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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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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一双眼，恍然抚慰，清朗而明净，掩在金色华丽的面具后，弥蒙不清。
明明隔着一层薄雾般，看不清，分不明，却生出浓厚而绵长的暖意，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这样一直一直的看着，天老地荒，海角天涯，亦是咫尺。
景天猛然一睁眼，无力的捂住双眼，又是那个梦，“老大！”茂山凑上前，他本来打算前来叫景天吃早餐的，见他这样沮丧，关切问道，“你是不是又做那个梦了？”
白一眼过去，懒得再答，只是下意识的看了看枕头处，挥挥手，“干嘛？”
“哦，老大，吃早饭了。”
“嗯，走吧。”
蜀山……好远啊……
——
夜色沉黑，寒意沁入。
重楼，六界独尊，但求一败，目空一切的魔尊为了找寻唯一的对手飞蓬而来到凡间。
立于半空中，蜀山禁地，锁妖塔上。
眼眸淡漠，静静的看着浓厚铁沉的塔顶，双手挥动，无边魔力从四周缓缓聚集，腥红的血气越近越浓，沉褐斑驳的塔壁缓缓被魔力越压越紧，吱吱发出声响，里头的小妖似察觉到什么，惊叫欢腾，不住的朝外撞去。乌云压得极低，怵目惊心的一片腥血浓厚。
“砰……”塔顶终被魔力撞开一个大洞，重楼临空提起最上头被重重道符灵石所压制的魔剑，随着锁妖塔顶被轰破，塔内无数大小妖魅纷纷趁机逃离。
便在此时，轰隆隆一阵巨响，半空中金红的光彩从塔顶向四周散去，光怪陆离，雷声阵阵，光霞诡异，腥红血气无边漫开。山间谷里回音袅袅，顿时便再也听不清，只能感觉一阵心悸，耳旁全是巨响。
蜀山弟子均察觉到有异，纷纷跑出院门，只见天空金蛇乱舞，妖气漫生，无数妖魅呼啸狠戾扑来，不由心生惧意，从静坐中回神，看到如此，不及细思何故，徐长卿高喊一声，音里带了几分清宁之气，“诸位师弟收妖为重，莫要分心！”
这一提醒，蜀山弟子也忙醒悟过来，急急取出各自法宝，把身旁施虐狠戾的小妖尽收入内，顾不得查看到底缘故何来。
广袖一挥，把魔剑收纳入内，重楼这才发现地面一众蜀山道士纷忙收妖中，冷冷一哼，身形如魅影，寒芒一闪，已是从众人身旁直掠而过。魔力骤压之下，蜀山弟子不由倒退数步，徐长卿反应最及时，疾行几步，明知不可为仍上前替众人挡下最重的一击，险些吐血，一道白光犹如流星飞疾而至，适时挡下。
“掌门！”剧变连连，众人看清来人，这才松口气，上前忙行礼。
裾衣白袍，清华绝俗，一袭仙风道骨，来者正是蜀山掌门清微道长，此人生而不有，为而不恃，蜀山派掌门，性格稳重，修为极高，掌管蜀山重要机密。
徐长卿忙上前谢过掌门襄助之恩，忍不住问道，“掌门，此妖气势迫人，有如皇者，到底是何方妖孽？”想起仅仅是擦身而过，依旧能感应到那庞厚的森寒妖力，看来那妖定不是普通妖魅，突然出现在蜀山，难道有什么事发生了么？
“尔等不必惊慌，先收拾一下逃离的小妖。”清微摇摇头，交代一声，飞身离去，众人应声是，又再度继续收服不断逃离的小妖。锁妖塔一出事，无数大小妖魅自然趁机逃离，扰乱人间，首当其冲受害的自然是蜀山，眼下，还是收妖为重。
东方晴色渐亮，清微尽力追赶大半个时辰，总算挡在重楼面前，莫名被挡了去路，重楼心生不悦，冷哼一声，手掌微抬，魔力化作利刃直接横扫过去，清微忙凝起灵力防备，魔力灵力相击，身子微震，深深吸口气，魔尊果然厉害，纵然只身来至人间魔力受限，也不是普通人能挡得住，敛容微拱手施礼，“魔尊重楼。”
