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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空签名栏 晚宴散得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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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散得早。宾客走光,酒店套房的门一关,杜凡把我的头纱摘下来,动作轻得像在拆一件礼物。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久到我后背发毛。
「你今天,」他说,「笑得跟以前不一样。」
我的心往下一沉。他看出来了。
可他没追问。他只是把额头抵在我肩上,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轻,像卸下了什么特别重的东西。
「没关系,」他说,「就算不一样,也是你。」
我没敢接话。
因为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我无名指上的戒指——孟蝶的戒指,我的戒指——忽然烫了一下。不是错觉。皮肤底下像有根细针在走,沿着血管往心口
钻。我低头,戒圈内侧有一行极小的字,之前没注意,大概是灯光角度的问题,这会儿它自己亮了:
【契约第401 次履行中。剩余循环:3。】
三。
我的记忆只剩三次了。
而他,大概已经数不清自己转了多少圈。
我闭着眼,脑子里忽然浮出一段别的画面。不是这次,是某一回,更早的某一回。杜凡喝多了,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青,眼泪砸在我手背上。他
说:「我不是想杀你。我是想……留住你。可这戒指一戴上去,连『想』都不归我管了。」
那时候我以为他疯了,是杀人的疯。
现在指尖还烫着,戒圈里那行字还在亮。我忽然没那么确定了。
他到底是谁的囚徒?
我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管他是谁的囚徒,也不管这戒指认的是谁。第404 次,我要把这条命,回自己手里。
我抬手,很慢地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颈窝,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杜凡,这次你记得。
那你就陪我,把这场婚礼,重新过一遍。
头纱摘了,套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杜凡去洗澡了,水声隔着门闷闷的。我趁这空当,把这套房翻了一遍。
说翻有点难听。是找。
孟蝶的东西不多,但都在。梳妆台上半瓶香水,标签是那种小众到没人认识的牌子;衣柜里挂着的衣服,尺码比夏思蓓小一号;床头柜抽屉里,一本
软皮日记,锁着的。
最扎眼的是墙上。
一幅框起来的纸。米白底,烫金边,写着「婚姻契约」四个字。下面两行小字,一行是杜凡的名字,另一行……
另一行是空的。
我盯着那个空栏看了很久。签署者不止一个人。系统音说过的话我本来快忘了,这会儿它又嗡的一声,像怕我看不懂似的:
「契约需双方签署方可生效。当前签署方:杜凡。待签署方:夏思蓓。」
夏思蓓。
是我。
所以这场婚礼,这场循环,从头到尾不是杜凡一个人的局。是我签了字,才进来的。我签了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记忆被擦掉的那些地方,刚
好都是关于这份契约的。
……
水声停了。
我刚把框子挂回去,门开了。杜凡擦着头发出来,看见我站在墙根,笑了笑。
「看那个啊。」他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别看了,看了你也改不了。」
「你早就知道我会在今晚看它?」
他没回答,把毛巾搭在肩上,走过来替我拢了拢睡袍的领子。手指碰到我后颈的时候,停了一下。
「第几次了?」他忽然问。
我心脏一紧。「什么第几次。」
「你忘到第几次了。」他笑,笑意没到眼睛里,「我猜,快到头了吧。剩下不多了。」
他说「剩下不多了」的口气,不像惋惜,倒像……期待。
……
第二天是回门宴。戏要做全套。
我挽着杜凡的胳膊出门,满脑子都是那行空着的签名栏。他记得循环,他知道我看契约,他甚至知道我「快到头了」。那他为什么还陪我演?为什么
每次都亲手把我推下去,又每次都等我回来?
车开到半路,他忽然说:「别想逃了。你试过十一回,十一回都没成。」
我当时正盘算着,到了酒店就找机会溜进档案室,查那份契约的底稿。他怎么知道?
「你每次溜,都走同一个消防通道。」他像是读我心,「左手边那间,监控坏了三年,你以为我不知道?」
这不是推断。这是他见过。见过很多遍。
我后背贴着车门,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