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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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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蜀山,暂时存放毒人的静室里。
“大师兄猜得没错,所有的毒人都不会攻击穿红衣服的人。”常胤盯着躺在床上的毒人良久,双目移向一旁的清秀少年,十分不解,“你说,从你娘亲散播开去的毒人,除了你以外,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绿色的?”那夜在渝州城内,他无意碰到一个少年,看毒人的眼神过于悲怆,身形单薄,有些呆愣的样子,一时好奇,过去询问方知渝州城的毒人事件竟与他家相关。他也不知道何故,无意发现毒人都是由自己母亲散播出去,单纯的孝顺少年乍然之下,又苦又痛,方如此失神。因担心他安危又想对毒人缘由之事多加了解,便携了这少年回蜀山,这些日子一直他都跟在常胤身边忙碌毒人的研究问题。
“是的。”少年脸上有些黯然。
“你确定?”常胤微微皱眉,“可是我们从渝州城抓来的人,眼睛可都是红色的。”一旁守一眉一皱,疑惑问道。
“还有,我们抓的毒人,可都是男人啊……与你之前说的,你娘都是找女人散毒不太相符合。”守二下意识的看了看躺在一边的毒人,“我想渝州城内,一定藏有一批更恐怖的毒人。”徐长卿低眉想了片刻,慢慢开口。看了看屋内毒人,连少年也觉得此言不假,便点点头。常胤颌首道,“大师兄说的是,既然如此,我们尚不能对此事放心,毒人现身之事过于奇诡,除去这位少年母亲之途,恐怕还有别人另有图谋,我们要再次打探,先把毒人聚齐,慢慢查找里头缘故。”言罢,众人纷纷点头,略略议论一番,分头察看而去。
徐长卿想了想,走出房门,拿出通讯器,开始呼唤,“景兄弟。”
“白豆腐?”渝州城内景天无聊的很,心情略有不爽,刚跟唐雪见吵了一架,此刻靠在一旁猪栏边生闷气,闻言立即四顾,不见人影,“你不是回蜀山了吗?”
“不用找了,景兄弟,我是在蜀山。”似能看到他动作般,徐长卿笑了笑,淡然道。
这时才恍然过来,景天气恼的从怀里掏出通讯器,“喂,我麻烦你,下次找我的时候能不能提个醒啊,别一惊一乍的!”
“不好意思,让景兄弟受惊了。”
“找我什么事啊?”见徐长卿这么快道歉,景天撇撇嘴,不好再多说什么,懒洋洋跳上猪栏,一晃二郎腿,不满的嘀咕。
“山上的毒人已经用了药,我们正等他醒过来。天黑之后,不知道渝州城还有没有毒人的动静。”
“毒人没有,贱人倒是不少!”想起刚才被某人指着鼻子大骂,景天哼了一声。
“人无分贵贱,景兄弟,你怎么可以这样骂人呢?难道……是跟唐姑娘吵架了”徐长卿摇头,微蹙眉开解道,话到一半,似想到某事,不由有些好笑。
景天手中上下抛弄着几枚石头,颇为不耐,“你又不娶她,关你什么事啊!”看着脚下的大胖猪,气恼把石头丢过去,砸得几头猪嗷嗷叫着躲闪不及,这才感觉心头闷气散了不少。
“景兄弟,这种玩笑不能乱开的,我们堂堂男子汉,应该要有气度,要有风度,你明白吗?”
堂堂两字一出,景天立即炸毛,他几乎本能的想起某个把这两字挂嘴上的刁蛮大小姐,直接吼过去:“什么堂堂男子汉!我告诉你啊,你别把我跟那个什么堂堂唐家大小姐联系在一块儿,要不然我就像砸猪那样砸你!”之前几日相处间,白豆腐似乎都有意无意的把他跟猪婆牵扯到一起,此刻,不由怒气溢满胸——其实,徐长卿也不过是希望这两人能稍微平和相处而已。
“景兄弟,万物皆有灵性,你怎么可以欺负动物呢?”听了,徐长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你烦不烦啊,我砸猪你也要管!”
“这样不行的,景兄弟。”徐长卿叹了口气,正色道,“老子曾说过,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你明白其中的意思吗?”
被一堆善不善的搞得景天莫名所以,完全陷入云里雾里,“哎,我说白豆腐啊,你真的很烦哪。”跳下猪栏,把手上最后几枚石子狠狠砸向最胖的那头猪,“算了,老子懒得理你!”说着直接把通讯器丢入怀里,拉了拉衣襟,打定主意不再理那头啰里啰唆的白豆腐念经,潇洒的转身回永安当。
“景兄弟,景兄弟?”那头徐长卿又说了几句,半点回音也无,沉吟片刻,失笑,也罢。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大概是哪里说得不妥又让景兄弟生气了吧。以后再有机会道歉就是了,如今先解决毒人之事要紧,一笑,回身。
——
景天拎着灯笼走在夜色中,自蜀山弟子携了一众毒人离去后,渝州城恢复之前的平安无事,虽然尚有不少人心有余悸不敢夜晚出门,但曾经“帮忙”过的景天自不会太过在意。突然脚下一歪,感觉踩到一个东西,疑惑的蹲下一看,哇,口水,双眼发光中,竟然是一串大如鸽蛋般的珠链,珍珠圆润光滑,以他多年眼光看来必定是合浦南珠,还是上品啊。不过,这样的宝贝怎么会出现在路边呢?朝前一看,又有一枚碧玉,忙急急上前几步,左右快速一顾,塞入怀里——路中无主之物捡到就归谁!
