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恰逢 零零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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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散散的光照在柏油路上，聂君兮踩灭地上未熄的烟，又重新点燃一根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任由风残逝它。
他站在梦兀小区对面由两栋建筑衍生的窄巷口处，光，照不到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准确的来说是他不知道要怎样面对鹿鸣忧。
中考差的47分，就像他们之间横着的天堑，他够不到程旗高中的录取分数线，也走不到鹿鸣忧身边。
于是聂君兮想着近点，哪怕只近一点也好。他选择了距离程旗高中11.4公里的青故高中。
他看见鹿鸣忧坐在别人的自行车后座向小区驶来时，下意识又把自己往暗处藏了藏。
等鹿鸣忧消失在视野里了，聂君兮依旧固执的张望，如噩梦初醒般的心悸被燃到头的烟，烫走了，条件反射的松开，那一点火星砸在地面上熄灭了。
聂君兮蹲下一根一根的捡起刚才丢下的烟头，他要整理好自己继续向前走，抬头看不清，低头走不明，但时间不会留出缝隙给人喘息，聂君兮只能把所有的不可言说都咽下，才能有选择的余地。
假期结束后，成绩张贴在公告栏上。曾歇鉴全部科目成绩清零作废，记过处分的缘由也张贴在上面。
鹿鸣忧去那个公告栏晃荡了一圈，年级第一是，解梧虞。
落叶越堆越多，昭示着秋的降落。心累的爬到了五楼，入目便是倚靠在走廊上的三人组，而鹿鸣忧的眼里只剩下被夹在中间的解梧虞。
是什么时候呢？
鹿鸣忧的心松动了，默许了解梧虞闯入他的生活。
他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应该的，这是不应该的。
预备铃快响了，鹿鸣忧正准备回教室，解梧虞就大步朝他走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楼下带。
解梧虞：“走，上体育课啊。”
听到这句话，鹿鸣忧整个人都要裂开了，那他刚才爬的楼算什么，算他很矫健吗？？？
早知道是体育课还上来个屁啊！！！
教他们体育的是个女老师，叫罗愿，在一众中年发福的男体育老师中她的一身腱子肉尤为突出。
上她的体育比较轻松，跑一圈作为热身，她教一些简单的拉伸动作就会解散，自由活动。今天还额外通知了一下十一月初要举行的秋季运动会的事。
罗愿很喜欢在他们自由活动的时候一手一个哑铃，练练自己的手部肌肉。
本来想着和之前一样坐着发呆的鹿鸣忧被解梧虞以差一个人为由忽悠去一起打篮球。
鹿鸣忧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于是别人抢球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假装抢一下，一旦解梧虞把球传给他，他就迅速投球，神奇就神奇在不管鹿鸣忧站在三分线外还是内，只要他投就必进，同一队的发现这个bug后就疯狂传球给他。
中场休息的时候，封旭没忍住围着正在喝水的鹿鸣忧转着看了一圈，想看看这位兄台还是人吗。
封旭抬手拍了拍鹿鸣忧的肩膀，既欣慰又惋惜的说：“兄弟你神了，要是初中那场比赛你虞哥强强联手，我们班当时也不至于被十班按在地上摩擦，唉。”越想越心酸的他想把自己的头靠在鹿鸣忧的肩膀上装一下伤感，但他感觉背脊发凉，一转头就看到了解梧虞的死亡凝视，赶紧收回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局势已见分晓，鹿鸣忧那边直接完胜封旭那边。
吃饭之前是许正卿的课，他也提到了运动会的事，并把报名的单子交给了体育课代表林恺木，还说了下次月考的时间。
许正卿知道他们抢饭的阵仗有多恐怖，善良的他提前两三分钟放他们去恰饭。
