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城月梦》一只海蛎

71、新年礼物 “不在军部

　　下午，程昭按照约定时间来到马场。等她到了，才发现沈知秋已经提前来了，旁边还有一匹戴好马具的马
　　。
　　沈知秋递给她一副新手套。程昭看了一眼。
　　“我的？”
　　沈知秋整理着缰绳。
　　“嗯。”

　　程昭接过手套，在手里翻了翻。
　　“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

　　“昨天？”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沈知秋抬眼。
　　“你不是说今天学。”

　　程昭停顿了一下。
　　“你倒是挺相信我。”

　　沈知秋唇角微微扬起。
　　“你答应的事情应该会做到。”

　　程昭低头戴上手套，过了一会儿，她问道：
　　“你以前也教过别人？”

　　“没有。”

　　“那你怎么教我？”程昭明显没料到。

　　沈知秋抚了抚鬃毛。
　　“看过别人。”

　　程昭挑眉。
　　“看过就会？”

　　“差不多。”

　　程昭轻轻笑出了声。
　　“沈少将，我怎么感觉自己是被你拿来练手的？”

　　“你不害怕？”

　　“换做别人教，可能会。”程昭摇摇头。
　　“你不会。”她又补了一句。
　　“你比赛时那么厉害，我才不怕。”

　　程昭看着面前的马。
　　“第一次会有一点困难吧？”

　　“所以慢慢来。”沈知秋轻轻颔首。

　　她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马具。
　　“先上去。”

　　“好。”

　　程昭踩上马镫，翻身而上，可第一次坐上去，身体还是有些许摇晃。沈知秋站在她身侧，手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抬着，保持着一个随时能扶住她的距离。

　　“坐稳，背挺直，缰绳不要勒太紧。”

　　程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不是手！是手腕放松！”

　　程昭手腕松了一点力气。
　　“这样？”

　　沈知秋略一点头。
　　“好多了。”

　　程昭低声嘟囔了一句。
　　“不在军部里，你也这么凶……”

　　“我只是在正常教学。”

　　“难怪别人怕你。”

　　沈知秋浅笑一下。
　　“你怕吗？”

　　程昭想了一下。
　　“以前有一点。”

　　“现在呢？”

　　“现在……”

　　两个字落下后，她没有继续说，只是将视线移到正前方。
　　“开始吧。”

　　沈知秋没有继续问，牵着马慢慢往前走。
　　“腿不要夹的太用力！”

　　等程昭适应后，她松开手，马缓缓向前。
　　“身体跟着马走！”
　　“重心往下！”

　　程昭很快掌握了基本的方法，控制的比想象中更好，沈知秋始终在她身侧，陪着她绕了一圈回来。

　　“怎么样？”程昭问。

　　“还可以。”沈知秋看着她。

　　程昭立刻皱眉。
　　“只是还可以？”

　　“第一次已经很好了。”沈知秋。

　　“这还差不多。”程昭这才满意。

　　沈知秋提醒道：
　　“不过不要急着学快，先把基础练好。”

　　“知道。”程昭应了一声。

　　两个人在马场待了一个下午。休息的间隙，程昭问她：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

　　“偶尔。”

　　“一个人？”

　　“这几年是。”

　　“那以前？”程昭有些好奇。

　　“过去会和裴参谋长一起，不过那时，她还不是参谋长。”沈知秋多说了两句。

　　“果然。”程昭撇撇嘴。

　　“什么？”

　　“在你们那个位置，很少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沈知秋没有接话。程昭望了望马场四周。
　　“这里确实挺安静。”

　　沈知秋随意看着场上。
　　“你喜欢骑吗？”

　　“还不错，比我想象中简单。”

　　她又想了想。
　　“所以你之前说我不一定学会，可以收回去了。”

　　沈知秋淡淡地道：
　　“考虑一下。”

　　程昭侧头看她。
　　“沈少将。”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程昭没有半分恼意，眼尾带着一点笑。

　　沈知秋轻笑一声。

　　休息过后，程昭已经能够自己控制马匹慢慢前行，沈知秋没有再紧跟着她，而是在不远处看着。

　　夜深，裴歆晏推门进卧室，一眼便看见枕边多了一个小布包。她看了眼沙发上的宁砚。宁砚却没有说话。
　　裴歆晏走到床边，伸手取过布包。

　　“什么？”裴歆晏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宁砚。

　　“还挺神秘。”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只银手镯，上面勾勒着简约的花纹。裴歆晏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浮现出来。她拿起手镯。

　　“为什么送我？”

　　“新年礼物”

　　“我以为你又要说：顺路。”

　　宁砚眼底漾开笑意，没有解释。

　　裴歆晏拿起手镯，看向宁砚。
　　“过来。”