草丛间突然沙沙一响,顿时一惊,忙抬头看去,一个身着红衣女人弯着腰背对着他站在草丛里不知做什么,下意识的又朝里按了按怀里的珠宝,小心翼翼退后几步,景天盯过去,半晌,走上前,抬起灯笼,拍拍她的肩,“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怎么一直在抖?”那女人身体不住颤抖,没有声音。
嗯,没反应,景天犹豫了一下,深更半夜,一个红衣女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实在有些突兀,还是先走为上,“你不走我走啦……”边说边退后几步,脚下一歪,连忙低头看去,果然地上又出现几块精致的珠宝,闪闪生辉,立即什么也顾不得,立即蹲下来快快捡起。
便在此时,那红衣女人猛然回头,獠牙,绿眼,直接朝景天扑上去,双手成爪,朝他臂上刺去,景天一时只顾闷头发财猝不及防,那女人速度极快,“哗”的一下便抓出五条血痕,“你干嘛!放开我啊……”这一突变,景天只觉手臂剧痛,忙挣脱,脸色顿变,惊恐看着手上的伤口渐渐发出幽幽青光!
“你!你是……”从没听说过伤痕会发光,加上那人双眼发绿,姿势诡异,难道是毒人!
只一思,便不寒而栗,顿时拔腿就跑。那女人则站在街上,嘴里渗渗笑着,却不追赶,半日,转身,不知走向哪里去了。
此刻蜀山之上的诸位弟子也骤然闻得消息,之前突然消声灭迹的毒人再度出现,甚至毒人数量比之前更多,颇有倾巢而出的模样,尚不及细思暗中策划此事之人是何目的,眼下剧变骤然,立即纷纷下山施以援手,避免普通人再遭毒手。
渝州永安当内,不大的小院中,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的胡乱散了一地,尚有不少红布围在四周,茂山正挥舞着一张八仙桌勉力不让毒人靠身,突然一道剑光虚空而至,挡下一只欲伸到他身后的手臂,剑气散在空中,一而十,十而白,白而千,顿时满室凌厉杀气,毒人顿时被剑气逼得退后数步,徐长卿身影一晃,赶过来,茂山又惊又喜,高声喊道,“徐大侠,不用管我们,快去救老大,他还在唐家堡呢!”
“救命啊!徐大侠,快救我们出去啊——”何必平颤抖着趴在墙上,身前杂七杂八堆着桌凳,手上还挥动着长长的红布。自那次徐长卿发现毒人不会伤害穿红衣服的人后,便把这事详而告之,虽然不明其究,但万一遇上毒人,多少还能自保一二。因此何必平便一直把红布缠在腰间,此时也是因为这样才得以幸免被毒人所伤。
徐长卿见两人暂且无碍,松了口气,便专心制敌。凝神,施法,此次再回渝州方发现毒人不仅比之前更多,且也难对付一些,幸好,他尚能应付。右手一挥,数道灵光化作剑气朝毒人掠去,刃芒浮光掠影朝外扩散开去,毒人便如陷在一张光网中,左右冲不开,片刻,就停止动作,呆呆站着不动了。拿出蜀山特制的驱妖法器,四处一照,顷刻间,毒人做鸟兽散。
“徐大侠,快去救老大吧。”茂山急急冲过来,徐长卿一怔,“景兄弟他怎么了?”茂山摇摇头,还不及说什么,何必平推开屏蔽的桌椅围上来,“他刚才出去了,应该是困在唐家堡,不过那里毒人很多,估计……”看了看茂山,迟疑道,“估计早就死了……”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老大死了,我第一个就把你杀了,然后自杀!”茂山怒道,“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冲出去救老大了!”
“不要再说了,我们马上去找他。”徐长卿淡淡道,转身往外走,那个精灵古怪又贪财有趣的景兄弟会死?他不信!
“我……我还不是好心为你……”何必平气愤瞪一眼茂山,刚才情况危急,毒人骤然闯入,而茂山这个笨蛋还敢赤手空拳往外闯,他当然会拦下。不过,想起茂山跟老大之间的感情,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
当三人匆匆赶到唐家堡,毒人却不知何故没了踪影,反而到处倒着不少唐家子弟,“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徐长卿问着其中一名唐家弟子,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挣扎着起来施礼,“徐道长,方才不知何故突然大批毒人前来攻击,后来,一阵奇怪声音后,又莫名退去。唉,幸好二堂主挺身而出,带领大家奋起反抗,否则,更多人受伤啊。”听罢,徐长卿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一时又想不出,茂山却冲到那人面前,一把拎起那人,直吼,“老大呢?老大在哪里?”
看那人被噎得脸色发白,徐长卿上前轻轻一点,茂山手臂无力垂下,那人跌倒在地不住咳嗽,“茂山兄弟莫急,待我来问。”说着轻声问道,“请问你可知道景天兄弟在哪里吗?”
