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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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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蜀山掌门一声令下,景天很快就被带到了蜀山,虽然莫名其妙一路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对于一个普通人对于蜀山还是有些向往,况且……因此景天亦没有多说什么,便由着蜀山弟子们一阵忙碌领着自己上山。
因为不曾来过,加上外面又对蜀山诸多传说,景天一路走着一路好奇的四处张望,然蜀山弟子性子均是十分严谨肃然,与景天过于跳脱的个性相差太大,因此对他没多少好感,脸上都是淡淡,连回答也是简短直接,让景天十分不爽。问了几句景天见对方依旧十分冷漠的样子,眼睛一转计上心来,突然上前故意找茬道,“哎,你的衣服怎么跟我的不一样啊。”
为庄重起见,来了后先是淋浴,既而换上正装,既然是蜀山,自然衣服是道装。
守一回扫过去,淡漠回答,“都一样的。”
“哦,那为什么你的又白又整齐,我的是这个样子的。”景天边说边装模装样的撩起有些不整的衣摆。
“衣服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不过是人罢了。”守一脸色丝毫不变,语气却隐隐含刺。
景天狠狠瞪眼过去,不屑撇嘴,“哼,全都是白豆腐!”
“这里就是……”
“无极阁!”不用特意解释,本大爷识字的!
门却这时无风自开,传来一句温和的声音,“进来吧——”守一回身作了个手势,“请。”景天斜睨过去,傲然走进去。
屋里只有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清微,转身淡淡一笑,“我们终于见面了。”景天又惊又喜上前,“呀,你是蜀山掌门啊,厉害厉害,那你跑到我梦里来干什么?对了,这又是什么意思?”自几个月前,梦里就莫名跑来一个老头,什么也不说,只对着自己笑,还老是伸出两个指头做神秘状,起先他以往是普通一个梦而已,然随着夜夜出现,搞得他都有点神经兮兮的了。想到梦中情景,不由伸出两指疑惑问道。
这个问题可是纠缠了他整整两个月了。若知道梦里的这个老头就是蜀山的,他老早就过来了。
清微一笑,伸手一把捉住景天手臂,“孩子,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啊?”不是说有事找他上蜀山的吗?这时领路的守一已经恭敬的退下去了。
清微但笑不语,手一动,旁边的盒子自动飞到他另一只手上,门亦自动打开,风骤起,略一施法,带着景天直接飞上天空,突然被带上天空,景天蓦然一怔,仓猝间吓了一跳,“哎呀呀……”身体亦慌张的东摇西摆。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太过可怕了,虽然身边有个人拉着,但四周空落落的让他一阵害怕。
“两眼望着前方,双手平稳张开,摆平。哈哈,不用担心。”随着清微的指点景天下意识的试着照做,很快就回复平稳,总算放下心来,不解疑问道,“老头,到底要带我去哪啊?”
“到时候就知晓了。”
景天撇撇嘴,切,故作神秘!
不过瞬息间,便到达锁妖塔下,沉稳落地,而另外四位长老已在一旁等候,景天左右看了看,除了右前方有座褐色的高塔外,再无别的特别处,不过是一方小小平台,回头问道,“老头,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清微笑着指指塔顶,“景天啊,你能不能看到塔上面有什么吗?”
塔上面?景天上前几步,手掌搭成凉棚眯着眼细细看了会,迟疑着,“好像有一层灰蒙蒙闪着蓝光的东西,但看不清……”净明与清微飞速的交换了个神色,想不到景天竟然真的能看得到,点点头,手上拂尘一晃,地上多了个盒子,“那你能不能把它弄到这个盒子里来呢?”
弄到这里?景天愕然张大嘴,不是吧,那么高的塔,他怎么爬上去啊?挠头想了想,“嘿嘿,老头,我没什么办法,不如,我直接喊,行不行啊?”
