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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明 解梧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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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梧虞的手撑在沙发上,一只膝盖跪在鹿鸣忧两腿中间,以绝对强势的姿势“逼问”,要他解释这莫名消失的今天。
鹿鸣忧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风了才会和解梧虞回家。
“我都可以解释,只是,兄弟啊,我们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过于糟糕了。”鹿鸣忧的手撑在解梧虞的胸口处,尽量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
解梧虞放弃了这个糟糕过头的姿势,选择坐在鹿鸣忧旁边,他距离把控的刚刚好,鹿鸣忧也不好再让他坐远点。
鹿鸣忧用很平淡的语气讲述他今天不平淡的操作,解梧虞无法从他的表情,语气中听出一丝其它的情绪,连成绩化为乌有也没有一丝一毫别样的情绪流露。
解梧虞用眼睛一点点描摹着鹿鸣忧的侧脸,问道:“不觉得委屈吗?”
“啊?”这是鹿鸣忧从未想过的问题。
面对被迫错过的考试,他不觉得委屈;面对曾歇鉴的胡搅蛮缠,他也不觉得委屈;面对两天的考试成绩清零,他好像也不觉得委屈。他知道不会有人会问,后来的鹿鸣忧也懂得情绪是要藏起来的。
解梧虞又温声问道:“没有不开心吗?”
这个问题好像比鹿鸣忧做过的所有题都难以解答,他不知道最优解是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本来是没什么的,明天就会好的,可是偏偏有人问了。
解梧虞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决定不问了,换一个更重要的,“饿不饿,吃面可以吗?”
“嗯。”这回鹿鸣忧没有沉默以对,他知道一再的沉默是会令人厌烦的。
解梧虞起身去忙碌,把空间留给鹿鸣忧,有些情绪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盖过的。
厨房的光与客厅的光融在一起,鹿鸣忧忍不住侧头观望,解梧虞站在光下面,投射出了一片阴影,他盯着那团黑暗看了好久,直到叮铃咣啷厨具碰撞的声音消失,咕嘟咕嘟的水声淹没,他才适时的收回目光。
两碗鸡蛋面,炒土豆丝,很可以的样子。
吃完饭后鹿鸣忧说他洗碗,解梧虞不让,鹿鸣忧不服气,解梧虞还是不让,争执了几百个回合后,洗碗权还是归解梧虞所有。
有点炸毛的鹿鸣忧等解梧虞洗好碗后就说:“我要回家了,再见。”背上自己的书包就走,不带一丝留念。
解梧虞笑着追上他,“我送送你呀。”
“不要!!!”
送着送着就送到了鹿鸣忧家里,并厚着脸皮留下来一起刷了两小时的题。
解梧虞发现鹿鸣忧喜欢数学,做题的时候喜欢用铅笔,想题的时候会不自觉转笔,偶尔会在题旁边画涂鸦。
解梧虞一直笑一直笑,鹿鸣忧不解,满脑子都是傻子傻子傻子。
天已经黑的透透的了,解梧虞一步三回头的往家走,鹿鸣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抓起玩偶就朝他扔去,解梧虞稳稳接住,“哟,给我陪睡啊,谢谢喽。”
解梧虞这贱样成功勾起了鹿鸣忧的杀心,他抓起更大的玩偶砸去,解梧虞灵活的闪开,看鹿鸣忧眼中的杀意不似假的,就不敢太放肆了,迅速说了声再见,就溜了。
保持这种不远不近的情感距离,度过了两天,迎来了久违的国庆假期。
鹿鸣忧不熟悉衡城,想趁着这几天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地方。
本来是想约聂君兮一起的,但聂君兮最近有点忙,要兼顾学业的同时还要想方设法的赚钱。
聂君兮经济压力并不大,只是他总给鹿鸣忧一种他特别特别需要钱的感觉,从初中开始就做各种跑腿兼职赚钱,有一点积蓄后就开始做些小本生意,等钱再攒多一点了,就开始和别人一起和伙开了个清吧,还有一个二手交易平台,鹿鸣忧知道的不多,只是偶尔听聂君兮提过,好像主要是搞数码配件的吧。
鹿鸣忧不想为难聂君兮,他知道聂君兮不会拒绝自己,所以还是算了吧,自己跟着导航走也一样。
他躺在沙发上正思考自己出去的时间,就听到门铃规律的响起了: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这熟悉的按门铃声,是解梧虞没错了,只有他会这么无聊。
鹿鸣忧朝着门口大喊一声“进!!!”