“你问的是永安当的那个小子吧,他在客房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大小姐也在那里……”说着手一指,众人不及道谢,顺着他指向匆匆赶去。
唐雪见正坐在床边焦虑的看着躺着不动的景天,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回头一看,诧异,“长卿大侠?你怎么来了?”起身迎上前。
“景兄弟怎么了?”疾步走上前,徐长卿低头细细看去,景天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蜡白,隐隐有青黑色缠绕其中,臂上尚有血沁出,青中带黄,心下顿时一凛,“他被毒人咬了。”唐雪见叹口气。“啊,他被毒人咬了那不是也会变得毒人?!”何必平一惊,忙退后几步,茂山顿时放声大哭,直接扑上去,“老大,你不能死啊……”
“容长卿先看看。”徐长卿一怔,略定神,急切伸手过去,先是探脉,而后翻眼皮,看四肢,细细检查一番,茂山在旁大气不敢喘,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半晌,才开口,“茂山兄弟请放心,幸好唐姑娘及时控制了他,毒素蔓延较慢,我们一定会救他的。”
“你一定要救他啊。”茂山微微松口气,依旧十分担忧的看着景天。
“你放心。”略安抚几句,徐长卿转向唐雪见,“不知唐姑娘可否告知长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景兄弟会被毒人所伤?”
唐雪见皱了皱眉,摇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毒人突然就跑来袭击我们了,我在混乱中看到臭豆腐跌跌撞撞的朝街口跑去,感觉有些奇怪,就上前看看,这才发现他眼睛发绿光,跟那些毒人一样,所以就赶快把你之前给的药丸塞到他嘴里,又点了他的穴把他带过来。”
听罢,徐长卿低头想了会,“不知唐掌门可在,长卿有些事想要与他相议。”唐雪见连连点头,“爷爷在大厅呢,正处理善后的事,我带你过去吧。”两人正欲走,茂山迟疑着上前,“徐大侠,那我老大呢?”徐长卿朝景天那边看了看,“你放心,长卿与唐掌门不过略说几句话而已,说不定还能找到办法医治景兄弟。”此事,果然与长老所想无差,一定跟唐门有关。说完,便与唐雪见离去了,何必平一把拉过他,指着他手臂上划破的伤口,“好了,景天现在又醒不来,你先去包扎吧。”茂山想了想,也有一定道理,便跟着出去了。
四人方离去,景天骤然睁开眼,看了看四周,疑惑,“我这是在哪里?”坐起来,手上一痛,哎呦叫了声,低头看去,瞳孔一缩,五条爪痕幽幽泛着青黄的光芒,手指甲全是绿黑色,唇上一痛,无意识抬手去摸,不知何时嘴里出现一对恐怖的獠牙——毒人!
心底猛然狠狠一痛,就想起了昏睡前发生的事,“呵呵,想不到我景天竟然为了珠宝而落得如此田地。”双手略略抬起,突然发疯似的冲了出去。
一路横冲直撞的不知撞倒多少人,神思越来越混沌不明,但却清晰的明白一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伤人!满心只有噬血的冲动,却只能死命压下,死死的咬着下唇,鲜血淋漓,突然,一股清冷的气息不知从何而起,霎时间,神智恢复清明,“白豆腐……”眼前白衣翩袂,清宁的凉气不断从灵台输过来。
“景兄弟,你先冷静点,别激动,长卿这就救你。”
景天嘴角动了动,“救我?毒人……”喃喃几句,却是说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心神混沌游离,仿佛失去血脉中的什么,只有满心的肆虐戾气,眼前黑红一片,不会会,又回复片刻神智,狠狠一咬牙,猛的伸手生生把獠牙拔下来,“不能伤人,不能……”
“景兄弟,你!”徐长卿未料他会如此,心神一震,灵力便有片刻松动。景天大吼一声,朝后退去,双眼通红幽幽发光,指甲死命扣住掌心,嘴里不断的沁着黑红的血,面容惨白,如厉鬼般狰狞,顿时把周围的唐门弟子吓得后退。
“杀了我吧!”景天痛苦哀吼。
“不可以,我绝对不会杀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我答应过茂山兄弟他们,你一定要坚持住!”徐长卿眼中光芒闪动,心内暗赞他的硬气义气,同时也生出一丝他也未能明白的心痛。不顾一切,凝神念着清心大神经,灵气拼命朝他输送过去。
“大师兄!这,怎么回事?”匆匆赶来的蜀山弟子守忠看着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他也不曾见过有被毒人咬了还能支撑这么久的人,徐长卿目不斜视,低低道,“守忠,助我一臂之力。”守忠点点头,上前同念清心大神经。
满庭静寂,只有清晰的经音低低传入众人耳中,景天脸色越来越狰狞,眼眸不住的闪着红光,时不时又恢复凝重的沉黑,冷冷清清的肃穆中只有偶尔离离血气漫涌低咳,沉涩如泣,“杀了我……”
“要不,我们用针灸吧?”守忠忍不住移开眼。
“太迟了,毒素已经深入到他的骨髓里,针灸已经救不了他。”随后也赶来的常胤十分无奈。
“常胤,帮我把女娲灵石给拿出来。”徐长卿突然开口,“大师兄!”常胤惊讶看过去,“快!”徐长卿却眼也不眨的看着景天,手上灵力不断输送。“女娲灵石是女娲用补天的仙术炼成的,是绝世罕见的珍宝,怎能……”身为蜀山弟子守忠皱眉不解道,“大师兄,师傅说过此石只能用于生死存亡关头。”常胤亦是摇头道。
“现在就是生死存亡关头,救命不分孰轻孰重。常胤,快点,这里就只有你能救景兄弟了。”徐长卿却是淡淡开口,语定,不容反驳。
“大师兄……”
“常胤!”
