘴角轻蔑地一笑。他想起当初自己主张接受F国的委托，但是阿德雷却对此嗤之以鼻，还当着他们带着的所有研究人员称这个研究是“科学界的耻辱”。直到F国将大把的研究经费打到他们账户上时，阿德雷的脸色才好看得多。
可是要说到虚伪，他可以做的更好，更自然。他随之报以同样真挚的语气：“这个世界充满我们未知的谜，从前的狭隘观念被打破，这就意味着研究可以更深入、更贴近真理。阿德雷教授，请允许我祝贺你。”说罢伸手过去。
阿德雷惊讶地握了一下，又很快放开。接着他的激愤终于有些不受控制地逸出，他说：“可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狐狸，七拐八拐终于转到重心了。文森特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君子风度：“对不起，阿德雷教授，我不明白您何出此言？”
阿德雷深吸气，抑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尽量回复平静。“今天那个孩子验血的结果出来了，我想您已经得到这个消息了吧？”
在文森特表示肯定后，阿德雷教授刻意压低声音，浑身微微颤抖：“F国那群宗教专家说的没错，那群男巫女巫，他们说我们的世界里存在神使！噢，天啊，他们真的存在，那个孩子就是！”
文森特有点冷幽默地说：“请您冷静一下，我们的检验单只是显示他有严重的血细胞缺乏，但是也不能证明他是神使——毕竟圣经里没有说过天使会贫血，不是吗，教授？”
“不，不，不，他的血里没有血细胞，完全没有！也没有氧含量——他根本就不需要呼吸，神呐，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看样子这个阿德雷都激动的快要昏过去了。但是文森特可以发一百个誓，就他对这位同僚的了解，恐怕是脑海里盘旋的无数金光灿灿的获奖证书和无数的鲜花掌声击晕这位科学家，而不是什么对真理的发现。
于是他说：“冷静，教授。就算我们发现了神使——现在他也不在这。”
疯狂的笑凝结在枯瘦的脸上，就像一个可怕僵硬的面具。阿德雷转过头向着对方说：“什么——你，你把他弄到哪了？”
文森特无辜地摊摊手：“教授您说的对，我们不应该随便绑架一个未成年儿童，哪怕在□□横行的意大利。所以，我接受了您的教诲，把他放回去了。”
阿德雷睁大了眼睛，脸上带着怀疑的神色。那双眼睛因无休止的欲望而变得浑浊，比他本人看上去更加衰老。“他——回去了？”
“是的，”文森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这会应该到马戏团了吧？”
阿德雷终于平静下来，甚至露出他平常认为非常和蔼的笑容。不过那丝笑像是胶水粘上去一般拙劣：“绑架是不对的，那样不对……既然如此，那么我先告辞了。”说着就往门边退去，接着门外响起滴滴答答的皮鞋底快速的碰撞声，越来越远。
文森特相信阿德雷教授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要忙。他可不像文森特有钱澄那么个□□少爷帮忙……更何况，那孩子现在跟钱澄在一起，而不是像在马戏团。
拍拖了虚伪的教授纠缠，他慢慢坐到自己研究室的皮椅上，花点时间来整理思路——然后做决策。
“那么，可以说明的是，我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对自己这么说，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似乎在坚定决心：“真是个艰难的决定，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想到这，他从被头发遮盖住的右侧取下一个祖母绿的耳夹，拨弄了两下，里面顿时传来刺啦刺啦的无线信号杂音。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对方显然小心翼翼的态度让文森特很愉悦。那个人是用非常不标准的法语说的，断断续续，而且夹杂着浓重的西西里岛方言。
文森特说：“你就用你们的话讲，我听得懂。”
对方的话于是流畅起来：“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文森特说：“放在你们那的女人还好吗？”
“禀报大人，我们一直是按照您的吩咐把她关在房里，每日三餐送饭进去，可是——她基本上都不碰这些饭。”
文森特的眉毛挑高：“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那人回答：“这事是罗杰组长亲自负责，他进去给那个女人打营养针，那个女人现在活的很好……”
文森特听到这，声音有些怒气压抑：“好不好等我过去再说，我不是嘱咐过你们不要进她的房间吗？我的话对你们完全不起作用是不是！”
对方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的不知所措，话也讲不利索了：“大人，大人……这事真的不是我的错……是组长他……”
文森特知道通讯员在组织中地位并不高，往往没有决断事务的能力。他终于将绅士礼仪扔到一旁，忍不住暗骂了一句，然后对那个可怜的通讯员说：“我马上赶过去，你最好给我确保你的罗杰组长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代替他被绞死的就是你。”
上层大人的命令就是一切，面对比组长不知道高几级的年轻老板，通讯员毫不犹豫地选择换了一个效忠的对象：“是，大人！我会为您在米兰港口准备了一只小艇。”
文森特说：“那么好的，好汉，待会见。”
说罢断了信号，将那只耳夹重新戴回右耳。
“沙白丽娜，我现在是如此渴望见你——只是希望你现在仍然健康愉快地活着。”他快乐地看着自己手腕皮肤下流动的青色的血管，感受着它富有生命力的脉动。
“该出发了！”
埃文缩在大衣里，感觉被人抱进电梯。从缝隙往外看，他可以看到钱澄按下了13楼的电梯按钮。接着是一阵令人厌恶的失重感。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地上铺着洁净的白色大理石，两边是红色木头嵌金的门，异常富丽华贵。可是此情此景却让埃文产生不了一点的好感，他想到那个怪异的研究所和那个可怕的法国人。
埃文不由自主地想到那种淡蓝色的药水，一旦注入身体里便带来令人窒息的痛楚。其实他非常非常怕疼，他当时拼了命不叫出来，也许只是不愿意示弱而已。
钱澄看到他脸上又是恐惧又是迷蒙的表情，用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不错，发质蛮好的，很滑很舒服。
“别怕，我可厉害着呢，肯定会保护你的啊！再加上我们还是老乡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钱澄故意朝他得瑟的抛媚眼，弄得小孩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片。可是掉归掉，似乎心里真的不太怕了……那个人的触碰也不像一般人——自己似乎并不讨厌。
埃文迷迷茫茫地思索着，不知道自己直接导致钱大少内心一个得意的仰天大笑：死老头子总说我不会安慰人，哼哼，这小P孩不是被我治的服服帖帖！啊哈~
走到一个门前敲三下，两重一轻。门很迅速地打开了，一个黑色长衫的男子优雅有礼地鞠躬：“欢迎您回来，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