解梧虞麻溜的解锁进了门,他看到鹿鸣忧的腿在沙发头荡呀荡,走过去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你来干嘛呀?”鹿鸣忧也不管解梧虞坐在什么位置,他连眼神都懒得分过去,就几天时间,他就已经习惯了解梧虞的存在,对他的一切行为都十分的“包容”。
生病的鹿鸣忧软绵绵的,没什么生气,哪怕是病好了,身上也还残留着未消的病气。解梧虞想带鹿鸣忧出去散散心,消消他身上的病气。
“忧忧,陪我出去逛逛呗。”
“啊?”
鹿鸣忧歪着头看他,企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其它的东西,“行啊,去哪里?”
“没有目的地,你愿意吗?”
“行,那你等我换身衣服。”鹿鸣忧从沙发上腾起来,去换了一身休闲的套装,走到解梧虞面前挑眉示意可以走了。
解梧虞让鹿鸣忧在单元楼门口等他,他去骑自行车,至于为什么不是其它的交通工具呢,主要是解梧虞从小被自己的妈妈抓着看偶像剧,深受毒害,打心底里觉得骑自行车要有氛围感一点。
鹿鸣忧戴着棒球帽遮阳,解梧虞一个华丽的“神龙摆尾”(自认为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身是天蓝色的,倒是和解梧虞今天的这身很搭,鹿鸣忧没有任何异议,坐上了他的后座,出力是不可能的,他还是适合享受。
鹿鸣忧不清楚解梧虞车技怎么样,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攥紧了解梧虞的衣服,“我们去哪里?”
“骑到哪里算哪里喽!”
“好吧,你应该不能把我给卖了吧。”
“哈哈哈,怎么可能,相信你的同桌。”
解梧虞载他倒还可以,反正鹿鸣忧没有自己小命不保的感觉,风掀起解梧虞的衣摆拍打着他的手臂,解梧虞身上柔和的木质香环抱住了他。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时,鹿鸣忧注意到了一个名叫“木白”的武馆,和别的武馆不同,这里明确的写明了只招收女生,也不是鹿鸣忧眼睛有多好,实在是她们压根就没想过要低调,这几个字特意加大加红,要多醒目有多醒目,这样的字眼在当今社会反而会被贴上“搞男女对立的词条”,鹿鸣忧忍不住想老板要抗下多少恶意才能做到在这样繁华的地段开一家只招收女生的武馆呢。
解梧虞继续载着他向前,在一条两旁种满枫树的路前停了下来。
“忧忧,这段路我们下来走可以吗?”