　　宁砚听话地走到她跟前。她将手镯递给宁砚。

　　“嗯？”宁砚微微一怔。

　　“给我戴上。”

　　宁砚这才明白。她接过手镯，握住裴歆晏的手腕，动作很轻，手镯慢慢落下。

　　清晨，宁砚穿戴整齐后来到餐厅。而裴歆晏已经坐好，正在看着今天的报纸。

　　宁砚刚坐下，便看见餐桌上放着两个方形的小盒子，分别放在两个人的面前。
　　“什么？”

　　裴歆晏没有回答，只将报纸翻过一页。

　　宁砚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拿起面前的盒子打开，一块手表，圆形的表盘，银色表壳，皮质表带，看上去沉稳干练。

　　裴歆晏这才放下报纸。
　　“新年快乐。”

　　宁砚看向她。裴歆晏补了一句：
　　“你现在戴的那块。”她看了一眼宁砚戴的旧表，听她提过是师傅送的。
　　“如果舍不得，就两块换着戴。”

　　宁砚的指尖碰了碰表盘，眉眼间露出笑意，她很喜欢。她又看了眼裴歆晏手边的另一个盒子，又问：
　　“怎么还有一个？”

　　裴歆晏重新低头看报纸，语气平静。
　　“因为是一对。”

　　宁砚怔了怔，拿起另一个盒子打开，看上去没有区别。
　　“一模一样？”

　　裴歆晏顿了一下，才说：
　　“背面不一样。”

　　宁砚翻过表身，表盘背面刻着一个清晰的小字——砚。她停了一下，随后拿起自己那块，翻到背面，那里同样刻着一个字——晏。
　　宁砚的指腹轻轻划过刻痕。裴歆晏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没有看宁砚。但宁砚察觉到她的神情多了丝不自然。

　　宁砚起身走到对面。

　　裴歆晏感觉她的脸凑近，往后避了一下。
　　“大清早的，别闹。”

　　宁砚没有听，低下头，在她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很快便退开。裴歆晏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无奈。

　　吃过早饭后，宁砚换上了新手表，而师傅送的那块，她打算晚上做个保养后收起来。

　　她依旧选择步行去总部。裴歆晏知道她的想法，她不习惯坐专车，也觉得那样在军中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所以裴歆晏在他出门前嘱咐一句。
　　“路上慢点。”

　　“好。”宁砚应道。

　　中午午休时，门被轻轻敲响。她抬头，看见裴歆晏走了进来，随后关上军务室的门。

　　裴歆晏走到她的一侧，说道：
　　“母亲问我……”

　　话还没说完，宁砚已经伸手，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身边。裴歆晏已经习惯她的小动作，低头看着她，继续说道：
　　“这周的休整日有没有时间。”

　　宁砚动作没有停，而是将她环住。她身体微微一偏，顺势靠到了宁砚怀里，最后坐在了她腿上。

　　裴歆晏明显怔了一下，下意识侧过脸，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外面传来几声脚步声，她的神情微微一变。

　　“不会有人进来。”宁砚压低声音。

　　宁砚只是轻轻抱着她。裴歆晏感觉她的手轻轻环在腰间，带着熟悉的依赖和亲近。

　　“你继续说。”宁砚提醒。

　　裴歆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竟也没有挣开。

　　“去她那里吃顿饭。”

　　宁砚原本还带着笑意，听到这里，慢慢安静下来。
　　“我们？”

　　裴歆晏点头。
　　“新年去她那里吃饭是每年的习惯。今年是她提出让你一起去。”

　　宁砚没有回答。

　　“怎么？害怕了？”裴歆晏挑挑眉。

　　宁砚沉默片刻。
　　“好吧。”

　　裴歆晏看着她严肃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放心，只是吃饭。”

　　过了一会儿，宁砚又想起什么。
　　“我是不是该准备点什么？”

　　“什么？”

　　宁砚仰起脸看她。
　　“茶叶？面粉？水果？”她说的很认真。
　　“新年总不能空手去。”

　　裴歆晏笑着摇摇头。
　　“我已经给母亲准备好礼品了。”

　　宁砚立即说道：
　　“不行。”

　　“为什么？”

　　“那是你的。”宁砚回答得很快。
　　“不是我的。”

　　裴歆晏怔了片刻。
　　“我会告诉她这是我们一起准备的。”

　　宁砚还是摇头。
　　“可是……”

　　“没有可是。”裴歆晏打断她，语气很轻，却没有给她继续反驳的机会。

　　宁砚抿抿唇。过了一会儿，低声说：
　　“好。”

　　“这才像话。”裴歆晏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