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次重启：我是证物》爱上小笨蛋

1、坠楼与重生 杜凡推我下

　　杜凡推我下楼的那一下，手居然是稳的。
　　我本来以为他会抖。电视里演的都是抖的，推完还要崩溃，还要伸手去够那个已经够不着的我。可杜凡没有。他的手贴在我后腰上，跟每天从背后抱
　　我的时候一模一样，温热，甚至带了点惯常的力道——然后往前一送。
　　风把我的声音全刮走了。我没喊。喊给谁听呢，阳台上就我们俩，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放的居然是婚礼进行曲。我们的婚礼进行曲。纪念日晚餐配这
　　首，挺会挑的。
　　身体离开栏杆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手保持着推的姿势，像在跟谁鞠躬道别。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害怕，也不是痛快，就是一种
　　……空。像这句话、这个动作，他已经说过做过很多遍，烂熟于心。
　　二十八楼掉下去要多久？我没数。最后一口气息里我还在想一件特别没用的事：今晚那锅汤，是不是盐放多了。
　　坠落的过程比想象中短。短到我来不及害怕，只来得及注意到一件事——风从耳畔刮过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香水，又像是
　　某种我从未闻过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然后就是地心引力，然后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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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开眼，耳朵里是婚礼进行曲。
　　不是回想，是现场。有人在奏，有人在笑，司仪在喊「请新娘入场」。我站在一片白里，头纱垂在脸前，手脚都不是自己的——轻，飘，像套了一件不合
　　身的戏服。
　　我闻到的第一样东西不是香水。是铁锈。
　　舌尖黏糊糊的，像刚舔过生锈的栏杆。哦。对。是上辈子指甲抠进阳台护栏时蹭的那层锈，混着血。我一直当那是摔下去前的幻觉，原来它一直黏在
　　我嘴里，跟着我一起重来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是夏思蓓的手。
　　手指更细，指甲修成了温柔的椭圆，涂着一层淡粉的釉。手腕上多了一串珍珠链——杜凡去年随口说「这气质才配你」的那串。他从来没给夏思蓓买
　　过珍珠链。这是另一个人的。
　　孟蝶的。
　　他的白月光。那个死了三年，还被他供在私密相册最上层、喝醉了会念名字的人。
　　我成了她。
　　这事儿我应该慌的。可我慌不起来。脑子里有块地方是空的，像被人用橡皮擦过，擦得发白，只留一句系统音在嗡嗡响——
　　「你有404 次机会。」
　　第几次了？我不知道。记忆像泡过水的纸，字迹还在，一碰就糊。我只记得掉下去的那个瞬间，和杜凡那张空荡荡的脸。别的，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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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蓓蓓。」
　　杜凡的声音贴着我耳朵下来，很轻，只有我们俩能听见。他牵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他今天穿西装很好看，领带是我——是孟蝶挑
　　的那条暗纹蓝，他系得一丝不苟。
　　「这次，别逃。」
　　我后颈的汗毛一下全立起来了。
　　他叫我蓓蓓。可他握着的是孟蝶的手。
　　他记得。
　　他记得每一次。记得我是谁，记得我掉下去多少回，记得他亲手推了我多少次。
　　而我正在忘。
　　这个认知比掉下二十八楼还冷。我本来以为循环是我一个人的刑，是我一个人要查清他为什么杀我、撬开那个篡改记忆的系统。结果不是。他一直在
　　里面。他比我待得久，比我疯得深，比我更知道这场婚礼是怎么回事。
　　司仪在台上念誓词。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老病死。底下鼓掌，有人抹眼泪。我盯着杜凡无名指上的婚戒——
　　就是那枚。上辈子他杀我的时候，从自己手上摘下来，掰开我的嘴硬塞进去的那枚。他说「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金属棱角硌得我上牙膛出血，血
　　混着铁锈，那股味我记到现在。
　　现在它戴在孟蝶手上。戴在我手上。
　　「我愿意。」
　　声音出去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下。挺稳的，甚至带了点孟蝶那种甜。其实我一点都不愿意。这三个字像三颗钉子，把我钉死在这不知道第几圈的循环
　　里。但我至少想明白了——这次我不是那个站在阳台上等死的夏思蓓了。
　　我是孟蝶。
　　是他最舍不得碰、也最下得去手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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