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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殷九辞的往事2 从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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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之后,殷九辞开始装傻。
一开始,她很害怕,演技也烂得一批,好多次差点露馅。
最危险的一次,不是在议事厅-------而是在走廊上。
那是一个午后。
殷九辞从议事厅出来,走廊上没有人。她走得不快,步子也稳,但她自己知道,她在演。
演“听话”。演“没听明白”。演“好的好的,我都听你们的”。
她刚走到拐角,袖子被柱子边缘的毛刺刮了一下,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手。就那一下,她没压住表情——嘴角往下压了一瞬,像是不耐烦的样子。
她自己没察觉。
但等她抬起头,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正看着她,眼神不像是路过时顺便看一眼。
是停下来看的。
殷九辞的背脊一下子紧了。她不知道那个人看了多久。她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看见她刚才的表情。
她把头低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经过那人身边的时候,她听见对方说了一句:“家主今天心情不太好?”
她没有抬头。
她说:“没有,就是困了。”
声音是稳的。但她走远之后,发现自己的掌心里全是汗。
那天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殷雪。殷雪沉默了一会儿,说:“下次别在走廊上走神。”
殷九辞记住了。
但她更记住的是——她不知道,那个人到底说没看见。
她讨厌这种感觉,像是被人拿捏住了把柄,不舒服,提心吊胆。
她每天在镜子前练习表情,可是她不想这么被人捏着把柄,与其等这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把这一切说出来,还不如她做掉这个人。
她越想越烦躁,实在不愿意这么等着了,偷偷杀了那个人,没有人发现。
她动手那天晚上,月亮很薄。她没有用刀,也没有用毒——她只是把那个人引到了后山一处废弃的蓄水池边,站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那个人掉下去的时候没有喊出声。水花溅起来,碎在月光底下,像一把撒出去的碎银子。她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水面慢慢平静下来,看着那个人的影子从水面消失。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移过了两根屋檐的距离。
回到房间之后,她把手放在水盆里洗了三遍,每一遍都用肥皂搓过指尖。她把指甲缝里可能存在的每一粒尘都洗掉了(这位小姐姐嫌脏)。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
她坐在床边,盯着窗口的那一小片月光,想起殷雪说过的话。
“记住了,才有办法。”
她记住了今天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但她知道,她不想再被人拿捏着把柄了。
她的学习能力很强,不过半年时间,她的演技像那个影后一样,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未晞os:装货……)
BUT!!!
一件事的发生,让殷九辞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具体是怎么一件事呢,让我来给你讲一讲。
十岁生日之后,她明显感觉到周围不怀好意的人多了很多,又因为她是家主,所以不敢放肆,只会给她添点堵,嘲讽一下她,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
她那天吃完饭,要去洗盘子,(注:这个是美好品德,不是被那群sb长老们逼得)有一个人明显是想看她出丑,狠狠撞了她一下,她没有看清脸。
当时她手里拿着的盘子掉了下去,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蹲下身去捡碎片,但是因为有一些着急,不小心划破了手指,一旁的女佣看到了,让她不用担心,自己来收拾,说着就开始捡满地的碎片。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女佣的时手刚碰到那一块沾了殷九辞血的碎片,手指僵住了,或者……不只是手指,全身都僵住了,倒地不起。
殷九辞也僵住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感觉好陌生,好害怕,冷的刺骨。
在门口的女佣被这声音惊了一下,一抬头,看到女佣躺在地上,殷九辞在一旁站着,手里拿着那块碎片,慌忙尖叫一声,引来了长老们。
长老们赶到的时候,女佣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
她的手指还搭在那块碎片上,皮肤从接触点开始发黑,像墨汁滴进清水里,迅速蔓延开来。没有人敢碰她。没有人敢靠近。
殷九辞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碎片,指尖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她的大脑是空白的。
一个长老先开口了。
“你干了什么?”
“我……我没有……”
“别过来。”另一个长老声音压低,像在压制恐惧,“你的手。离远一点。”
殷九辞这才意识到,所有人都在往后退。
连那些平时敢对她冷嘲热讽的人,也在后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那道伤口——很浅,像被纸割了一下,血珠正缓缓渗出来。
她自己觉得没什么。
但别人不这么想。
她看见那个女佣的手指。
那双手刚才还在动,还在捡碎片,还在说“我来收拾”。而现在那双手就停在碎片上方,指尖发黑,像一根烧到一半的树枝突然被泼了水。
她看见自己的血。
就在那块碎片上,一丁点,几乎看不见,干了之后应该只是一道淡红色的痕迹。
但那一点东西,杀了一个人。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以前不知道自己的血能杀人。
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血液有毒的猩血族人”,和其他人没有太大区别。
但那些长老们后退的步子告诉她:不一样。
那天晚上,殷九辞被送回自己的房间,门从外面锁上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已经停止流血的手心,很久没有动。她低下头,把手掌摊开。
那道伤口已经很浅了,边缘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血痂,像一道干涸的河床。她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按了一下——不疼,有一点痒,像是伤口在愈合。
可就在刚才,同样的血,只是沾在碎片上,就让一个人倒地不起了。
她盯着自己的掌心,像是第一次认识它。
她想起七岁那年刚到朔月城时,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旁边的人扶她起来,被她蹭了一手血,那个人当场就倒下了。
但那一次她没看清。
这一次她看清了。
彻彻底底地看清了。
她慢慢把拳头攥紧,掌心贴着掌心,像要把那道伤口藏起来。
但她知道,藏不住。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刚被找回来的小孩”了。
她是殷九辞。
一个身体里流着毒血的人。
她想起殷雪说过的话——“记住了,才有办法。”
她记住了今天看见的每一张脸。
但她也想到了一件事:
从今天起,可能没有人会再靠近她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朔月城很安静,灯一盏一盏地熄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她看见远处有一栋楼的二楼还亮着灯——她知道那是殷雪的房间。
她不知道殷雪睡了没有。
她也不知道殷雪有没有听说今天发生的事。
但她知道,如果殷雪知道了,一定不会像别人那样往后退。
她想起殷雪的手。那双手上有许多细小的旧疤痕,每一次替人包扎时被蹭到留下的痕迹。
殷雪的血也有毒。殷雪的手也沾过别人的伤口。
但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因为她倒下。
“你是怎么做到的?”殷九辞对着窗外的夜色,小声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她。
她靠在窗框上,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