重楼冷冷一哼，“蜀山掌门。”魔剑临空，恰恰停在防护罩之外，威胁之意外表。
“我并非来阻止你，亦非为夺回一把魔剑。”清微眼中微现苦笑，双眼直视森寒的魔剑，坦然解释道。
“哼，谅你也没这能耐。”
“哈哈哈，贫道明白，魔界至尊降临人间拔取魔剑，为的只是神界的至强者飞蓬将军。”
重楼红眼微眯，上下略打量过去，想不到这个蜀山道士居然知道此事，淡然道，“本座已在魔界等了三天，很不耐烦。”
“那贫道要请你多等一刻。”
“……恩？”
“你跟飞蓬将军的恩恩怨怨，蜀山无权干涉，但是有一件关乎苍生存亡的事情……”话音未尽，重楼嘴角微撇，不屑道，“人界的事与我无关。”
“蜀山需要飞蓬将军出手相助啊，期限是人间三百天。”清微也不见怪，自顾开口。魔界至尊自然对人界毫无好感，当然也称不上有何恶感，不过是淡漠不管而已。
微眯着眼看着清微，半晌，“好。”手腕一抬，魔剑回旋收入，背手离去，却听得身后清微凝声告诫，“重楼，你得记住，魔亦有道，这也不单是你跟贫道之间，亦是你跟天地苍生之间的一个君子之约，不得违背。”
夜色渐淡，曙光东起，景天如常正准备永安当的开门事项，一股强大的压力骤然铺天盖地而至，如同暴雨狂风平地骤起，一个踉跄站不稳，被重楼落下时的魔力掀翻趴下，莫名遇到这样古怪的事，景天十分不爽，抬起头，便看到一身形高大的男子，一身劲衣黑服，还有大红的披风，红发红眼，甚至头上还有一对角，立即瞪眼过去，“喂，你谁啊！……”
“你变了。”
“我变了？！你认识我啊？”景天莫名其妙看着对方，不打声招呼就直接说他变了？这个是什么人啊？
“看你，竟然沦落至此……我们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啊？”看他神情，倒有几分怀念，但，他十分明确记得，自己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人——呃，确定是人吗？
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左右打量评论一番，“毒人走了，现在又多出来个妖怪，嘿嘿，你说我的想象力是不是很丰富啊……嗯，还蛮帅的，很高嘛。”嘴角撇撇，对身材比他好的人？妖？他就是十分不爽！
重楼薄唇微动，转过身，景天被他动作吓得退后一步，还不及说什么，手一动，魔剑临空出现，景天以为他会做什么，直吓得抱住一旁的门板，“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魔剑直接落下，插在景天面前。
景天在市井混惯了，自会看人脸色，见重楼没有丝毫不悦，又被眼前骤然出现的魔剑吸引注意力，忙凑上前看去，“咦？好剑啊，这剑柄剑身浑然天成，这材料简直就是世上罕有啊。”眯眼打量着，不住的用手摩挲着，眼里闪过精明而觊觎的光，“还有这雕刻，这做工，这，这简直就是一件一千年前的古董嘛，还保存得这么完好，这太值钱了。”
“钱？”重楼不解。
“对啊，从它的密度和性状来看，少说也有百十来斤呢。”景天站起，笑嘻嘻讨好状，“那个……我能不能拿来看看啊？”
“哼。”头一次见到故友飞蓬有这么别扭的表情，重楼别开头，不堪再看。
既然没有反对就是赞同，景天很自觉的拿起魔剑，左右挥舞，一抛一抬，手指在剑上轻轻弹，剑鸣轻微。“果然是你的。”见此，重楼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的确是飞蓬，纵然性情有太多的不同，但灵魂却是不曾改变。魔剑其实就是飞蓬当年的佩剑，却是在与他打斗时不慎落下人间，只有飞蓬才能轻易的握起这剑。
景天诧异回头，“我的？”连忙抱住魔剑，发现重楼静静看着自己，立刻有些讪讪，“既然说是我的，就不能反悔啊。”
