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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拐走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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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沉默。
钱澄:“……你好,我叫钱澄。”
少年戒备地盯着他,毫无动容。一边看看旁边,似乎在思考栅栏的高度是否可能翻过去。
“你有一部分中国血统吗……呃,那个,我是说你长的很像中国人,你要知道,意大利中国人不多……”
对方开口了,他冷冷说:“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目的,但是希望你们不要再纠缠我了。我只是这个马戏团打工的魔术师,没有钱!”
钱澄摇摇手:“不不不,我不是要你的钱。你跟那个法国人很熟吗?就是那个戴眼镜的,蓝眼睛的那个。”
仿佛唤起了什么令人厌恶的记忆,提到文森特的时候少年的眉狠狠皱了下。
钱澄想:完了,看来对方没什么好感,文特特的初恋没戏了。
天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明明一小时前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空,现在却乌云密布。像是马上要下场大雨。
“他在那!”
这时文森特已经带着钱澄的保镖找过来。
保镖小分队的队长刘铭望——也是其中头发最少的一个远远关切地问:“钱少,您没事吧?”
这时,文森特大喊:“快追,他跑了!”
那少年见到文森特,惊恐交加,不知怎么从栅栏的缝隙钻了出去。正朝马戏团旁边的野树林跑去。
那林子很密很大,跑进去就难找了。可是他们从旁边绕出去就来不及了,翻过去也嫌慢。毕竟他跑的很快,现在已经离得很远了。
文森特的眼睛追随着那远远的一个黑点,冷静地说:“给我枪。”
保镖们没有动作,齐齐看着钱澄。钱家人素质很好,他们只听本家的命令。
钱澄吓了一跳:“喂喂,小特特,你拿枪干嘛?”
时间很短,也没见着文森特的动作,他已经把一个保镖腰里别的手枪拿在手里。
黑框眼镜飞进钱澄怀里。枪端平,熟练地拉开保险,瞄准——接着,嘭嘭两声枪响。
远远就看见那黑点晃悠两下,一沉,倒在林子边缘。
钱澄气的瞪眼:“文特特你干嘛!这是你老婆,打死了算谁的?”
文森特从容拿回眼镜,微笑:“我知道分寸的,他太不听话,该吃点苦头。”
近了再看,他果然知道“分寸”。人没死,腿断了。那孩子躺在地上痛苦地喘气,地上一大滩血。眼见着要休克了。
头顶突然一声炸雷,雨点哗哗地往下落。
钱澄忙把人从地上兜起来在怀里,竟是出乎意料的轻。旁边一个保镖见状忙接过去,小心翼翼替他抱着。另一个脱下皮衣给他遮雨。
文森特说:“他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走,我带你去我工作的地方。”
依旧是坐来时那辆马车回去。
多亏钱澄手下的人不是吃闲饭的,那孩子的伤口被包扎的很好。可是文森特下的手狠,双腿都被子弹打穿,估计已经伤着骨头了。
可是文森特那没心没肺的,竟然一笑说:“不要紧,反正他以后也不需要用腿。”
钱澄看着横躺在坐垫的少年,他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脸色苍白,连那淡淡的嘴唇都发白,异常的脆弱。
“文特特,你不能当真拿他当恋人看吗?”如果现在仍不明白这场杀戮与爱情无关,那钱澄真成傻子了。
“什么意思?”文森特一戴上眼睛就显得懵懂的多,活像个大孩子。
钱澄说:“你那什么破研究就这么重要?”
文森特定定看着昏迷的少年:“重要,它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钱澄说:“文特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我是说……感觉你这些年变了很多。”
文森特笑了:“钱澄,人都会变,你知道的。”
他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柔软,但是语气却是陌生的:“钱澄,你知道吗?很多时候,就算是曾经的生死之交也不可信……噢,天晴了,钱澄你看!”
他一指窗外,笑着说。
马蹄得得,窗外的阴霾不知何时放晴。阳光从乌云的缝隙投射出来,钱澄不由得想起之前那场恍如梦幻的魔术。
文森特工作的地方是一个位于米兰边境的研究所。
远远地可以看见研究所洁白的屋顶,大理石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极富魅力。
钱澄以前虽听他提过,但是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研究。现在看来,恐怕是由□□支持的非法研究。
文森特仿佛看出他的心思:“我们的研究是因为接受了一个国家政府的委托,资金也是由他们全额提供。”
钱澄颇怀疑地看着他:“哪个国家会给钱你们做这种变态研究?”