喊?那可是邪气,能听你的话吗?四位长老均有些意外景天的提议,还来不及说什么,景天已经放声喊道,“喂,给我下来啊,给我滚下来啊,滚到盒子里去啊!”
随着喊声,邪气凝成一丝一缕从锁妖塔落下,不断的扭曲缠绕着,竟然慢慢的钻进盒子,五人一阵惊喜,顾不得别的,忙施法把邪气封印。景天在旁亦是有些意外,沾沾自喜上前戳了戳盒子,“咦,居然这么听话啊。”
“真乃天人也!”净明不由赞叹道。
“什么天人?”景天越发疑惑了。
“呵呵,总算把那团臭东西给封印住了。”和阳笑道,“你们说的那团臭东西,就在这盒子里?”景天打量着盒子,疑惑中,“那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连蜀山长老也说这是臭东西,可见这东西再好也有限。
“孩子,你先听老夫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们上了年纪的,就喜欢讲故事。”景天嘴角抽抽,不屑道,从小到大,身边的老人似乎总爱揪他过去讲所谓的故事,听得多了,自然不太乐意。
“这个故事跟众生有关,当然,与你也有关系啊。”清微幽幽一叹,原来在二十五年前,妖界及邪灵界,两界联盟合力侵占人间,大举入侵,由于蜀山派陷入敌众我寡的局面,不得已之下,清微、净明、和阳、苍古、幽玄师兄弟五人几经商讨,经同意共同修习蜀山派禁术,把体内的邪念排净,从而令功力大增千万倍。用了7天时间解决了妖界和邪灵界的入侵事件,使得人间恢复正常秩序。同时却又造就了一个对人间更大的祸害。当他们五人把邪念逼出之后,趁着它尚未成形之时,把那股邪气关入了锁妖塔,以为就此解决了祸端。不料邪气一直以天地间所有邪念为生存养料,今非昔比,越来越强大!若它修炼成形,将会炼成六界之外最大的邪体!在六界里所向披靡,无人能敌。消灭的方法只有神界的天池!只有绝对纯净的地方,才能洗净所有的邪恶。
“你说,这里面装的是你们五个人的邪念?”看着地上那不大的盒子,景天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里面居然装了这么复杂的东西,难怪那几个老头都叫它做臭东西了。
清微点点头,“是的。”“我怎么对付他啊?”那么强悍的东西,他区区一名普通人,要怎么打啊?
似看出景天的担忧,清微一笑安慰道,“你不要打,他自然会怕你。”
景天一怔,不是吧,有这么好康的事?“为什么啊?”
“你是天人哪,你注定要担负起这个任务,你就是救世主。”
救世主?景天彻底懵了,清微又是一叹,“孩子,你再跟我去一个地方。”说着扯了仍处在震惊失神中的景天就走。
蜀山后山,一方坪地,只有中央一块界石,再无它物。
“你带我来这儿又要干什么呀?”景天疑惑的四处看了看,除了山崖就是绿树,失望之下,瞥向清微。
“这样吧,若能证明你不是我们要找的天人,我们就马上把你送下山去。”
景天立即点头,又想起这几个月的被迫梦中见到某人之事,加上一条,“还有,以后你们这几个老头,不准再来打扰我。”
“好啊。”清微点点头,虽然早已明白景天的身世,但若是今世他当真只为凡人,亦无需打扰。毕竟邪气之事,不是普通凡人能负担得起,兹事体大,不得不再三谨慎。
斜眼看过去半日,景天才问道,“那要怎么证明啊?”
“孩子啊,你看看这块石头。”石头,景天走过去,歪头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特别,就是一块石头而已,除了高了点,上面有个奇怪的符号外,像块石碑,就没什么特别了。苍古见他们说来说去,早已不耐,一把抓起景天的手,微用力,划破一道口,景天一痛,连忙抽回,“你干什么啊?”低头一看,顿时万分恼火,“呃,呃,出血了出血了,你,你变态啊你!”
