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城月梦》一只海蛎

70、做饭 “你应该感

　　晚上，程昭坐上了沈知秋的专车。一路上，她没有问目的地，沈知秋也没有解释。

　　直到汽车停下来，程昭才发现眼前的地方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饭馆，而是一处官邸。
　　沈知秋的官邸？！

　　她下车后站在门口，明显停顿了，看了一眼沈知秋。

　　沈知秋没说什么，直接推开门，径直往里走。

　　程昭站了片刻，最后还是跟了进去。
　　推门的一瞬间，她微微一愣，大厅摆放着精美的家具，墙边是精心养护的花木，桌上还有几本书册和一套西洋茶具。整个风格就像沈知秋这个人，华丽中透着几分惬意。

　　程昭站在那里，好奇地看了一圈。

　　沈知秋回头。
　　“请坐。”她指了指里面的沙发。

　　程昭坐下，只是坐下之后，她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是……在这里吃饭？”

　　沈知秋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走向厨房的方向。
　　“食材准备好了吗？”
　　厨房里的佣人走出来
　　“小姐，准备好了。”

　　“嗯。”沈知秋点点头。
　　“你们休息吧，我来就行。”

　　佣人应了一声，随后退下。

　　程昭坐在沙发上，听到这几句，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她慌忙走过去。
　　“沈少将，不行不行！”她摆动双手。

　　沈知秋看她。
　　“怎么？”

　　程昭走近她。
　　“你亲自做饭，我怎么敢吃？”她神情认真。

　　沈知秋溢出一声笑。
　　“程昭。”

　　“嗯？”

　　“你白天威胁我的时候胆子挺大的。现在让你吃一顿饭，反倒不敢了？”

　　程昭嗫嚅着。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一时想不出如何回答。

　　沈知秋笑意更深了。
　　“既然我做的不敢吃，那你来做？”

　　程昭立刻摇头。
　　“我不会。”

　　“那怎么办？”沈知秋摊了摊手。
　　“我已经让佣人休息了，总不能出尔反尔。”

　　程昭张了张嘴，但最终没说什么。

　　沈知秋朝厨房走去。
　　“放心，我还没到会把客人毒死的程度。”

　　沈知秋开始做饭，结果没过多久，身后便多了一道身影。
　　程昭站在厨房门口，小心观察着。沈知秋没有回头。

　　“看什么？”

　　程昭一顿。
　　“我……我看看。”

　　沈知秋转过身。
　　“要不帮忙，要不出去。”

　　程昭立刻走进去。
　　“我可以做什么？”

　　“把墙上挂的围裙给我。”沈知秋将手洗净，准备去拿。

　　“哦。”程昭取下围裙，低头看了眼，她看沈知秋手上有水，便没有递过去。
　　她将围裙展开，走到沈知秋身后，把围裙的腰带从沈知秋腰侧绕过去，低头替她系好。

　　“好了。”程昭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

　　沈知秋侧过脸停顿了几秒。

　　“会洗菜吗？”

　　“……”程昭。
　　“洗菜我还是会的！”

　　“那把这些青菜洗了。”她递给程昭一盘青菜。

　　程昭接过。
　　过了一会儿，菜也洗好了。

　　“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沈知秋看了眼一旁的葱。
　　“葱能切吗？”

　　程昭走到案板边，看了眼，没说话。

　　“这样，斜着切。”沈知秋给她示范了下。

　　程昭轻快地点点头，拿过刀。
　　“这样？”她切了两下，抬眼看向沈知秋。

　　“嗯，不错。”沈知秋刚转过头，忽然又补了一句。
　　“小心别切到手指。”沈知秋回身取调料罐。
　　“否则不知道又要威胁我什么呢。”

　　程昭差点为第一句话感动，偏偏她又说了下一句。
　　“沈少将！我在帮你干活，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不能。”回答的很果断。

　　程昭在她身后瞪了一眼，随后继续切那颗葱。

　　这顿晚饭在两人的斗嘴声中完成。她们将几道家常菜端到餐厅。

　　沈知秋刚坐下，忽然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果汁，放到程昭面前。
　　“喏，小孩子喝这个吧。”

　　程昭露不服。
　　“和你不过是差几岁。”

　　“十……岁。”沈知秋拉长声音。

　　程昭拿起果汁。
　　“话虽如此，可是，你是不是对我的年纪有什么误解？”

　　沈知秋偏过头，像是仔细端详着她。

　　“干吗？”程昭摸了摸脸，以为她面上有东西。

　　“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确实像没成年的样子。”

　　“……”程昭拿起筷子。

　　两个人吃着饭，终于说了些气氛和谐的话题。

　　程昭忽然想起顾百川提起沈知秋在马场骑马的事。
　　“顾百川之前和我说过在马场认识的你。”

　　沈知秋抬眼。

　　“他说你在马场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

　　沈知秋继续听着。

　　“你不问问哪里不一样？”程昭追问。

　　“没太大兴趣。”

　　“切，我刚开始还不明白什么意思，我问他，是不是因为多了一匹马？”说完这句，程昭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他说了很多形容你的话，说的太复杂，我都没太记清。”

　　“程昭，你和我讲这些的重点到底在哪里？”沈知秋听着她颠三倒四的叙述。

　　“你等等，我没讲完呢。”

　　“嗯。”沈知秋边吃菜边应一声。

　　“我记不住很正常好吗！因为我对一个人的看法从来不取决于别人怎么说。”程昭很认真地替自己辩护。

　　“你能边吃边说吗？”

　　“哦，好。”程昭才意识到她说到这里忘了吃饭。
　　“不过，我看完你那天的比赛，发觉确实和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程昭想了想。
　　“平时的你，总让人觉得什么都在掌控之中。”