“……是。”纵有不甘愿,也因习惯了听从徐长卿的命令,常胤只好过去从他身上掏出一枚石头,看似普通,然隐隐却又五彩萦绕其中,默念咒语,石头渐渐散出光华,立时把它紧贴在景天的额前,手指不断临空书咒,五彩光线一点点缠绕,沁入。骤然,光芒大放,瞬间,又恢复平静,景天颓然倒下,墨黑的指甲脱落,红眼回复沉黑,神情也慢慢平静下来。守忠箭步上前,忙搀住力竭的徐长卿,“大师兄。你不要紧吧?”一旁茂山也冲上前扶起景天,“老大?老大!!”
“这位兄弟请放心,景天已经无妨了,只要休息一下恢复体力就行了。”常胤解释道,茂山忙不迭的点头道谢,一旁也有人帮忙带了他们去休息了。
“我们还是先把毒人安置好。”徐长卿低声向守忠道谢,又转头看向唐雪见,“唐姑娘,劳烦你了。”唐雪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了声,忙把手上的玉笛递过去。
“大师兄,你……”常胤眉一皱,正欲说什么,徐长卿微微摇头,“无妨,这里我的灵气最足,这逍遥笛还是由我吹奏吧,你们就按计划把毒人都领回蜀山。”言罢伸手接过,横笛于唇,一抹清音从遥遥夜空慢慢扩散开去,音淡而宁远,若雪回风,飘然无方,灵力便随着淡淡音韵朝毒人身上盘旋而去,月下仿佛氤氲了一层极薄的流辉,毒人渐渐眼神恢复宁静,慢慢的跟在常胤身后,离去。
吹了大半个时辰,徐长卿方放下,慢慢闭上眼,一切,总算暂时安定下来了,余下的,就是唐门自己的家事,不是他们所能插手的了。
世人为权财名利,所用手段无所不至,甚至不顾逆天而行,害人终会害己,一切,幸好尚未造成太大的伤亡,还来得及弥补。世人均道妖怪心恶,但,孰知,人心更恶。
——
唐家堡,唐雪见一身俏丽打扮,走在长廊上,正值三月天气,几支粉色的花枝横倚,不由伸手摘了朵,掐在掌心玩耍,低低的开口,“小怡,今天……怎么样了?”
“掌门只是需要多休息,小姐,你不用太担心了。”跟在她身后的丫鬟关怀的回答着,唐雪见回头,低嗔一句,“爷爷的情况我当然知道,你……今天见过长卿大侠没有?”
小怡闻言怔了一下,暗暗偷笑,但随即又皱起眉,“他啊?一大早就给那臭豆腐拉走了。”
“什么!”居然又比她先行一步。
“是啊,好像说是要带人去参观当铺。”小怡回想一下听来的八卦,点点头,也有些不屑,因为常年跟在唐雪见身旁之故,对景天同样没抱什么好感。唐雪见默然不语,只是把掌心的花瓣揉得粉碎,看着那花沫落下,眼睫慢慢落下。
这两个人,也未免常粘一起了吧,哼!
少女复杂心事两人自然不知,一大早,景天就把徐长卿扯到当铺,此刻在屋内桌上摆弄三个杯子,眉一挑,略带调谑,“白豆腐,今天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说着把一颗红豆盖在杯子下,双手飞快的更换着杯子,动作流畅,看来并非第一次耍弄这样把戏,“看好了,整个渝州城可没有人快得过我这双手。”
徐长卿喝茶,慢慢的抬眼看去,一脸疑惑,景天继续耍摆,“疾如风,迅如电,龙飞凤舞看得你眼花无影手,白豆腐,你说红豆在哪个杯啊?”突然停下,得意扬扬中。
“这就是景兄弟你说的十万火急?很重要?极其严重的事?”
“你快答啊!答了你就知道了。”
看看景天一双掩饰不住的笑眼,十分无奈,回头看着桌面,双目凝神,拿起一个,“景兄弟,可以说了吗?”
景天差点没趴到桌上,大吼怎么可能!一旁的茂山也不由双目睁大!老大这一手在渝州可是骗——咳咳,玩过很多次了,可都没人看出,这怎么……两人对视一眼,“巧合,一定是巧合!”景天讪讪道,“再来!”
“还要再来?莫非景兄弟每次有事相告都要先玩这猜谜游戏?”景天绷着一张脸,继续用更加快速的手法摆弄着三个杯子,徐长卿看了看他,叹口气,只好继续喝茶了。趁他低头那一刹,景天诡异一笑,手飞快一动,杯子一抬一斜,把红豆剔飞,暗暗偷笑,这回看你还能猜不猜得到。
“景兄弟,你不要再转了。”虽然说景兄弟似乎很得意玩这个,但,他手不累吗?
“嘿嘿,认输了?”景天坏坏一笑。
“红豆已经掉在地上了。”徐长卿抬眼看向屋内某个角落,景天闻言大惊失色,差点又跌一跤——不是吧,他居然就这么简单看穿自己纯熟的出千手段?茂山张口结舌半天,佩服,“老大,他果然是高手啊。”徐长卿已经走过去把红豆捡起,放在桌上,十分平淡,“景兄弟,现在可以说了吗?”
景天嘴角一撇,慢腾腾放下杯子,趾高气昂走上前,“我,景天,是第一次,那•么•低•声•下•气的求人,你碰到我这个渝州奇迹,那是你的福气!”顿了一顿,声音再度刻意提高几度,“把你的功夫教给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原来景兄弟想要拜师学艺啊,为何不早说呢?”徐长卿微微一笑,“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景天漆黑的眼睛顿时闪闪放光,极度兴奋,“那不就得了,快教我,速成的,给你两个时辰!”说着双手还摆出个二字的姿势。见此徐长卿不由有些好笑,摇头,“景兄弟,你误会了,我们蜀山武功从不外传,长卿恕难从命。”
双指显摆姿势立即变成戳人双目,“喂,你什么意思啊!”