鹿鸣忧感觉每次吃饭都要快速冲到一楼，再来个四百多米的冲刺，最后到食堂的时候东西南北风都喝饱了吧。
学生时代好像就是这样，书山劳碌，青春无悔。
重复着枯燥乏味的学习，很快就迎来了月考。
成绩出来的很快，年级第一依旧是解梧虞，鹿鸣忧是年级第十九名。
解梧虞准备辅导鹿鸣忧学习的计划就此落空。
月考过后仅随着的是万众期待的运动会，毕竟三天不用上课呢。
鹿鸣忧本来想直接请假的，他又不喜欢这些团体活动，就想着知会解梧虞一声，没想到自己败在了他软磨硬泡的攻势下。
当时解梧虞是这么说的：“忧忧，你忍心看着我孤零零的自己去参加项目吗？没有人给我加油，也没有人记录我，我好惨啊～～同桌，忧～忧～你真的忍心吗？而且你想想你给我咔咔一顿拍照，到时候老了我们一起拿着照片回忆起来是假牙都能笑掉的程度，好不好嘛，别走，别离开我啊～～～”
鹿鸣忧最后妥协了，他归结为是解梧虞太聒噪了，所以自己才同意的。
既然不请假了，那就要有参与感，报个项目吧，一看就剩个三级跳远了，鹿鸣忧尴尬的把单子还给林恺木，当自己从未来过，转头就被姜姝杪拉进后勤组凑人数。
运动会当天鹿鸣忧本来只打算带拍立得的，可惜相纸不多，想想还是把数码相机也带上吧。
太阳还没爬上山顶，全校师生已经在操场集合听“和尚念经”了，早上的温度还是有点底，鹿鸣忧把拍立得，相机都拿给解梧虞，自己把手揣在兜里。
鹿鸣忧提前就给解梧虞说了这两样东西他随便用，台上的领导还在讲话，他就听到解梧虞叫他，鹿鸣忧往后靠，半栽在解梧虞怀里，仰头看他时，解梧虞按下了快门，他们拥有了第一张合照。
解梧虞麻溜的按下确定，相纸缓缓从机身滑出，在等待朦胧影像清晰的过程中，鹿鸣忧的脏话都快从眼睛里蹦出来了，解梧虞立马赔笑道：“我说我只是想试试这个好不好用你信吗？”
鹿鸣忧冷笑一声，“呵，你看我信吗？我看你就是想拍我的丑照。”
解梧虞眼尖的发现照片好了，立马举到脸上，可怜兮兮的说：“忧忧，你看不丑啊。”
鹿鸣忧看了一眼，确实不丑，有点无语的转了回去。
解梧虞又笑着凑过来，“照片不要了吗？”
鹿鸣忧都懒得理他，“不要，你喜欢你收着呗。”
讲话结束后还不是学生的主场，一场人情世故大赛拉开帷幕，接下是老师、领导之间的比赛，一个赛一个的精，生怕自己抢了领导的风头，围观的学生内伤都要憋出来了，鹿鸣忧没憋住，拿手遮住半张脸，将身体侧向解梧虞那边开始狂笑。
解梧虞微微低头，看着鹿鸣忧丝毫不要形象的笑容，掏出相机就拍了下来。
太阳开始装“暖男”，马上就掏出它那颗真炽的心炙烤大地，他们七班的位置可以说是非常的妙啊，有树子可以遮阴，这还要归功于他们班主任的好手气，抽签抽到了这个好位置。
解梧虞就去帮忙搬个桌子的功夫，他同桌就消失了，他直接原地cos望远镜，左右张望。
鹿鸣忧见解梧虞被叫走了，他赶紧找个角落降低存在感，正在狗狗祟祟的找地方就被逮捕了。
他报了后勤组，姜姝杪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他，带着反派的标准性笑声就走过去逮捕了鹿鸣忧，让他和林恺木一起去校门口搬水。
瓶装矿泉水赞助商——许正卿。
林恺木时不时瞟一眼鹿鸣忧，时不时又瞟一眼，他严重怀疑鹿鸣忧这体格能不能搬得动水，他脑子里已经在疯狂脑补那个画面了，他都害怕鹿鸣忧搬水时直接给自己来个对折，那画面想的他一哆嗦。
鹿鸣忧觉得体育课代表多少有点大病，心不在焉就算了，走着走着还突然抖动一下，和他不是同一个班的人肯定会觉得他有病，而且就算勉强治好了都还是要流口水的程度。
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两人跟傻逼一样给四箱矿泉水行注目礼，鹿鸣忧实在没耐心了，直接抱着两箱走了，林恺木终于从他丰富的想象力中抽离出来，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他松了一口气，抱着剩下两箱赶紧追上。
林恺木：“老班说了男的无所谓，但是女生有些会不好意思拿水，我们要给每个女生都拿一瓶。”
鹿鸣忧：“行。”
“望远镜”找到了目标，跳起跳起的就跑过去给鹿鸣忧分担了一箱，林恺木纳闷，自己还没吃中午饭呢，怎么感觉有点饱？？？
鹿鸣忧也不知道哪些是他们班的女生，反正坐这的肯定就是了。