　　“听起来像夸奖？”

　　“算吧。”

　　沈知秋笑了一下。
　　“那骑马的时候呢？”

　　程昭低头吃了一口饭。
　　“像是……终于不用管那么多了。”

　　沈知秋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果汁。

　　程昭继续道：
　　“你在马上好像整个人变得很自由，也很……”她停顿了一下。

　　沈知秋挑挑眉。
　　“很什么？”

　　“很好看。”程昭想说很有吸引力，但是她忽然想到这个词好像顾百川用过，所以换了一个。

　　“我平时不好看？”

　　“我可没说……”程昭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说没兴趣知道吗？”

　　“什么？”

　　“顾百川说你不一样，你就不问问。换做我说，你就问了。”

　　“嗯，因为你说话比他有趣。”沈知秋唇边噙着笑，冲她举举杯。

　　“……”程昭。
　　“小时候我父亲也想让我学习骑马。”

　　沈知秋给两人的杯子添了点果汁。
　　“为什么没学？”

　　“母亲觉得危险，所以没让我去。”

　　“其实不难，学会以后还挺有意思。”

　　“真的吗？”程昭来了兴趣。
　　“我也能学会？”

　　沈知秋停下筷子，看了她几秒。像在认真判断。
　　“别人应该可以。”

　　程昭等着她继续。

　　沈知秋慢慢补了一句：
　　“你……还要观察。”

　　程昭手里的筷子停住。
　　“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

　　沈知秋忍着笑。
　　“我只是在说我的真实想法。”

　　“沈少将。”

　　“嗯？”

　　“你请我吃饭是不是为了找机会说我？”

　　沈知秋想了一下。
　　“被你发现了。”

　　程昭没说话，而是不停地吃着菜，好像只有这样，能占到沈知秋的几分便宜。

　　沈知秋想了一下。
　　“如果你想学，下次可以带你一起。”

　　程昭抬头，试图分辨沈知秋这句是不是玩笑话。
　　“好。”

　　“这么快答应？”

　　“你刚才说别人都可以，我总不能输给比人。”

　　沈知秋看着低头吃饭的程昭，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两个人的晚饭继续。

　　休整日，宁砚难得主动找程昭出来，理由是想给裴歆晏挑一件新年礼物。

　　宁砚走到柜台前，低头看着摆放的饰品，一件一件拿起来仔细挑选。过了一会儿，宁砚选好了一件。
　　“这个好看吗？”

　　程昭低头看了一眼，沉默片刻。
　　“像我外婆戴的。”

　　“……”宁砚看着手里的手镯。
　　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了回去。

　　“走吧。”

　　程昭跟在她身后。
　　“不是让我评价吗？”

　　“嗯。”

　　“我只是说实话”

　　宁砚没有反驳，两个人去了另一家店铺。宁砚站在柜台前，神情认真地看了一遍，最后拿起一件。
　　“这个呢？”

　　程昭扫了一眼。
　　“这个……”她停顿了一下。
　　“像手铐。”

　　宁砚怔了怔，而后慢慢直起身，看向程昭。

　　程昭迎着目光，解释道：
　　“你说的，不要我帮你挑，今天只让我发表意见。我只是实话实话。”

　　宁砚看着程昭，忽然不知道找她出来是对还是错，过了几秒，又叹了一口气。

　　程昭想安慰她几句。
　　“你应该感谢我，至少避免你买一个看起来像刑具的东西。”

　　“……”宁砚将这件放回柜台，继续往前走。

　　经过下一家店铺时，她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程昭看着她。
　　“还要继续？”

　　“嗯。”宁砚轻轻应道。

　　这次换程昭叹气了。
　　“看来今天我要负责否定所有东西。”

　　宁砚转过身看向她。
　　“认真一点。”

　　程昭想了想。
　　“要不你闭眼睛挑吧，可能比你睁眼睛强。”

　　“程昭。”

　　“好！继续！”

　　两个人继续朝前走。

　　最后的最后，宁砚终于挑选了一只程昭认为“还算正常”的手镯。程昭站在旁边，看着她将手镯小心放回布包里，又仔细收进里怀，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的眼光终于正常了一次。”程昭继续说道:
　　“这个可以，简单一些，也适合你参谋长。”

　　宁砚低头整理好衣领。
　　“谢谢。”

　　程昭翻了翻眼睛。
　　“我只是发表意见，你不要这么认真感谢。”

　　宁砚没接话，两人走出店铺。
　　挑完礼物，宁砚的眉眼终于松下来，脸上带着笑意。

　　等到了百货门口，程昭停下来。
　　“我一会儿直接走了。”

　　“嗯？”宁砚看她好像有点着急。

　　“来不及了。”

　　宁砚本来准备道别，却顺口问了一句。
　　“去哪？”

　　程昭看着她，似乎有些意外。
　　“你今天没事吧？”

　　“什么？”宁砚疑惑。

　　程昭笑了一下。
　　“你居然问我去哪。你好像从来都不关心我这个朋友。”程昭调侃她。

　　“那是因为没等我问，你都会自己讲出来。”

　　程昭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所以，你去哪？”宁砚继续刚才的问题。

　　程昭笑了笑。
　　“我去找沈少将学骑马。”

　　宁砚微微一怔。
　　“现在？”

　　“对。”
　　程昭看了看时间。
　　“再晚一点，她估计就觉得我没有诚意。”

　　“好。”宁砚点头。

　　程昭笑着挥了挥手。
　　“走了。”

　　宁砚看着她离开。随后转身，向参谋长官邸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