徐长卿似没看到他的变脸,啜了口茶,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景兄弟既然有志学武,那倒不如投入我蜀山门下,我们蜀山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景天一眼瞪过去,缩回手,插腰,继续要求道,“我管你开门关门,总之我要学!”说着伸手一拍桌,“现在,马上,就要学!”
“景兄弟如此好学,长卿着实欣赏,倒不如长卿先教景兄弟道德道理,等你学会之后,可以懂得更多。”对他的嚣张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徐长卿依旧淡淡一笑,彷如不见般认真提议道。“你……好好好!”景天满眼怒气瞪过去,半晌,狠狠一掌拍在桌上,走到门边,靠在门柱上直挠。
“老大,你这是在做什么啊?”茂山跟过去,不解的看着他的动作。
回头朝某个继续云淡风轻喝茶的人努嘴瞪眼半日,景天才气恼的苦诉,“你说那个白豆腐,婆婆妈妈的,像一个女人一样,我不过是叫他教我武功,小气吧啦不肯也就算了,还说这么一堆有的没的废话!”
“哦……所以老大你就气得自己过来一个人挠墙啊。”茂山挠挠后脑,似乎明白过来,景天被他的直白气得直翻白眼,一脚过去,“滚!”
——
数日后,关于毒人的一切事由总算尘埃落定,渝州城内所有的毒人都已经齐聚一室,由专人看守着,另外有唐家及蜀山弟子一起同心协力制造解药,于是唐掌门便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与一众小辈聊天。
唐掌门拨着茶盖,坐在大厅中央,颇为怜爱的看着雪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这次的毒人事件,你表现得很勇敢,肯承担,真的是长大了,爷爷很欣慰啊。”
唐雪见闻言顿时兴奋起来,“真的啊?”双手一插腰,微仰头,十分得意的样子,“当然啦,我唐雪见才不会有辱我唐家大小姐的大女侠之名的。”景天不屑的撇撇嘴,徐长卿见他那样,略略好笑,趁着唐雪见尚未发现又发飙,两人暂时“和平相处”之际上前一步,略略侧身,挡住视线,赞同道,“是啊,更重要的是唐姑娘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若是夸别的,唐雪见或许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自幼父母双亡,由爷爷一手带大,因此非常孝顺爷爷,更是对爷爷言听计从。这下便得了她的心思,越发高兴了。
虽然唐家大小姐刁蛮任性之名在外,但孝顺这事也是众人皆知,因此景天虽有些不忿,但却难得没有反驳。这时唐掌门又笑着道,“景天啊,你爹是不是永安当的景逸先生啊?”“是啊,我爹他就是全渝州最有善心的老板。”同样是孝顺的小孩景天立即得意起来。
“好好好,那你认识老夫吗?”
“您?您老……小的哪敢高攀啊?”虽然不太服气,但景天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充其量不过是永安当的小掌柜,与财高气盛的唐门是云泥之别。当年父亲去世之后,因为孤儿寡母势单力薄,连父亲遗留下来的永安当也被人设计夺去,还欠下一堆债,所以他才发誓不管多辛苦也要把永安当抢回来。因为那是属于他最敬爱的父亲的东西!
“呵呵,你爹景逸先生是老夫的好朋友啊。”唐掌门惆怅的一叹,岁月易逝,过去的朋友,过去的至交,早已魂迹渺茫,往事追忆一场空啊。
“真的啊?我爹的朋友不是英雄就是豪杰!”景天双眼一亮,眉眼弯弯,“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哎,说来听听。”被这么跳跃的话题拐得一愣,唐掌门不由回过神来,“呃?说什么?”
“当然是我爹的英雄事迹啦。”景天理所当然道。
茂山眨眨眼,指指这个,看看那个,疑惑中,好像,他从没听过景老爹跟唐掌门认识啊?他毕竟也是在景家长大的,从记事开始就一直住在景家了……别说景老爹没提过,连景妈妈也没说起过啊。
“呵呵,你那么崇敬你爹,想必一定遗传了景先生的侠义气概,说起来,我和你爹的相识,也是一种缘分哪。”不知想起什么往事,唐掌门语气又有些惆怅了。
“……什么缘分?”景天不明所以。
“缘分……缘分啊……”说着,又爱怜的摸摸雪见的头。茂山依旧满头雾水看着两人,狐疑的眼光不断移动,“朋友,你有话说清楚嘛。”事关父亲景天决定刨根究底,再三追问起来。“跟我有关系吗?爷爷?”雪见开始有些疑惑了。虽然,她不认为景天会对这个答案感到高兴。
听到此,徐长卿心中已经猜到了唐掌门的用意,微微一笑,如果景兄弟跟唐姑娘能因此化冤家为朋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于其它,呃,暂时他不太乐观。
略怅然一会,唐掌门拉着雪见到景天面前,“景天啊,你能不能帮老夫一个忙?”景天立即拍拍胸口,做豪迈状。“嗯!没问题。”
“日后,请代我照顾雪见。”
两人同时一惊,“不,不用了,我,我堂堂唐家大小姐,我,我端庄能干,不用劳烦你了!”心里咯噔一下,唐雪见也说不准此刻心情到底怎样,异常复杂,似乎有什么渐渐开始浮现,,这时发现两人间距离极近,忙往后跳开,顺手指着景天的鼻子,一副高傲不屑状。
“雪见!”唐掌门猛的低声喝道。
原本还有些讪讪故作姿态,见爷爷生气了,连忙软下来,“好了,爷爷,我知道嘛,话不要说得太绝……但,我,我就是不要他帮忙!”