“可以啊。”鹿鸣忧一边回答,一边麻溜的下了车。
解梧虞也没有继续骑自行车,而是推着它,和鹿鸣忧一起并肩走着。现在还不是枫树正红时,这条路几乎没有什么车辆和人。
枫树繁茂,阳光便从缝隙里钻出,玩起了拼图。
解梧虞告诉鹿鸣忧这条路叫囚晚鸢,从头走到尾呢大概需要走两万多步,每隔大概六千步会有一个小小惊喜。
鹿鸣忧听了后便问:“为什么取这样一个名字,怪怪的。”
解梧虞说话的声音夹杂着链条转动的声音传入了鹿鸣忧的耳中,“不清楚,我之前听这里的有个老头头说‘等枫叶红透了,就像是晚霞降临了人间,取这个名字意欲留住晚霞’我也觉得囚这个字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解梧虞从这条路延伸到他的童年,一点点的讲给鹿鸣忧听,恍惚间鹿鸣忧像是看到了一个肆意的少年从他眼前闪过。
走着走着解梧虞忽然说“抬头”,红色的丝带捆在横生的枝丫上,飘飘扬扬间,鹿鸣忧看到了上面写着两个字“爱念”。
像这样的丝带在往后的路上又遇到了三个,分别写着“顺心”,“平安”,“健康”。如果一个人只活到七十岁,那大概就拥有了两万五千多天,就和走这条路的步数相吻合。
写着“健康”两字的丝带鹿鸣忧看了好久好久,他的心砰砰的跳着,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解梧虞要带他来这里。
解梧虞想要鹿鸣忧“平安健康,顺遂无虞”。
鹿鸣忧再次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在棒球帽的遮掩下,他的视线内只剩下了解梧虞的背影。
他们去了望月路,春栖书屋,乾阳湖。
这些地方围成了一个圆,起点是梦兀小区,终点亦是,解梧虞想带鹿鸣忧融入这里,有了归属感,说不定鹿鸣忧就不会长时间盯着天空发呆了。
天慢慢拉下了幕布。
在路过狐花游乐园时解梧虞来了个急刹车,鹿鸣忧根本反应不过来,直接将自己的五官拍在了解梧虞的背上。
鹿鸣忧揉着被撞疼到鼻子,下了车,“前面有什么呀?”
解梧虞先给鹿鸣忧道了歉,并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实鹿鸣忧没有受伤才提议去游乐园。
鹿鸣忧有点累,已经有点分不出什么多余的精力去玩那些刺激的项目了,但看着游乐园里炫彩的光映在解梧虞眼中,又生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于是打商量道:“我们今天先玩一两个,剩下的后面再来玩可以吗?”
“可以,那你等我停一下车。”
这里有专门停车的地方,只不过要收取三元的停车费,自行车也不例外。
解梧虞带着鹿鸣忧走的北门,绕过人工湖,人开始多起来,以防走散,解梧虞买了个卡通气球给鹿鸣忧。
鹿鸣忧一脸嫌弃的接过,这个气球真是丑的别具一格,论丑它要是排第二没有气球敢排第一,解梧虞给出的解释是独一无二的才好认。
鹿鸣忧只能接受。
在一个卖动物发箍的小店门口有一个抓娃娃机,鹿鸣忧一眼相中了里面的鬼迷日眼鹿,奈何两人都是抓娃娃菜鸡,分别都抓了不下二十次都没能成功,但好在两人善于放弃,一人买了一个动物发箍就走了。
解梧虞戴的是狗耳朵,鹿鸣忧戴的是猫耳朵,都是对方挑的。
“忧忧,你有什么想玩的不?”
“没有…”鹿鸣忧看到了慢慢往上升的摩天轮,“吧…”眼里被占满了。
解梧虞随着他的视线抬头,“那你陪我坐摩天轮呗。”说着还用肩膀蹭了蹭鹿鸣忧的肩膀。
“行。”
今天坐摩天轮的人出奇的少,很快就排到了他们。
衡城的夜景随着摩天轮往上升进入了鹿鸣忧眼中,在距离最高点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解梧虞说:“忧忧,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许愿,神明会听到,并且实现你的愿望,你要不要试试?”
鹿鸣忧转回视线看了解梧虞一眼,又盯着自己手里丑丑的卡通气球发呆,短暂的几秒,像是真的在想许什么愿望一样,“不灵的。”语气带上了点落寞。
“试试吧,万一呢?”解梧虞关注着鹿鸣忧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到落寞的来源。
鹿鸣忧又摇摇头,再一次否定道:“神明听不到。”
解梧虞又用他一如往常温柔的语调说:“神明听不到,但解梧虞能。”他无比认真的看着鹿鸣忧低垂下的头,再次重复,“我能。”
鹿鸣忧被这种未知的情绪冲撞着,久久不能平息,“下次,下次一定。”鹿鸣忧抬头长久的望着窗外,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解梧虞也不催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回了句:“好。”
鹿鸣忧悄悄的在心里许了一愿,刚好摩天轮到达了最高点,这一次他想要愿望成真。
这一愿神明不知道,解梧虞也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