文森特笑笑:“你不信也没办法。按照惯例外人是不能进研究所的,今天破例带你参观,只要你不详细过问我们的研究机密就没关系。”
钱澄回头看看昏迷的少年:“成,我们进去吧。”
外头看着规模不怎么大,但是内部相当空旷。一路进来门口都有虹膜识别程序,钱澄猜测文森特在研究所里地位比较高,他只识别了一次,后面的程序全部自动放行。
其他保镖等在外面,只有抱着孩子的队长跟他们两人进去。
里面空气冷冷的渗人,里面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看来里面经常进行化学性的研究。
原本其他保镖不愿意钱澄就带一个人进去,但是钱家少主的命令就是一切。他们默默退下去,在研究所门口等待。
静静长长的弯曲走道两旁都是房间,门全是紧闭的,清一色的雪白。完全看不出是做什么的研究所,更像是一个监狱。
文森特领着钱澄和刘铭望走进一个房间。不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张床。
“把他放在床上吧,等下会有医生过来照顾他。”文森特说,一边帮忙把那孩子抱到床上。
钱澄皱着眉:“文特特,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文森特摊摊手:“没办法,在意大利境内绑架任何一个公民都是犯法,这就注定我们必须犯法。”
钱澄烦躁地挠头:“你说你为什么非要绑这个孩子来!他招你惹你了?”
他轻而简短地说:“为了研究。”
钱澄语塞,他又不能问文森特做研究怎么就要绑个孩子来。因为这是他进入这个研究所前就保证过的事,不过问研究内容。
文森特见他的样子觉得好笑:“你放心,我们有科学工作者的道德底线。不会危害他的未来生活幸福,更加不会危害到他的生命。”
钱澄就更没话说了。这时恰巧医生到了,白色大褂脸带口罩,外加一个大大的医疗箱。另外有两个协助的护士人员急匆匆地赶进来拆掉绷带。
文森特不让他们打扰治疗,就拉着钱澄出去喝咖啡。
临走时刘铭望低低问钱澄:“钱少,有吩咐吗?”他以为钱澄想带这个少年走,或者有心思想探听这个研究所的机密。
钱澄只是摆摆手,于是保镖安静顺觉地跟他们走出去。
“特特,反正我现在无家可归了,就跟你混吧。”
文森特喝口咖啡,睫毛长长地盖住眼睛:“我在米兰也没有房子,现在住研究所呢。”
钱澄痞笑:“那我就住研究所。”
文森特抬眼看他乐:“大少爷你肯定住不惯的。”
钱澄说:“怎么住不惯,还记得我们当年在三角洲在以色列过日子,现在已经好上天了。”
文森特犹豫片刻:“那行吧,不过——住宿费用另算。”
“抠吧你,抠死你。”钱澄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当年小气的文森特让他多付了不少银子,流了不少汗水与眼泪。
他有点懒散地想:过去多好啊,如果一切仍在过去多好啊。
虽然苦,虽然累,但至少人心赤诚可见。
第二天晃荡晃荡地找文森特。见他正叼着一片面包看显示屏,旁边放着咖啡。
“哟,特特起的真早!”
文森特对他笑:“钱少今天不注意形象了?”
钱澄只穿了件里面的衬衣,外头的西装没套,扣子还散开着。
钱大少冷哼:“我钱澄长的好,不用那些行头充数。”说完也凑过去看显示屏。
床上侧卧着个单薄的身躯,他闭着眼,头发散开在洁白的床单上,浓浓的黑中带着一丝幽蓝的微光。
被子里延伸出几道冷硬的金属,粗粗的钢链从床上一直延伸,最终被固定在墙上。
钱澄看的心里有点疼,质问道:“文特特,这就是你的不危害人生幸福?关在小黑屋里,拿铁链子绑床上,再搞个摄像头24小时监视?”
文森特说:“这是必须的,为了防止他伤到自己。”他反而笑着转向钱大少,“怎么,你心疼了?”
钱澄说:“怎么的,老子就是心疼了!他是我们中国同胞,我不心疼谁心疼?”
文森特轻笑:“是个人都看的出他不是中国人。不过中国的□□原来心肠这么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见钱澄瞪着眼不说话,便凑上去戏弄他:“怎么,莫非是你喜欢上他了?虽然我承认他很漂亮很可爱,但是他不是普通人,喜欢他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钱澄风风火火窜老远,一边嘶吼:“老子不喜欢男人!!!”声音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很久,很久……
文森特看着他背影消失,喝口咖啡,边拿起对讲机:“叫个人去给他抽血,镇定剂的效果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