景天撇撇嘴,“哎,本来我是不想帮的……不过,看在朋友的份上,这个忙,我帮定了!”不怀好意冲唐雪见一笑,看她一副不甘愿的模样就心情大好。故意抓抓头发,又揉揉鼻子,手一抬,差点戳到唐雪见脸上,恼得她更加生气,一掌就要拍开,景天却及时收回手,“记住啦,以后啊,不管我有多邋遢,你的事,我管定了!你就放心吧,朋友。”
徐长卿无力,这两人,确定不是小孩赌气吗?却是上前一步,打着圆场,“景兄弟如此体恤唐堡主疼惜孙女的心,如此重情义的人,想必一定会信守承诺的。”
唐掌门微笑的看着景天跟唐雪见俩个别扭的样子,点点头,“这我就放心了。”有时候,小孩子之间吵吵闹闹的,反而更容易加深感情。况且,景天这个孩子,他也认真观察许久了,虽然表面是有些痞气,但,还是个不错的好孩子。
心里一放松,近日的神思过损,一时便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唐雪见忙上前搀过,一脸担忧,“爷爷,你没事吧?”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啊。”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看景天,才在雪见的搀扶下回房内休息了。
——
因为渝州城的毒人事件差不多已经解决了,回山之日近在眼前,徐长卿想到这几日与景天的相处,便打算前去告辞,刚走到永安当附近,便看到景天与茂山在一条巷子里不知说什么,一脸的气恼与不忿,握着拳头朝天空晃着,虽非刻意偷听,但这样的距离还是让他听清了是什么缘故。
永安当的掌柜目前虽然是景天,但他毕竟只是受雇于赵永昌,所以,背后因为待遇太过苛刻而忿忿不平发泄怒气也是情有可原,站了会,想了想,徐长卿走进永安当。
“关于永安当的经营,长卿有些看法,不知掌柜可否有空一听?”
“嗯!?道长?!”赵老板正在屋里拨着算盘,突然眼前站了个人,更因为话里的意思顿时气恼,待抬头看清来人,立即脸色变得谄媚起来,热情的招呼道,“请,请,坐下说,坐下说……”整个渝州有谁不知道这位白衣胜雪的道长可是蜀山道士啊,一出手就解决了肆虐一时的漫山遍野的毒人们,接近仙人的道士,能力非凡,倘若能得到他的一句提点,绝对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啊。
略略谦逊一句,赵老板已经忙忙的把人拉到一边,这时,因为听闻徐长卿又跑去找景天而找出门的唐雪见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自在,那个臭豆腐凭什么又把长卿大侠拉走啊,她可是唐家大小姐,才貌双全,可是偏偏却……心里掠过一丝难堪,却不知是因为谁。
“必平,沏茶!”赵老板朝屋内一声吩咐,又转过脸讨好的朝徐长卿笑得,“道长,有什么话,尽管说。”徐长卿正欲开口,唐雪见走了进来,看到屋里只有两人,欲言又止,只讪讪叫了一声,“长卿大侠……”不由回头,“唐姑娘?”
雪见略略尴尬,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一听到消息就冲出来找人到底是什么缘故,忙摆手,“呃,你们谈你们谈……”站在他的身后,一派温婉模样。
虽有些疑惑,想了想,徐长卿才开口正色对赵老板道,“依长卿看来,经营之道有如治国,赵老板,你应当无为而治。”赵老板摸摸头,一脸的疑问,“无所谓我听说过……呃,什么叫无为啊?”
“无为的意思就是不要给你的下属太多的约束,越多的约束他们越会反抗,所以赵老板应当虚心而实腹啊。”徐长卿十分耐心的解释道,赵老板依旧满头雾水中,“那……实腹又是什么?”
