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次重启：我是证物》爱上小笨蛋

3、试探与暗码 「杜凡，」

　　「杜凡，」我听见自己问，「你到底记得多少回。」
　　他目视前方，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了。
　　「比你多。」他说，「多很多。」
　　然后他笑了，很轻的一个笑，像说出来一件终于能松口气的事。
　　「所以你不用怕。记不住的，我来记。你想不起来的那些——关于契约为什么签的，关于是谁让你签的——我都替你存着。等你第404 次，我全告诉
　　你。」
　　第404 次。
　　又是这个数字。
　　我不说话了。窗外树影往后倒，我忽然觉得，被困在里面的也许从来不是我一个人。是他先疯的，也是他先认了命的。
　　……
　　回门宴上我到底没溜成。
　　不是杜凡拦的。是我自己撞见的。
　　敬酒轮到第三桌，有个女人一直盯着我和杜凡看。不是看新郎新娘那种看，是认人那种看。她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得有两秒，然后垂下眼，抿了口
　　酒，像是确认了什么，又不想说破。
　　散席后我在洗手间补妆，她跟进来，站在我旁边洗手。
　　「孟小姐。」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手上的戒指，摘不下来吧。」
　　我低头。戒圈还烫着，内侧那行字早熄了，可皮肤底下那根针还在。
　　「你……认识我？」
　　「不认识孟蝶。」她看了我一眼，那眼里有点可怜，又有点怕，「我认识你手上的戒指。我丈夫也有一枚。他戴了七年，去年没了。走的时候，手指是空
　　的。」
　　她走了。水龙头还在滴水。
　　我站在镜子前，把戒指往外拔。拔不动。像长进肉里了。
　　系统音在这时响，比昨晚冷：
　　「检测到非授权摘除行为。记忆回溯启动。剩余循环：2。」
　　二。
　　又少一次。
　　我扶着洗手台，眼前发黑。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我想起来了——想起一点点。关于那份契约，关于「签署方」那个空栏，关于是谁，站在我背后，握着我
　　的手，替我签下了名字。
　　不是杜凡。
　　是另一个人。
　　镜子里孟蝶的脸在笑，可那笑不是我的。是某个更老的、更冷的东西，借这张脸，借这枚戒指，在看着我。
　　我忽然懂了杜凡那句话。
　　「就算不一样，也是你。」
　　他说的不是孟蝶。他说的是，被这枚戒指认领的，每一个「我」。
　　而第404 次，还差得远。
　　我花了一整天，拿孟蝶的脸，去试杜凡的底。
　　说试，其实是逼。我故意在他面前提夏思蓓的名字，看他眼神。他没慌，只是把酒杯放下，很慢地说：「你提她干什么。你现在是蝶蝶。」可他握杯的手
　　指，白了。
　　我又故意做错孟蝶的习惯——她不吃香菜，我偏夹了一筷子。他筷子顿了一下，没说破，默默把我碗里的挑走。那一刻我有点不是滋味。他记得孟蝶
　　的每一件小事，却记不得，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她。
　　夜里我趁他睡了，翻那本锁着的日记。锁没撬开，倒翻出夹在里的照片：孟蝶笑得灿烂，背后一行小字，「给我最完美的妻子」。妻子。不是恋人。我后
　　背一凉。
　　系统的端倪也开始漏。戒指有时候半夜自己亮，跳的不是「剩余循环」，是些乱码似的编号——「第117 次」「第256 次」。好像这枚东西，记得的不
　　止我俩。好像在它眼里，我们只是某一格。
　　还有宾客。敬酒那桌之外，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不是看新郎新娘那种，是认人。可每次回头，只剩一片笑脸。我怀疑，这场婚礼的宾客里，混着别的
　　「证物」。
　　我试过一次，在他酒里加了点东西，想套话。他喝了两口，忽然放下杯子，直直看我：「蝶蝶从不给我下药。你不是她。」我心跳漏半拍。他没发火，反
　　而笑了笑：「但你这样，比她有意思。」那一刻我分不清，他是在配合我的戏，还是早就看穿，只是陪我演。
　　还有一回，半夜戒指亮的那串乱码里，我瞥见一行没退干净的：「第256 次，她跳了江，没回来，系统判失败，重印。」我后背全湿。原来不是每次都能
　　重来。有些「失败」，连印都省了。我才是第404 代里，运气好、被印出来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