重楼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一脸讨好状的景天，那修长而英挺的眉皱成一团，原本清秀淡漠的脸是浓浓的世俗之气，与素常所见的那么相似，又泾渭分明，忆起蜀山掌门的话，“重楼，你得记住魔亦有道。”霎时满腔斗气化作寂寞苍凉，“我们还有一场未完成的决斗，后会有期，飞蓬将军。”
说完，转身离去，景天呆愣看着眼前的人骤然升空，眨眨眼，“我不是做梦吧……”
——
夜晚，景天正从永安当往家里走去，突然听到一声女子尖叫，“救命啊，放开我，救命啊……”忙上前一探究竟，闻声绕过街角，是座小庙。这座小庙因为烟火不盛，十分破败少有信徒，连庙祝也懒得打理，只有白天过来看几眼，晚上亦归家，因此变成不少流氓地痞流连之地，所以基本平民百姓都不往这里走。庙门大开，里头三个男子正在凌辱一个女子，景天顿时气怒冲上前，大喝一声，“禽兽！”一脚就把其中正扯女子衣裳的男子踢开。
没想到会突然跑出个人来搅事，另外两名流氓一惊，回头看去却发现只有景天一人，立即又气壮起来，从怀里掏出刀子，狠狠朝景天捅去，“臭小子，敢坏了老子的好事！”猝不及防，加上又单身一人，景天只来得及侧身一避，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却依旧不死心，双拳胡乱朝那人打去，“欺负女人算什么！”
那三人被景天胡乱一顿打，也火起来，仗着人多势众，一起围攻过去，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况且景天根本没学过什么功夫，不过是随便乱打胡挥的，很快就被人揍得几乎趴下，这时一道剑影鬼魅般从门外飞来，景天下意识伸手一握，剑光一闪，人随剑动，剑锋四指，朝四面八方发出阴冷杀气，化作一道弧光，把三个流氓直接打飞，看着发出幽幽蓝光的剑，瞬即就伤到三人，吓得流氓转身跌跌撞撞朝外就跑，亦顾不得身上带伤，嘴里直嚷着：“鬼啊……”
景天用力喘息，自从握着剑后，心神一阵恍惚，眼前朦胧不清，根本不知自己“打跑”了那三个流氓，跄跄走了几步，抬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忽然身体一仰，直接倒下，手腕的血慢慢的流下，滴在剑上。
原本景天冲进来相救那女子心里十分感激，但眼前所见太过诡异，尤其是当魔剑吸吮着景天手腕上的血更是把她吓得惊魂不定，小心翼翼的绕着墙边跑开了。
血渐渐的染在魔剑上，一股淡淡的魔气从剑里四散开去，悄无声息的缓缓流淌着，幽幽蓝光荧亮点点，飞舞，凝聚，缓缓化成一个女子。
此女子名为龙葵，千年不灭，唯情而已，古姜国公主，被封印在魔剑中千年，只为了等待与王兄重逢。
离开人间多年，一时未能反映过来，龙葵浑浑噩噩的看了看四周，依稀有些模糊记忆，突然看到地上的景天，又惊又喜的扑上去，“王兄？王兄，王兄你醒醒，你曾经承诺过，不再离开龙葵的……”景天被她一阵用力摇晃醒来，茫茫然。
摇摇头，眼前绰绰约约出现一个女子，顿时一惊，“鬼，鬼啊——”掉头就跑。然而他跑的方向刚好与门口相反，一头差点撞上神案，摸了摸头上的大包，回过神来，景天回头看去，巴眨巴眨眼，因为同样是一身蓝衣，以为眼前这个是刚才差点被凌辱的那女子，这才吁口气，不好意思挠挠发，“姑娘，是你啊……”
见他止步，龙葵高兴的又扑过去，“那些流氓他们跑……”景天一句话未说完，人就被紧紧抱住。“啊，你才是流氓！”景天脸色一变，连忙挣脱，十分不高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啊，见了男人就抱。”说着就要离开。
见他普转身，龙葵急忙上前再度抱紧景天，“不要走，龙葵终于寻得王兄，龙葵立誓，此生此世再也不会和王兄分离了，龙葵要永伴王兄左右，不管世道如何，亦再难拆散我们兄妹俩。”