听到这里唐雪见心下一动,立即抢前一步开口,“呵,你连实腹都不知道。真是没文化!我来告诉你吧,可以吗?长卿大侠。”或许她可以借这个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学,这样,长卿大侠就会对她有所改观,不会老是觉得她很……都是臭豆腐,每次都跟她斗嘴,害得长卿大侠误会她了。唐雪见心里盘算着,满眼期待的看着徐长卿。
“当然可以。”点点头,顺手接过何必平递过来茶,抿一口,嗯,味浓醇鲜,清香爽神,不愧是云雾。
“所谓的实腹呢,就是要好好地锻炼你的手下。嗯,把他们的皮肤练得很结实,这样他们才有力气工作嘛……对吧?”唐雪见仰首挺胸,得意洋洋的开口,末了,却朝徐长卿自傲一笑。
无语了片刻,徐长卿才开口,“对。”唐雪见尚不及再度得意,却又听得一句,“不过,还是由我来解释吧。实腹的意思是: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意思是让下属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以及工钱合理。自然没有后顾之忧,工作起来上下一心,事半功倍。”
唐雪见正觉尴尬,一旁何必平立即高兴的笑出声来,连连点头,“哈哈,说得太好了,对对对,说得好!”这话立即让赵老板额头青筋暴起,嘴角不断抽搐,因在长卿面前而硬忍住,“道长说得好啊,我一定好好的对待他们!”声音却有几分咬牙切齿,说着用力一掐何必平的手臂,“其实我这个人很开明的嘛,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嘛,何必劳驾道长呢?恩!”手上再度用力掐下,倒霉的何必平惨哼连连。
“怎么了?”低头喝茶的徐长卿疑惑看着两人,因为一番小动作都掩在赵老板的身后,甚至是衣袖下,因此他便没看到。
“没没没,老板关心属下,小的实在是太开心了。”他可是小小伙计啊,哪里敢开口求援,何必平嘴角抽抽,讨饶的看着赵老板。
“呵呵,他高兴的时候就是这个反应。”再掐。
“呃,我高兴的时候就这样,就这样。”继续忍。
“赵老板如此深明大义长卿着实欣赏。”以为赵老板把这番话听进去了,徐长卿微微一笑,声音低了下去,“我想景兄弟一定会很高兴的。”
“道长,你慢慢坐,我有事先去忙去了啊。”并未听到这最后一句,知道了来意后,开始心灰意冷只好敷衍一句,赵老板一把扯过何必平,朝门外走去,“你给我滚过来!”可怜的何必平,就这样替景天背了黑锅而不自知。不久,门外就传来几声断续的闷哼惨呼。
“长卿大侠,其实我真的知道,实腹是什么意思。”唐雪见慢慢的踱过来,略略尴尬说道,此刻她心情十分复杂,却又无法说个清楚明白。
徐长卿不置可否微微点头,“是吗?唐姑娘还真是幽默风趣啊。”
“因为爷爷从小就要我学习嘛,要我知书达理,所以你别看我平常这样大大咧咧的,其实我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我样样都精通。”
“是吗……唐姑娘,涉猎之广,长卿还真是佩服啊。”低头看了看茶壶,端起,另外倒了一杯,递给雪见。
“长卿大侠,你太过奖了。所以长卿大侠我们在一起聊天,一定会有很多话题可以说的。”接过,急急喝了口,又急急解释道。解释之后,不知该说什么,看着徐长卿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一阵无力。似乎刚才解释的话,都落在空中,轻飘飘,软绵绵,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对我又有什么想法呢?唐雪见咬了咬下唇,苦涩的想。
“其实——”
“长——”
沉默片刻,两人同时开口,“你先说吧。”徐长卿温和示意,“不不不,你先,你先……”唐雪见忙再度推辞,反正,她也只是不想两人对坐无言而已,随意找个话题,并无真正要说的话。
“好。那长卿便直言了。”徐长卿颌首道,“我看雪见姑娘跟景兄弟是一对好朋友,我想等我们明天走后,雪见姑娘多加照顾他……”一语未尽,唐雪见噌的站起,瞪大了眼,“你说我跟那个——”
“……??”
“?!你刚刚说,你明天要走?”终于听明白过来的唐雪见心中一惊,急呼道,“是啊,等到明日解药炼成,把渝州城毒人之事解决之后,我们还得回蜀山,去解决另一批毒人事情。”徐长卿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吃惊,却还是解释道,唐雪见看着他淡然如常的神色,胸膛起伏不定,“你,你你……”咬牙切齿半日,最终却转身就跑掉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徐长卿。
蜀山道士要离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茂山的耳中,想到老大这几日嘴里的嘀咕,连忙冲回去,“老大,那个徐大侠今天要走了,你还是赶紧去道谢吧!”
“他要走了?”景天一凛,连忙放下手上的古董。
“是啊。街上的人都传开啦,就在唐家门前呢。”
“混蛋!气死我了,要走也不说一声!”景天气闷的一捶桌子,“不能让你就这样走掉!”眼一转看到旁边的通讯器,狠狠瞪两眼,直接冲出去。
此刻唐家大门外,唐雪见代替唐家掌门送行中,“长卿大侠,你们真的不可以多留一阵子啊?”十分的依依不舍,再三挽留,“很抱歉,唐姑娘,承蒙好意,但蜀山统管五湖四海,不能只着眼一个唐家堡。”常胤解释道。
“可是……”不舍看着长卿。
“我明白,你在害怕,害怕很多事,你没办法处理,相信我,你永远不会孤独的。”话一落,徐长卿便大致明白过来了,他执行过不少任务,见过不少人在灾祸之后都有种莫名的不安感,便软声安慰道。
“师兄指的是,你会遇见你的那位真命天子。”常胤也是此中道人,听罢两人对话,心中已如明镜,含笑道。“真的吗?”听完两人的安慰,刚刚还怅然的唐雪见顿时高兴起来,“我会遇见我的真命天子?那个人是谁?你快点告诉我,我找他来,好让爷爷放心。”这段日子来,为了毒人之事,更为了唐门内部叛徒之事,爷爷十分辛苦,如果,如果她的真命天子会出现,那么爷爷就能多一个帮手了,爷爷也能可以安心休养。