清微一笑,“孩子啊,不用怕。”说着自己也在手上划破一道口,景天愣住,苍古不由分说,把他的手掌按在通天石上,清微亦同样按下,一脸期盼看着天空。
天宇清朗,万里无云,只有微风吹过林梢。景天看着他们,疑惑跟着抬头看去,“你们在看什么呢?”
“怎么会这样?”五人失望的面面相觑。
“怎样啊?”景天越发疑惑。
“这小兄弟不是天人吗?明明刚才在锁妖塔……”和阳欲言又止的看着景天,眼里除了失落还是深切的期盼,苍古冷冷一哼,“岂有此理,真没用!”说着,甩开压着景天的手。
景天脸色一僵,气极败坏跳起,“我当然没用啦,我早说过我不是天人了嘛,我只是永安当的小伙计,你们找我来干什么啊,还割我的手!”他才是最无辜的路人甲吧,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强行带来说三道四还诸多要求,一个普通的小伙计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孩子啊,这可是蜀山的通天石……”清微一脸肃穆的看着身旁的石头。
“那又怎么样!”自顾看着手掌伤口,半眼也奉缺给人,即使站在别人的地盘,景天亦不知什么叫收敛一点。
“在六界,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将邪念全部消灭,那就是神界的天池,那是个绝对纯净的地方,可以把所有的邪念洗尽,可是要到达神界,必须要有天帝的批准,只有天帝认可的天人,才能够到达那里,真正的天人,若将其血打在通天石上,就会发生奇妙的变化,通往神界的大门便会打开,天人才能进入神界啊。”清微略眯眼,感叹着。
景天耸肩,只觉十分可笑:“呵呵,就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天,你就说我是天人啊,这也太可笑了吧。”
“你是真正的天人,可是我不是,我不具备陪你到神界去的资格。”清微缓缓摇头,低声暗叹一声。净明在旁静静看着景天片刻,忽然走上前,“我来试试。”其余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割破手掌,让血滴落在通天石上,景天转身就跑,“喂,你们还来啊……”不论是谁来试,他都会逃不掉成为其中一员。
“小兄弟……”一旁的和阳立即反手就捉住他的手臂,苍古直接把人拖到通天石旁,继续把景天还在流血的手掌再度压上去。“等等……你们太过分了吧!”景天惨叫连连。
半天过去,景天已经麻木了,无奈的看着面前五个垂头丧气的老头,“喂喂喂,可以了没有啊,你看我的血都要流干了。”对方可是有五个轮流替换,他却只有一个人,说来也奇怪,只要手一按到那块所谓通天石上,血就会自动流出,似乎被吸去一般,这样奇怪的事情让他越来越感到害怕了,如果不是打不过,早就跑回永安当了。
清微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看来我们都不具备这个资格,不知……”话尚未说完,一阵匆匆脚步从远方传来,连忙止住,看向路的那头,片刻,一群蜀山弟子就赶到,领头的正是徐长卿。
原来掌门的这番奇怪举动被几位弟子看在眼里,感觉太过奇怪,但又不知该怎么办,便去禀告大师兄,徐长卿听罢,心头莫名一跳,急急就带着众人赶来,先对诸位师尊行一礼,“师傅,弟子敢问何事,若师傅有任何吩咐,尽管下令,弟子愿意尽全力替师长们分忧。”
“弟子亦愿尽全力为师长们分忧。”
“你——不好好照顾大师兄,带一帮弟子骚扰我们,滚,你们全给我滚!”原本因为通天石没有反应而失落的苍古看着有些脸色苍白的长卿,心情越发不好,直直朝常胤吼道。因为之前毒人之事,又加上魔尊猝然袭击,长卿几乎耗尽体内灵力,这段时间大部分都在房内打坐休养。因此原本打算让他下山去带景天回来的任务也被取消,改为守一下山。
“师傅。”徐长卿犹豫的看着清微,常胤被苍古一提醒,也觉得这样带着他过来有些不太妥当,忙转头道,“大师兄,我们回去吧。”
看着他们一堆蜀山弟子脸上均是疑惑,景天不由看向身旁的清微,“老头,他们不知道这事吗?”
