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暂名）》青珞

7、（七）

　　雪中的梅花已经全部凋零，散落的花瓣掩映在皑皑白雪中。梅花树下是靠着树干而坐的雾，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微微带着笑的唇角，安静得如同只是睡着一般，淡定得仿佛世间没有风霜雨雪。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皇上看着如画一般的雾，问银心。

　　“主子说：这是您与她在她出宫前一同种下的，她想在这里坐一会。”银心的声音变得空空的，一切感情远离。

　　这时，一早进宫来准备祭天仪式的七王爷得报匆匆赶来。

　　“雾！”握起的雾的手一片冰冷，“皇兄，雾这是怎么了？”转头又大声斥责众随从，“还不快去宣御医！”

　　七王爷欲抱起雾，银心跪下拉着七王爷的衣角：“七王爷，轻一点，小心点，主子的腿骨断了。”

　　“断了？怎么会断了？”七王爷问银心。

　　“那天主子在清风殿外摔下台阶，腿骨摔断了。”

　　“银心，怎么没听你说过？”林公公惊讶的开口。

　　“说了又怎样？难道断了的腿骨能好了？主子病得再重也不让宣御医，更何况主子的身份根本就宣不来御医。”

　　七王爷还是抱着雾回到了夕照宫，御医也已等候在那里。一看雾的情况，御医当即跪下了：“启禀皇上，人已经过去了。”

　　银心轻轻地走到雾的床前，替她理了理衣服、理了理被风有些吹乱了的头发，取过妆镜前的胭脂，再替她点了点。又走到窗前，抱过了雾的琴，放在雾的身旁，从柜子里取过一个小老虎的玩具布偶放在了雾的枕头旁，然后安静地跪在雾的床前。

　　皇上这时候走到雾的床前，细细打量雾。

　　“为什么穿这件衣服？雾应该是明媚的吧。”

　　“回皇上，主子说，只有这件衣服才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

　　“为什么不戴些发饰？雾一直都是美丽的。”

　　“回皇上，主子说，最心爱的簪子没有了，便什么也不需要了。”

　　“朕赏赐给她那么多玉佩，为什么偏偏戴了这一枚不起眼的？”

　　“回皇上，主子说，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这枚玉佩是主子父母家传的，她说她也没人可传，一定要自己戴着，然后去边关找父母亲人。”

　　“没人可传，不是还有一个皇儿吗？”

　　“回皇上，主子从小皇子一出生便连抱也没抱过，甚至连多看一眼的资格也没有，亲手制的玩具、衣物也只能放在自己的柜子里而已。主子心里放不下，所以吩咐银心要将小虎布偶陪着她。”

　　皇上拿起雾枕旁的小虎布偶仔细打量，这是一个做工很精细的小虎布偶，比自己以往看到的都要精致可爱。

　　“她要回边关么？她要离开这里？”

　　“回皇上，主子说，只有那里才有她的亲人，只有亲人才是她该追随的。”

　　雾的腕上隐隐的似是戴着什么，皇上执起她的右手，看到手腕上是一个乌金镯子，那是皇家特有的。皇上熟练地稍稍旋转镯子，看到镯子内侧刻着七王爷的名讳“葑”，心里暗沉了几分。

　　“主子说，七王爷照顾自己多年，有如兄长一般。”

　　皇上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执起雾的左手，手腕上出现的是一只一模一样的镯子，稍稍旋转镯子，内侧刻着的是“薼”。

　　“主子说，左手离心近，应该戴最心爱之物。”

　　“雾！”皇上一把抱起雾，将雾紧紧搂在自己怀中，“为什么是这样？雾，你再醒过来好不好？”

　　“皇上可是后悔了？主子一天都没有忘记过您啊，在您抛弃了她的日子里，她天天抱着您送予她的琴，一刻也舍不得放下。她爱您，爱得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多深。您如何能对她这么残忍？”旁边传来的是银心冷淡的声音，“您不爱她就不应该把她禁锢在这里，您早就应该放她自由，在她还坚强的时候。”

　　“不爱？谁说我不爱她了？”皇上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