“这个——等缘分到来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是谁了。”他只是一时安慰之语,哪里真能明确指出对象是谁,虽然,蜀山是有方法算得出他人姻缘,但,他还不曾为唐姑娘算过,所以……“天机不可泄露,所以,请恕我们不能……”看到徐长卿有些尴尬,常胤忙帮忙描补,一声古灵精怪拉长的声调突然响起,“我来也!”众人同时看去,来人三分带笑七分不羁,吊儿郎当,正是景天。
“嘿嘿,白豆腐,最后一次见面了啊。”
“景兄弟,你来得正好。”淡淡一笑,略略感激。
“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在场唯一不欢迎的就是唐雪见了,被截停了话,十分恼火,狠狠瞪着景天。“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啊?我为什么不能来啊?我偏来,我偏来,我偏来!”见她不高兴,景天反而乐得呲牙咧嘴,做了个鬼脸。
“啊?你的牙?”两颗青色的牙齿在嘴里显得格外别扭。一怔之下,雪见也忘记他们此刻正斗嘴中。
“不用你说啊,我知道,是菜嘛。”景天脸色一窘,别过头去,因为之前受了毒人所侵,不得已把牙拔掉,但事后却发现讲话漏风,语调古怪,无奈之下,他便寻了些东西磨成牙齿形状,特意装上去,却没料到,每人见到第一句就是问,“你牙齿沾了菜叶啊?”怒!由开始的暴怒渐渐变成恼火无奈麻木,他已经无力再度解释了。
徐长卿摇头一笑,上前几步拍了拍景天的肩,“这不是菜,是翡翠,捆在边上的,是金子。”虽然一眼看穿材料,但语气却极为护短,熟悉自家大师兄的常胤不由诧异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景天,想要说什么,却反而闭上了嘴。
“嘿嘿,听到没有,还是白豆腐最了解我,有品位,不像某些人,一点眼光都没有!”景天得意的朝唐雪见笑了笑,“不过呢,以后你也没有机会了。”转过身看向徐长卿,眼神有几分恼意,“咱们不拖不欠,后会无期!”说完,不等任何人开口,转身就走。
徐长卿欲言又止,久久看着他远去方向,眼底神色几番翻覆。
“别理他,真不知道到底过来干嘛的!”唐雪见气呼呼皱皱鼻子,一脸期待的看着徐长卿,“长卿大侠,你快告诉我,那个真命天子他在哪里啊?”
回过神来,徐长卿微微一叹,“我只能告诉你,遇上他之后,你们会常常在一起,而且会很快乐。”
“真的吗?那你快说,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啊?”
“……我师弟刚刚说过了,天机不可泄露,恕长卿难以相告,所以呢,你要随时做好准备。优雅的举止是潜移默化的,要先从内到外,再从外延伸到内,你想要当一个幸福的人,就要当一个配得到幸福的人,我这样说,你应该完全能够明白吧。”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徐长卿语重心长的劝解着,按唐姑娘这般脾气,真遇上心仪之人,只怕,情路也十分坎坷。况且日后她与景兄弟也是要常相处的,继续这样态度并不好。
一开始尚十分用心去听,努力去记,但听了几句后,唐雪见开始无力了,“长卿大侠,我只是问你这个人是谁,你跟我讲了好多好多好多……”而且,这么复杂的意思,谁能听得懂啊,为什么长卿大侠永远就只会说一堆别人听不懂的话呢?
“那好吧,我再给你个提示……你只要往上看,就能够得到提示了。”
“往上看?抬头又什么啊?云?鸟?”唐雪见抬头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狠狠一跺脚,“……长卿大侠!??”
竟然走得这么快!难道是为了躲避她才故意引她看天空的吗?那——刚才的一番话,到底是真还是……
——
斜斜靠在永安当太师凳上无聊的翘着腿吊儿郎当的景天正看着手上的通讯器,“景兄弟,你的牙齿还好吗?”突然传来温和的问候。
手一抖,差点没把通讯器摔下地,回过神来,“好得不能再好啦!”呲牙咧嘴中,虽然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表情,景天还是忍不住皱了皱脸。其实对徐长卿能一眼看出是翡翠用料,他还是有些高兴的,只不过,嘴硬的不想说出来而已。
“还需要我的帮忙吗?”
“……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帮什么忙?哼,他能帮多久?人都走了还说什么帮忙啊,简直就是废话嘛!况且,他又有什么地方需要他帮忙啊——完全没发现自己想法十分矛盾的景天闷闷不乐中。
“景兄弟,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烦你,我只是关心你而已。”一点也没发现他语气烦躁的徐长卿依旧淡然道。
“哼!你别骗我了,你把东西放在我这里,就是用来监视我。”实在无可辩解的景天胡缠蛮绕强词夺理中。
“景兄弟,这个通讯器是你自己拿的。”
“我,我哪有啊!……明明是它自己跑到我身上来的。”脸一红,景天继续恼怒不休。
实在被这话引得好笑的徐长卿摇摇头,“景兄弟,无论怎样都好,只要你喜欢,这个,就当做我们见面的一个纪念吧。”
景天一怔,愈发觉得手上的通讯器有些发烫,气恼极了,顺手一丢,却丢在一旁衣裳堆里。在旁边打扫的茂山乐颠颠的凑过来,“老大,嘿嘿,这个徐大侠还挺浪漫的。”原本心情就不好,听后越发气恼,“去!”眼皮一翻,景天直接一脚踹人。
“不浪漫不浪漫。”茂山忙忙躲开,继续干活去了。
转头又看了看通讯器,撇嘴,又看了看,最后还是捡起,在衣袖上擦了擦,走回房间,找了块绒布,小心翼翼包了起来,在屋里看了看,目光落在墙边的柜子,摇摇头,又看了看窗台边的盒子,最后,落在床上,想了想,走过去,塞到枕头下,又拍了拍,实在从外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才嘿嘿一笑,笑了几声,似想到什么,脸色一沉,哼了声,转身,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