有个胖胖的女生坐在太阳底下，脸被晒得发红，却不肯往阴凉处挪动半分，鹿鸣忧感到不解，难道是被孤立了？
他走过去把水递到他面前，“同学，水。”女生茫然地抬起头，盯着鹿鸣忧看，或许是觉得这样的行为不礼貌，她无措的收回视线，双手接过水，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广播里响起“请参加女子短跑100米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刚好盖过了她的声音。
鹿鸣忧继续发水，忙活半天才得闲，和解梧虞坐在台阶上休息，解梧虞不知道哪里搞来一把扇子给他扇风，他也乐得享受，日头越来越毒辣，鹿鸣忧不放心的朝刚才那个女生坐的位置看去，她还是坐在那里，把头埋得很底，像是在盯着手中的水发呆。
解梧虞正在观摩战况中，被鹿鸣忧突然的起身吓得往后仰，鹿鸣忧赶紧伸出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拽回来。
鹿鸣忧：“我回趟教室。”说完就一步一步往下跨。
解梧虞连忙起身追上，“我陪你啊！”
爬完楼后，鹿鸣忧差点嘎巴一下死那，忍不住在心里发出呐喊：为什么教室在五楼啊！鹿鸣忧拿了把伞就走了。
回操场后鹿鸣忧把伞给了太阳底下的那个女生，最开始她是不要的也不知道鹿鸣忧说了什么她就接了，在鹿鸣忧转身回来的时候，那个女生就把自己整个缩在了伞下，解梧虞仔细想了一下她好像叫楠溪江，从开学到现在都是这样不主动和人说话，就算是别人主动找她说话她的语气中也会不自觉的带上讨好的意味。
正想着呢，鹿鸣忧就坐回了他旁边，“接着扇。”
解梧虞一边扇一边打商量：“忧忧，一会我去跳高你来给我加油呗。”
鹿鸣忧看了一下，解梧虞身高腿长的，确实适合跳高，“行。”
解梧虞：“还要给我拍照哦！”
鹿鸣忧：……
“哦。”
解梧虞去检录处检录硬要拉着鹿鸣忧，让他站在旁边等自己。
鹿鸣忧非常不满的站在旁边，解梧虞把他抓那么紧，生怕他跑了一样，我是那么不守信用的人吗。
其实在看到跳高的地方那么晒，他已经打退堂鼓了，奈何根本跑不掉。
解梧虞不知道又从哪里拿来了一顶帽子，扣在鹿鸣忧头上就带着人走了。
解梧虞凑近他的耳边，“要给我加油哦。”温热的气息打在鹿鸣忧的耳畔，他不自然的往后缩了缩，“好。”
轮到解梧虞上场时，给他加油的人太多了，没办法鹿鸣忧只能加大音量，“解梧虞加油，解梧虞加油，解，呕，咳咳咳。”用力过猛了，算了，拍照吧，鹿鸣忧用他单身十六年的手速精准抓拍，拍到了几张解梧虞刚好在杆上的照片，鹿鸣忧以为凭解梧虞优越的条件，应该可以拿第一，没想到二班有个弹跳天赋怪，跳了2.11米，解梧虞则卡在2米死活跳不过去，于是天赋怪夺得了第一，他就只能位居第二。
解梧虞也不在意，毕竟重在参与嘛。看到照片后，他表示相当之满意，一会自夸，一会夸鹿鸣忧技术好。
许正卿作为最强后勤把自己班的学生当猪养，一直投喂，别的班的红眼病都要犯了，他们也想吃冰粉，小零食，还有各种水果。
同坐观众席，待遇天差地别啊！！！
不上课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第二天解梧虞还有一个4×100男女混合接力赛，他是最后一棒。
鹿鸣忧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假巴意思喊两声就不喊了，把重心放在拍照上，解梧虞全力跑步那张脸也不会崩，偏偏鹿鸣忧从360度里找出了361度拍了一帧抽象到爆炸的，当事人直接笑岔气了。
解梧虞当真是不知道脸为何物，到处给人看这张照片，搞得拍照片的人都不好意思了。
最后一天下午颁奖，团体奖牌解梧虞不能拿来送给鹿鸣忧，他就把自己跳高第二名的奖牌送给了鹿鸣忧，还承落下次送他个第一。
校长上台，众人以为又是冗长的讲话，没想到校长在说了安全注意事项后就直接宣布放学。
欢呼声在耳边炸开，少年们肆意的向校门口狂奔着，迎接周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恰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