“此事关系重大,决不可外传。”
看着清微一脸的肃然,景天不屑撇撇嘴。
徐长卿上前一步,欠身施礼,“掌门,弟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自从锁妖塔被破之后,蜀山有难,弟子应当一同分担。”虽然乐见徒弟如此懂事,但这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去,清微颌首笑道,“长卿,此事不用你担心,听师傅的话,回去吧。”
“这……”徐长卿略略不安,看着一副师慈徒安的画面景天哈了一声,也顺势挥了挥手,故作严肃道,“回去吧……”
他手一动,掌上的血痕便明昭无疑现出,徐长卿一惊,伸手就抓住景天的手,担心的看着上面那道深刻的血痕,“景兄弟,你的手!”眼里有着他也不知的心疼。
“血流不止啊。”景天郁闷回答,眼神一转,坏笑的凑过去,“不如你也试试?”
“试什么?”
“呐,刚才你的五位师傅都试过了,没用,多一个也无妨。”因为莫名原因而被迫流了一大滩的血,景天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但面对老人,却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最多是在旁边瞪几眼而已,“反正你也是蜀山弟子嘛,一会呢,把手割破,让血喷涌而出,然后把手放在那石头上就行了。”
当然,偶尔起些坏心,捉弄一下别人,他亦是不在意的,反正这样无赖的话,任谁听来都不会相信,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
看了看满是血印的通天石,再看看那道深得几可见骨的伤口,徐长卿伸出手,毫不犹豫割破,景天倒被他吓一跳,“白豆腐,你傻了吧,谁也知道我是开玩笑的……”这时徐长卿已经把手按在通天石上,转头看着景天,略撇撇嘴,景天亦同样把手放上去。一道光芒骤然亮起,热潮从光芒中散开,伴随着一股灵力,两人顿时被推开,随着灵力游走,半空渐渐现出一张地图来。
景天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老头,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啊。”他还以为是老人家的胡思乱想呢。
根本顾不得理会他,苍古吩咐道,“常胤,把这图记录下来。”
“弟子听命。”虽然也是惊愕万分,但常胤还是及时反应过来,身为蜀山专攻情报弟子,就该处事不惊,随时做好正确记录的准备,立即从衣袖拿出纸笔,边凝神细看地图边认真按原样描绘下来。
“这就是神界的天门。”清微似乎松了口气,欣喜道,多年的夙愿终有可以了却的一日,怎么不叫他感慨万千呢。“天门?”“神界的天门?”景天与徐长卿对视一眼,十分疑惑。
“景天长卿,你们俩已经得到了神界的认可,可以到达神界,这次任务,你们必先经过古藤林,酆都,雷州,海底城,取得五灵珠,就可以到达神界了。然后把我交给你们的盒子,放到天池,这就完成任务了。”清微三言两语便交代了两人的路线兼任务,续而转向景天,“从现在开始,神界之门开放三百天,你们必须在这个时间里到达天门,过了时间,就再也进不去了。你们两个都愿意吗?”
“我……”景天尚有些迟疑,徐长卿已经应了下来,“弟子愿意。”“景天立即转头过去,”喂,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怕死啊?”