这时门外一声怒哼，恨恨的目光看着两人纠缠的身影，“不要脸！”原来唐雪见今晚无意路过，刚好看到那三个流氓一脸惊恐的喊着有鬼有鬼的跌跌跄跄跑着，一时好奇，便寻声过来，却正巧看到龙葵紧紧抱住景天。月下寒凉，心中一股莫名的寒气更甚，眼冒火星，几分怒意油然而生，然身为女子却不好见这样的情景，恨恨一跺脚，转身就走。
“王兄，我是龙葵了，你不认识我的吗？王兄，龙葵真的好想你，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庙内龙葵依旧满心沉浸在感动的久别重逢中，并未发现，而景天早就被这莫名其妙一事弄得束手无措了。
“你不要这样，不要好不好？”景天不断挣脱中，一头雾水。
“姑娘，第一次见面，你不要这么冲动好不好？就算你真的看上我了，这感情也应该是慢慢培养的，对不对？”半晌依旧挣不开，无奈只好哄骗一下小丫头了。
“你我岂是初识，你是王兄，你是龙葵的王兄啊。”龙葵红了眼圈。
“什么王兄王妹的，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兄……妹……”龙葵一指自己，同时一指景天，死命忍着满腹委屈，心底骤然泛起几许苍凉悲苦，为何王兄竟然不认自己了呢，哽咽道，“你我兄妹至亲血脉相连。”
“姑娘，我一没色，二没财的，你就放过我吧……啊？”景天趁着龙葵抬手之际，总算挣脱，连忙转身就走，龙葵急忙又扑前抱住，“王兄怎会对龙葵如此冷漠，视龙葵如同陌路，是龙葵犯了什么错吗？”
被一个如此娇滴滴的女孩再三误认，景天实在无奈，只好转身安抚着，努力讲清楚情况，好让自己得以脱身，“好好好，你没有错，是你认错人啦！小妹妹，我们从没见过面，我怎么会是你哥哥呢？”
“你是！”龙葵用力点头，坚定执着，“龙葵只为与王兄重逢，经千年相思，龙葵岂会认错。”
“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老爹跟老娘除了生过我一个儿子以外，就抱养了一个茂茂，我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了。”景天皱皱眉，眼见眼前姑娘一脸的凄苦，也有些同情，只是，他真切的记得自家除了茂茂外就没别的兄弟姐妹啊。
龙葵摇摇头，捧着景天的脸，“王兄且看清楚，看清楚啊！”
“离这么近，我看不清……”
后退几步，龙葵一脸期待的看着景天，“请王兄仔细再看看龙葵。”细细打量了一下，虽然衣裳褴褛，脸带灰土，十分狼狈，但眉目极其清秀，应该是位很漂亮的女孩，蓦然一笑，“哎？你不是我爹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女吧？”
“王兄怎能如此说龙葵，龙葵明明是王兄的妹妹啊！”龙葵咬着下唇，一脸的失落，然一双水眸依旧定定的看着景天，衣衫下摆几乎被攥破。
这个女孩如此死死咬定自己是她哥哥，如果不是神智不清，那么就一定是跟亲哥哥失散了，所以有些魔障了。景天看着她一脸期盼的倔强，还有略微颤抖身体的弱不胜衣模样，心里莫名产生一种难言的怜惜，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过同样一个女孩羸弱却骄傲的站在自己身旁，一瞬闪了闪神。
“你真的看清楚了，我是你哥哥？”一句话不自觉的说出口，龙葵虽不知景天为何莫名松了口，忙不迭的点头，一双手紧紧攥着景天的衣裳，痴痴的凝视着景天，“你是王兄，龙葵的王兄！”
“好好好，我是你王兄，别这样……”景天手忙脚乱的拍拍龙葵的头让步道，看着她立即乖巧的点头，绽开一个温柔的微笑，心中暗道，这个妹妹还真听话……算了，这样一个可爱又乖巧还很漂亮的小姑娘如果随便跑出去认哥哥，很容易出问题的，干脆他就错认吧。反正自己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妹妹。
