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白屿的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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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屿的病房成了江妍希的避难所。
每天放学后她都会绕道去医院，带两杯奶茶或者楼下便利店的车轮饼。白屿的爆米花机第三天就到了，粉色的，放在床头柜上轰轰作响，整个病房弥漫着焦糖味。护士查房时皱眉头，白屿就笑嘻嘻地说"江妍希同学想吃的"，然后朝江妍希挤眼睛。
江妍希坐在陪护椅上写作业，听着爆米花机的声音和白屿的手机游戏音效。她发现白屿右手打点滴时用左手操作游戏，居然还能拿MVP。"厉害吧。"白屿得意地说，"我左撇子。"
有天江妍希来得早，推门看见白屿在啃苹果，左手的针管回血了也没注意。她冲过去按住白屿的手腕，把输液管重新调好。"你是不是傻？"
白屿嘴里含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你手好凉。"
江妍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覆在白屿手背上。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她忽然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得黏稠。她猛地缩回手，退到陪护椅上坐下，翻开英语单词本假装背单词。
"江妍希。"白屿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你周末有空吗？"
"什么事。"
"我出院。请你吃饭。"
江妍希的笔尖停在"abandon"上。她知道这个词，也懂得它的意思。但她还是说："好。"
白屿出院那天是个晴天。江妍希从学校门口出来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对面，白屿摇下车窗冲她招手。她今天没穿校服，宽松的白衬衫领口敞着，锁骨上贴着一块心形的止痛贴。
"上车。"
江妍希抱着书包坐到后座。车内冷气很足，有某种茶香混着药味。白屿从前座递过来一个纸袋，"给你买的。"
里面是一件淡蓝色的针织开衫。江妍希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很久没穿过新衣服了，校服里面那件卫衣洗得领口都松了。"……太贵了。"
"我家有钱。"白屿趴在座椅靠背上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你穿肯定好看。"
餐厅是江妍希没来过的地方，灯光很暗，每桌之间隔着竹帘。白屿点了很多菜，都是菜单上最贵的。"你吃啊。"她把虾滑夹到江妍希碗里，"我看你瘦得跟什么似的。"
江妍希低头吃虾滑。白屿在旁边说个不停，说她出院后想去海边，说下周有流星雨，说家里新养了只布偶猫。说到后面她声音小下去了："……江妍希。"
"嗯。"
"你觉得我怎么样？"
江妍希的筷子顿住了。竹帘缝隙里透过来隔壁桌的谈话声，模模糊糊的。她把虾滑咽下去，胃里沉甸甸的。"挺好。"
"那我追你行不行？"
虾滑忽然变得很难消化。江妍希放下筷子，看着自己手指甲边缘的倒刺。"白屿，你喝多了。"
"我没喝酒。医嘱。"
"那就更不行了。"江妍希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练过很多遍，在教室里对着同学，在办公室对着老师，在家里对着醉醺醺的父亲。"你才认识我多久。"
"我住院的时候搜过你的名字。"白屿盯着她，"市三好学生，作文竞赛一等奖，学生会副主席。校广播站每周三有你的专栏，我听了三期。"
"那你没搜到别的？"
白屿沉默了一下。她伸手去够江妍希的左手，江妍希往后缩，但她动作更快，抓住了江妍希的手腕翻过来。虎口那个烟疤露出来，圆圆的，像枚褪色的戒指。
"搜到了。"白屿轻轻摸着那个疤，"你爸被拘留过两次，一次寻衅滋事，一次家暴。去年年底。"
江妍希想抽回手。白屿没放。
"所以呢？"江妍希的声音很平，"你想拯救失足少女？白屿，你太天真了。我抽烟、喝酒，打火机是偷的，书包夹层里还有一盒刀片。'全校第一'是装出来的，我根本不在乎什么狗屁分数。我就是——"
"就是什么？"白屿打断她。
江妍希闭上嘴。她想起自己凌晨三点蹲在楼道里用刀片划手臂，血滴在台阶上像梅花。第二天她一早起来用湿拖把擦干净，然后背着书包去上学，路上还在背政治考点。没有人知道。
"就是烂人。"她说。
白屿松开她的手。江妍希以为她终于放弃，正要站起来说"结账吧"，却看见白屿从包里掏出一张病历单，放在桌上推过来。
江妍希低头看去。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幼年做过修补术。医嘱栏用红笔写着：严禁烟酒、剧烈运动、情绪过激。最后一行是主治医师签名，日期是三年前。
白屿的声音很轻，"江妍希，你烂，我也烂。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餐厅的灯光在江妍希眼里忽然变得模糊。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看见白屿的手还按在病历单上，指尖微微泛白。那只手之前回血都没感觉，此刻却在不明显地抖。
"……为什么是我？"江妍希问。
白屿笑了，弯着眼睛，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美乃滋。"天台那根烟。"她说，"你当时凑过来想抢回去的样子，特别好看。"
江妍希最终还是抽回了手。她把病历单推回去，站起来，书包带子勒进肩膀。"白屿。"她说，"你别喜欢我。"
"为什么？"
江妍希没回答。她掀开竹帘走出去，经过那些精致的摆盘和柔和的灯光，推门进了夏天的热浪里。街上车流涌动，霓虹灯牌一个挨一个地亮起来。她摸出手机想给母亲发条消息问今天回不回家，看见白屿的对话框还停在那句"巧克力的"。
她蹲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把脸埋进臂弯。新买的针织开衫还装在纸袋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天很热，但她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那种冷。
手机震了。白屿发了条消息："江妍希，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来不及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明天放学，天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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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很烂请见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