徐长卿微微一笑,坦然道,“为了蜀山,长卿万死不辞。”话到此,停了一停,清宁的眸子看向景天,几分期盼亦几分隐郁,“那你呢?景兄弟?”既然任务是掌门交代下来,他自当竭力完成,然,景兄弟与他不同,并非蜀山弟子,亦无任何防御功夫,若路上有任何损伤,只怕——想到之前渝州之事,不免开始担忧。既想一起同行,又不太放心,矛盾万分。
“我当然怕死啦!”景天一眼瞪过去,徐长卿虽然有些失落,但亦觉得理所当然,毕竟景天说得没错,他只是普通人怎么有能力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不过呢,那几个老头,都说我是天人,搞得我百辞莫辩,只好当仁不让啦。”景天却突然话头一转,扬起眉,脸带几分非我莫属的得意,“那我就做它三百天,过过瘾。”
……过过瘾。看着景天如此肆意明昭的显摆,徐长卿只觉全身无力,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明明一件危险万分的事,前行未卜凶险,景兄弟居然还能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嬉笑脸,真不知该佩服还是无奈。
浑然不觉徐长卿一番心理起伏,景天只是笑嘻嘻的看着他,觉得那双眼一直温温淡淡,这时染了层晶亮的光彩,实在是有趣,不觉就靠了过去,一把搂过他的肩,“白豆腐啊,以后嘛,就靠你啦!”
那么的理所当然。
除了苍古仍在盯着常胤描绘地图外,其余四人对看一眼,心思复杂难解,暗叹一句,果然是因果。
——
山道旁,景天与清微闲坐在石凳上,“老头,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啊?”
清微笑道,“孩子啊,你一直以嬉笑示人,其实啊,你才是真正的有心人。”起先不过是因为前世之故才对他另眼相看,不料,他竟然在私下问了一句,既然那邪气是他们五人身上排出,若是被净化消失了,他们五人又会如何?固然对道法一无无知,但处事上却是难得的细致。不由暗叹一句。
自小被人骂惯了,打惯了,难得有人出言赞叹,景天十分尴尬,别开头,之间走到一旁,“哼,你跟那个白豆腐一模一样,老是自以为很了解别人。”
“谁是白豆腐呀?”
“徐长卿啊,你不觉得他很白吗?他的牙齿是白的,眼睛是白的,衣服也是白的,连鞋子都是白的。”景天一努嘴,音里平淡,听不清是赞抑或是弹。
清微静静看了会景天,唇边掠过一丝笑意,“孩子,你心底善良又有能力,你可以帮助长卿渡过一切难关……”话尚说完,景天凑了上来,高兴的用一双眼亮晶晶看着他,“咦?你真的这么想啊?”谁不乐意听好话啊。
“长卿虽然比你年长,武功也比你高,修为也比你强,可他一直在山上,其实他没有吃过真正的苦。”清微颌首一笑,看着因为他称赞别人而扁嘴皱眉忿忿不平状的景天,不由失笑,语调一转,“有些事情,你比他成熟,孩子,你要多多的帮助他。”
景天这才又笑开脸,“老头,你是我的知音,我喜欢你。”
“对了,我答应你一件事,等你回来以后,永安当就归你了。”
景天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双眼发光却嘴里还要意思意思谦虚一下,“呀啊,我哪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啊。”哟呵一声,高兴的跑到山道边,冲着山谷大喊,“我要当大英雄,我又可以发大财了!”
看着他高兴的模样,清微也不由跟着微微笑了,这时,景天却转头正色看着清微,“老头,既然我答应了你,你是不是也应该把我应该知道的事告诉我呢?那个盒子,送上天界后,对你们会有什么影响?”
清微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是啊,的确应该告诉你。”眸中不由又浮了几分笑意,“如果邪气化净,我们五人亦会死去。”
“什么!”景天大惊,清微起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人生本来就有生有死,有苦有乐,这个邪气如果外泄,定会危害六界,此事,孰轻孰重,你亦应该明白。”
景天咬咬唇,没有吭声,清微看着他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有些不忍,叹道,“这事希望你能瞒着长卿,毕竟他与我们多年师徒情份深厚,只怕一时不忍。”
“老头,你放心。”景天眼神一肃,端正对着清微行了个大礼。“就是把我劈成两半,这件事我也会帮你瞒到底!让它烂在我肚里。”
“对了,你不是跟我做了这个手势吗?那一件事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呢?”见气氛有些沉闷,景天忙转过话题,伸出两指,合了合,又张开,不解问道,清微看着他,微微点头,而后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头盔,“你还认得这个吗?”阳光下头盔银光闪闪,景天盯住了不放,连连点头,“认得,我当然认得了!”