想着，又见她一身实在是过于褴褛，不好走出门，眼下最要紧的是要找套衣服给她，微笑道，“先放开哥哥，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来，你就待在这儿等我，别乱跑啊。”
龙葵立即放开手，点点头。
景天俯下身，整理了一下地面，“嗯，你坐在这里乖乖等我啊……饿了，就先吃点贡品。”既然衣服褴褛，想必也没吃过多少东西吧，看着龙葵乖乖小妹的模样，立即生出为人兄长的责任，嗯，以后就应该好好照顾这个从天而降的妹妹了。
看着景天离去的背影，龙葵不由喃喃自语，“王兄，别再舍下龙葵一人了……”
而此刻庙外，唐雪见站在石狮子旁边，眼神复杂看着直接离开的景天，黯然，“你看不到我吗？”她是察觉到景天有些异样，但又不知该怎么上前，毕竟自己也是无意走过来的，回头气恼瞪了瞪庙内，越看越是恼火，直接就走进去。
屋内一阵风吹过，烛光跳了几下，熄灭了，看着淡淡月影下的幡布晃动，身边又没有任何人，只有悉悉索索的不知什么作响，龙葵越看越觉得害怕，这时一阵人影掠过，更是大骇，双瞳骤然发出红光，身形一闪，神情顿变，连身上衣裳亦变成红彤彤，淡漠而冷清。
唐雪见适时进来，月下影淡，一双冰霜通红的眸盯着自己，面容清秀，却敛却所有表情，目光冷彻如刀，“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缠着景天！”为什么这个人跟刚才在庙外偷偷瞄见的温柔女子完全两个样呢？
红龙葵满脸倨傲淡漠，“我才要问你到底是谁呢。”
“我是谁不用你管！”被宠惯的大小姐自不会轻易罢休，亦不会对这样的冷遇而视而不见，顿时勃然大怒。
红龙葵亦不想知道唐雪见身份，只是见她一来就语出警告，言语中还透露出跟王兄的亲密关系，自然不忿，“我警告你，不要试图打他的主意，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就凭你！”唐雪见鼻子哼了声，满眼怒意。
“我跟他，是全天下最亲密的，任何人都比不过……”红龙葵脸上露出一丝怀念，那千年前的日子，纵隔遥遥，依旧历历在目，瞄见唐雪见一副不以为然状，冷声道，“你休想介入我俩！”
如果被一句话就能打发走，唐雪见亦不会被称为渝州城内的大小姐了，当下不屑撇撇嘴，“呵，好笑！你不过是今天才冒出来的野丫头，就投怀送抱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呵呵，你才好笑，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我跟他，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认识。”
“千年以前？你荒谬！”
荒谬？如今的她，已不再是人身了，而是鬼魅，想起此事，心中隐隐作痛，红龙葵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我警告你，马上给我滚得远远的，不许再接近他！”
“本来我还不屑跟你争，但你这样说，我偏争不可！”本来对景天是怎么想法自己尚未理清，但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哪有被人欺上门还不反抗的道理，唐雪见上前一步，插腰傲然呛回去。
“你敢！”红龙葵冷哼一声，手向虚空一抓，一柄红色的弓立即现在手上，手指轻叩，唰的破空骤起，羽箭直接朝唐雪见身旁射去，箭闪红辉，如光影瞬息即逝，红龙葵十指飞快拨动，不消片刻，箭如雨落，雪见所站的地面前后左右全插满通红的箭光。
