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暂名）》青珞

6、（六）

　　天一点一点黑了，宫里早早地挂上了宫灯。夕照宫里，雾还是抱着琴靠躺在窗前的卧榻上。

　　“皇上驾到！”门外传来那细长的声音。

　　雾愣了一下，任由银心拿走了琴，由银心扶着跪下接驾。

　　“民女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来不及看来人一眼，雾便伏下行礼。

　　皇上看着伏在地上的雾，微微皱了下眉，抬起右手示意地挥了下，背过身去，立刻有侍卫弓着腰将手中的方盘端至雾面前，上面是一个精致的陶瓷小瓶。

　　“这是鹤顶红，赐予你。明天辰时前你自行了断吧。”那声音冷冰冰的，让人心跌入深谷。

　　雾直起身子，复杂的目光看向了那抹明黄的身影，然后有将视线移回在陶瓷小瓶上，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她抬手拿过了小瓶：“谢皇上恩赐！”声音清脆地能让人以为那真的是天大的恩赐。

　　一行人走了，夕照宫里又只剩下了雾和银心。雾盯着那抹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泪满面。

　　“主子，主子，怎么会这样啊？求求皇上啊，求求皇上开恩啊……”银心痛哭着。

　　雾抬头轻轻抚摸着银心的乌发：“傻银心，求了做什么呢？这一天是迟早的事。银心啊，扶我起来帮我打扮下吧，邋邋遢遢不怎么好上路啊。”

　　端坐在妆镜前，淡淡地扑了粉，细细地描了眉，点上红胭脂，抹上些许腮红，看着银心拿来的宫装，雾轻轻摇了摇头：“银心，把我最喜欢的那件白色裙装拿来吧。”

　　轻轻梳顺了一头青丝，拿了一条白色绸带将头发扎起。雾换上银心重新拿来的衣服：“银心，带我去夕照宫东北角上的那片林子去，明天辰时前在去带我回来。”

　　“主子……”银心欲言又止。

　　“银心啊，你知道吗？那里有一株腊梅，是当年我出宫前和皇上一起种上的呢。我想一个人在那里坐会儿。银心啊，原来我爱上的一直都是皇上，真是对不起七王爷呢，被我缠了那么多年，幸好他已经找到幸福了，我也算安心了呢。”雾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好像盼这一刻盼了好久，但是，还是有一丝落寞夹杂其中。

　　雾坐在腊梅树下，雪已经停了，满天星光。梅花在白雪覆盖的枝头绽放着，散发出阵阵淡淡的幽香。

　　－皇上，你可曾来看多这株梅花？你可曾记得这株梅花？它开得好美好美。

　　远远地锣鼓声传来，除夕的宴席开始了，那里是一片和乐融融。

　　－皇上，雾想回边关了，想去和阿爹、娘亲、哥哥一起守边关。

　　远处丝竹声声，夹杂片片笑语，快新年了，到处都是团圆景象。

　　－皇上，你在废去雾的武功的时候说你会保护雾。

　　烟花在空中绽放，绚丽一瞬，归于无尽的夜空。

　　翌日辰时，银心手持陶瓷小瓶，来到皇上寝宫外。

　　“银心？你怎么来了？昨天宴席开到了深夜，皇上还没起呢？是不是雾主子有什么事？”林公公很惊讶银心会来到这里。

　　银心的眼睛有红有肿，声音却坚定得多了：“银心是替雾主子来复命的。”

　　“复命？复什么命？”林公公满是不解。

　　“皇上，雾主子已经去了，她没有服用您赐予的鹤顶红，但是昨天本就是她大限之日。奴才恳请皇上将这鹤顶红赐予奴才，奴才愿意去那边伺候雾主子。”银心不顾一切地向着寝宫大门大声说道，到最后，泪已满面。

　　林公公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颤：“银心，你说的不是真的吧？昨天还不是好好的吗？”

　　寝宫大门被打开，一抹身影跌跌撞撞地出来，向夕照宫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