“真的?”清微惊喜莫名,纵然再镇定,尤生出几分期盼。
“值钱的东西我怎么会不认得。”景天乐呵呵的拿起头盔,上下翻看中。
听得是这样缘故,清微失望的叹口气,默然一会,又问道,“那,除此之外呢?”
“我好像以前在哪儿见过?”景天眉皱了皱,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从头盔悄悄向四周蔓延,隐隐,似曾相识,但因为搞不懂,只好丢开一旁,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老爹说,我天生就有一种对古董敏锐的触觉。”
“……你将来一定会明白的。”
看到景天要套上头,连忙上前阻止,“孩子,孩子,千万不能戴。”不解的看看,“怎么了?”一滞,不知如何解释,摇头道,“总之,不能轻易的把它戴上,一定要等到适当的时候,否则后患无穷啊。”
景天瞄瞄头盔,让步,“那戴上他会怎么样啊?”
“那——”清微做了个割头手势。
“有这么严重吗?真的假的啊?”景天唬了一大跳。
“真的!”有多严重就说得多严重。
既然如此,景天也只好作罢,拎着头盔走回暂住的客房,路过大殿门口时,阳光灿烂,不由高举头盔,透过光线发出夺目的晕彩,景天不由更加兴奋。
隐隐似乎有个熟悉的人影掠过,同样的戴着头盔,一时失神,喃喃自语:“飞蓬?”
音一落,神智恢复过来,忙揉揉眼,再看过去,万里无云,只有灿烂阳光,挑眉,“哼!鬼才看花眼呢,没有什么飞蓬,只有我这个大英雄!蜀山那一锅白豆腐,以后都要靠我了,嘿嘿……”得意洋洋又高举头盔,“我是救世大英雄!”
——
蜀山,流水桥边,徐长卿静静站在阑干边,对着满院绿色失神,低头看着手掌上的血痕,清微缓缓走近,听得声音回头,恭敬行礼,“掌门。”
“长卿,你有什么疑问吗?”
……这个,该如何说?
徐长卿微微蹙了眉,抿了抿唇,迟疑良久方道,“这次下山,弟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清微一怔,暗叹,语重心长道,“长卿,你虽有一身高强的武功,也懂得大智慧,但是天地人生,因缘际会,很多事情,都必须亲临方可知,亦有些缘分是前生所种,就算你此生已努力做好,但也必须要应了往昔,所积下的种种业债,方可了断啊。”
“……弟子谨记。”觉得掌门似乎话里有话,但一时亦分辨不出其中含意,徐长卿只有点头应道。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长卿啊,放胆走你的路吧。”他亦同样不舍这个乖巧的孩子啊。然有些事却无法选择。
“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掌门,躬身应道。
一番交代叮嘱后,景天背好盒子,踏入大殿,轻松的甩了甩了衣袖,“还是自己的衣服穿起来舒服啊。”大殿内,苍古正拉着徐长卿的手仔细叮咛着,“长卿啊,路上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师傅。”
“通天图也带了?”
“带了。”
“长卿啊,你一定要注意,这可是天机啊,从今以后,你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嗯,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已经离开蜀山还俗了。记住了吗!”
“……弟子谨记。”身子震了震,眼神一黯。
原本对于那边师傅啰嗦弟子点头的一派和谐情况不想理会,然听到末了几句,不知怎的心底有些烦躁起来,景天把背囊往下一摞,“哼,我不去了!”——真是让人感动的生离死别啊!
“景天,你这是怎么了?”
“你这臭小子,捣什么鬼!”