虽然没有直接射到自己身上，然无数箭头朝自己射来，箭气凌厉，加上那幽幽红光，唐雪见跄跄退后数步，眼色错愕，仿佛全然不可置信般，呆了一呆，似乎明白了什么，跌坐在地上，双目透出浓烈的惊骇恐惧。
这个女孩，不是普通人，更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人！
——
蜀山，无极阁。
“师傅。”常胤徐长卿向前一步，朝掌门与四位长老行礼。
“嗯，事变来得如此突然，为师我正在闭关之中，幸好你们二人随机应变，率众服妖，才没酿成不可避免的灾难哪。”清微掌门锊须宽慰的笑道，对于门下这两位最出色的弟子心里还是有几分骄傲，临危不乱，布置得当，进退有度。
徐长卿回道，“弟子不才，虽然大部分的妖孽已被收伏，可是还有一部分逃离了蜀山，如果这些妖孽到了人间，扰乱人间秩序，后果将不堪设想。”常胤亦同样担心，“邪魔一旦发动侵略，不但苍生，就连六界也会受到威胁。”想了想，不解道，“魔界一向不屑与人界争战，为何要突然解封锁妖塔，夺魔剑，乱蜀山呢？”
净明叹了口气，“唉，魔界要来，谁也无法阻止他们。”势不如人，他们蜀山在人间虽然尚算有一定能力，但与魔尊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听出净明话里的黯然，徐长卿不由一怔，“敢问长老，您现在有挽救的方法吗？”那妖当真如此厉害？就连掌门长老们也束手无策？他自小长在蜀山，心中早把蜀山视为至高无上的存在，此刻听得如此，不免有些愕然。
清微摆摆手，“收妖之事，元真长老自会处理，常胤，你乃元神长老门下最出色的情报人员，你留在山上，监视锁妖塔，搜集六界的情报，以协助行动。”常胤连忙躬身应下，“是，弟子听命。”
既而转向一旁，目光落在长卿身上，“长卿，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你办。”
“弟子听命。”
“请你马上下山去找一个人，他叫景天。”
景天？常胤立即疑惑，“那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弟子翻查过人界记录册，景天对人界没做过什么贡献，大大小小的错倒犯下不少。在人界灵长类来说，只属中下等。”因为渝州毒人一事，也算有过接触，对于身无所长甚至还有些不足的景天，他没有什么好感。
徐长卿却立即接口道，“景兄弟自有他过人之处，可是弟子实在不明白，这件事情，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虽然常胤说得有些过，但毕竟还是事实，景兄弟并无任何武艺傍身，锁妖塔被毁，实力高强的妖皇现身，魔剑失踪，小妖逃窜人间，这些事与他有什么关联呢？万一遇上什么……想着，心底莫名一阵慌乱。
苍古脸一沉，本来脾气就不好，加上锁妖塔魔尊之事心情越是恶劣，听到徒弟发出疑问，一眼瞪过去，“问问问问，问什么问！为师平常是怎么教导你们的，身为蜀山情报员，首要的规条是什么？”
徐长卿心中一凛，躬身答道，“每当受命时，只能做，不能问。”
狠狠一眼瞪过去，“那你们都记住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点头，“弟子记住了。”
“下去！”
“是。”
看着徒弟走出去，方舒了口气，净明从密室小心翼翼捧出一个盒子，黯然又无奈，“多年来，掌门竭力维持蜀山和人间的和平，没想到，魔尊降临，顷刻之间，就把这平静打破了。”
清微摇摇头，“一切都是定数啊，该发生的，都得发生。”
有些事，不到人来计算，从来都是人算不如天算，只怕，以后的路更难走，尤其是他……
千年梦，回顾期盼间，最后会是谁的繁华似水，又会是谁的沉浮无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