“师傅——”徐长卿忙拉住怒气上扬的苍古。“你看你看!我只说了一句话,他就凶成这个样子。”景天赶紧手一指,理直气壮道,“哼,还不知道他徒弟在路上会怎么欺负我呢。”
“你!”“师傅……”苍古被他的胡搅蛮缠气得就要冲过去,徐长卿与清微连忙同时拦住,“孩子,真是抱歉啊。”虽然不知道景天为何会有这么一句,但眼下还是让他松口为好,清微笑了笑安抚道。
“老头,我还是不去了,他的功夫那么高,万一哪天生气了,打我一顿出出气,我怎么办啊?”景天绕到清微面前装着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还有啊,这个家伙臭道理一大堆,万一哪天他用武力胁迫我,做一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怎么办啊?我,我害怕!”
“呵呵,孩子啊,你就放心吧,要是在路上长卿敢欺负你,你回来告诉我,我罚他怎么样?”
“回来是回来的事了,我在路上被他先打了……我不去。”脖子一挺,你奈我何!
清微苦笑道,“呃,要怎么样你才同意去呢?”
景天看了看一旁尤有余怒的苍古,心中一动,上前几步,一手搭在徐长卿的肩上,斜靠过去,把大半个身子重量移到那边,“你看这样行不行啊?让他,做我的手下!万事都得听我的,绝对的服从。”朝苍古丢去一记挑衅眼神,“这样嘛,我就可以安心地去完成我的任务了。”
“我呸!”苍古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爆喝一声,“要我徒弟当你手下,胡闹!”
这一声把景天吓了一跳,身子亦有些不稳,晃了晃,徐长卿忙伸手扶过,景天连忙趁势躲到他身后。
清微双目微眯,道,“元神长老,让长卿处在景天之下,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啊。”
徐长卿静了片刻亦点点头,道,“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听出徒弟语中之意,苍古愈发恼火,“利万物……你,你这狗头!”
“师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徐长卿劝解一句,既而转向清微,施礼,回眼看了看景天,“请掌门允许弟子成为景兄弟的手下。”
“嗯,马上学以致用,身体力行,好,好……”清微看着长卿,似要说什么,却终是笑,点头道。
景天听到徐长卿如此说,更是高兴,笑嘻嘻歪头看着苍古,徐长卿肃容向苍古请求,“师傅。”
苍古咬咬牙,手握成拳,半晌别开头,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幽玄打着圆场笑道,“他这是想通了。”
“嘿,真的啊。”景天顿时眉飞色舞喜道,回眼看到长卿,清咳几声忙正色起来。
“景兄弟,从今以后,我愿意听命于你,我在所有师尊面前发誓,在这一路之上,我愿意保护你的安全,听你的话,要是我做不到的话,我就天诛地灭。”徐长卿凝声发誓,神色淡然,他虽然对于诸位师尊吩咐有所不解,然到底明白一路会有多危险,这誓亦是心甘情愿。保护景天,那是理所当然。
景天没有听出那话里的坚决之味,他的思绪全被得意骄傲所占据,蜀山头号弟子听自己的话啊,多么难得可贵啊,装模装样的点点头,“果然学以致用,好好。”
“那你愿意上路了吗?”
“出发!”兴奋的挥了挥拳头。
两人才走出殿外一众师弟立即围了上来,七言八语的十分不舍,“大师兄,一定要保重啊,我们真舍不得你啊。”“大师兄,你要保重啊。”“大师兄,你要早点回来啊。”——把景天挤了出去。
“哼,闪开闪开!”景天郁闷得无与伦比,看着蜀山上的一幅兄友弟恭模样,再回想起自己上山时受到的不同待遇,眉一挑,故意挨挨碰碰的从众人身边走过,顺手摸走他们揣怀里的礼物。对这一无所知的众人说完临别之语后,又道,“大师兄,你要走了,我们大家都很舍不得你,所以在你走之前,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留作纪念。”“对,我也有。”“我也有。”纷纷摸衣袖。
“这怎么好意思呢……”徐长卿推辞的话尚未说完,众人脸色古怪的看着空空的袖,“咦,东西怎么不见了?”
“哎,是不是这些啊?”景天扬了扬手上的笔墨等用品,耍摆中。
再怎么着大家这时也会意过来,怒瞪过去,“东西怎么在你这里,刚才明明在我身上的啊,什么时候拿走的。”毕竟是在蜀山与世隔绝长大的,说不出太过责备的话,只能纷纷用眼瞪过去,希望景天自动自觉能把物归完璧。
偏偏景天没有这样的良好质量,反而理直气壮道,“你们这些人,婆婆妈妈的,每个人都要送礼,等你们送完,太阳都要下山了,我代收,谢谢你们啊。”
见诸位师弟又要群而怒之,徐长卿忙上前打圆场,挡住众人视线,“好了,我走了。”
对着景天狠狠瞪眼过去,越发不屑了,但毕竟是给最尊敬的大师兄送别,大家便忍了下来。转而对徐长卿礼别,“大师兄多保重。”
“从今以后,你们要多听二师兄的话,好好学习,好好练功。”徐长卿略略叮咛几句,“好了,大家好好保重。”
“大师兄保重。”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小屁孩们,赶紧回去练功吧。”景天一挑眉,不耐的挥挥手,“徐手下,我们走。”
“谁是你徐手下!”
“他啊,你们的大师兄啊。”
“……你!”
“你什么你啊,都让你们回去了,还不赶快走。”
“凭什么听你的!”
“就是啊就是啊……”
徐长卿连忙拦住众人欲上前痛揍某人的冲动,“嘿嘿,我没让你们听我的啊,不过如果你们想听,我也不介意啊,反正你们的大师兄现在都听我的了。”景天犹自火上添油道。
“你!”
“好了……”
“大师兄!”
只好无奈上前一步,“景兄弟,我已经不是蜀山的人,请你不要再这么说了。”眼眸黯了黯,不见半分清朗。景天撇撇嘴,“其实呢,我只要你一个手下就够了,他们那些人哪,我还瞧不上眼呢。”说出口的不知是安慰抑或心疼。
众人却没听出其中意味,纷纷怒目过去,“我们大师兄是被迫当你手下的,可我不是,我现在告诉你,如果你敢欺负我大师兄的话,我会双倍偿还的!”
“我也是。”
“我也是!”
见场面再度又有失控的前兆,徐长卿连忙拦住,尚不及开口,常胤恰时纵身落下,眼眸淡淡一扫景天,“你们真的认为,他真的可以欺负大师兄吗?”被他冷眼一扫,景天不由退后一步。
“大师兄,常胤已经想到了建言剑的明道若昧该任何发挥,等大师兄任务完成归来之日,常胤亦会把其余十二道题一一想通。”躬身抱剑施礼,既是道别亦是定下承诺。
言罢,指尖一动,背上的剑出鞘,空灵的剑于空中散开数道剑影,众人见状,忙纷纷立定站好,同挥剑,一式一招,凛利飘展,齐声:“大师兄,保重。”徐长卿点头,谢过众师弟的临别之礼。
寒光点点,银星如雨,分辨不出哪是人影哪是剑光,漫天肃杀剑影,虽是站在明晃晃的太阳下,依旧能感觉到那森寒的杀气,吓得景天冷汗直流,这才后怕起来,匆匆放下手上的东西,朝后退去,徐长卿本是看着师弟们的剑招点头,听得声音,一回头,不见景天身影,不由有些担忧,再一细看,景天已退到楼梯口,正紧紧抱住其中一根栏杆,双腿亦略略颤抖。同时亦看过去的常胤看到景天明明胆怯却强作嚣张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故意高声道,“景天,你说得对,我们的功夫远在大师兄之下,敢不敢欺负大师兄,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