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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血型 恒瑞保险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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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瑞保险和多家外企的跨境合作进入最终报审阶段,徐恩奇连着三天泡在会议室,连吃饭都是林晓把餐盒送到桌上。这天下午她刚敲定一段邮件,手机突然震动,屏幕跳着赵宅管家的号码,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接起。
“徐小姐,您快过来一趟!夫人上午在花园浇花突然晕倒,已经送进康和血液病医院了……本来今天您和少爷的生日,夫人早上还特意叮嘱厨房要给你们俩煮长寿面加双蛋,谁知道一转眼就……”
徐恩奇指尖猛地一紧,她抓着外套就往外走,林晓跟在后面递过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你盯着项目签字,有变动第一时间打给我。”电梯里她给周令颖发了条消息:傅阿姨晕倒住院,我去康和,今天生日怕是过不成了,晚点联系。周令颖秒回:有什么需要我的,随时说。
康和是华东地区公认的血液病天花板,开院三十余年,无数权贵富商在这里续命,安保严密,走廊铺着厚羊绒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吞得干干净净。全程对接的主治医生张敏——四十七岁,国内知名红细胞疾病专家,在康和待了二十年,是傅诗的专属管床医生。
徐恩奇赶到VIP病区时,赵宗正正站在病房外的落地窗前,背影比往常沉了许多,定制衬衫领口松着,鬓角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几根。赵泽朗还没到,想来是刚从公司往这边赶。
“伯父。”她轻声走过去,“阿姨怎么样了?”
赵宗正转过身,眼底带着红血丝,重重叹了口气:“获得性纯红细胞再生障碍,突然急性加重,骨髓造不出来红细胞,必须每七到十天输一次血,至少持续半年,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扛过去的。偏偏你阿姨的血型太特殊——”
正说着,张敏拿着病历夹快步走来,脸色凝重:
“赵总,现在最棘手的是血。夫人上周刚做过一次脾脏介入小手术,把我们为她储备了十二年的同型冷冻血全用了,本来正在补库,这次急性加重直接把剩下的应急量也耗光了。市中心血站AB型Rh阴性库存为零,周边五市全空,跨省走绿色通道最快也要七天,联系瑞士私人血库过海关至少十天。我们现在手里的血,最多撑三天。”
赵宗正的指节攥得发白,指节泛青:“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张敏犹豫了几秒,才说出这个实在走投无路才会提的方案:
“理论上……直系亲属的血可以应急,但必须经过25Gy伽马辐照彻底灭活淋巴细胞,不然会引发致死率接近100%的移植物抗宿主病,正常情况我们绝对不推荐,但现在实在是……山穷水尽了。您是O型,夫人AB型万能受,本来能用,但您Rh阳性,夫人阴性,致敏风险太高,以后再也没法输阴性血了,绝对不敢用。小少爷是夫人亲生儿子,按遗传规律必然是A或B型,万一他Rh刚好是阴性,就能辐照后救急。”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泽朗飙车赶到,领带歪在一边,脸上还带着没散的慌。他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脸白得像纸。
“爸!我妈怎么样了?!”
赵宗正立刻回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泽朗你来得正好!快跟张医生去验血!你肯定是A或B型,说不定Rh就是阴的,能救你妈!”
“我这就去!”赵泽朗二话不说撸起袖子,跟着护士进了独立采血室。
采血、离心、上机、基因位点复核,全程五十分钟。康和流程极严,VIP样本由检验科李主任亲自操作。
张敏接过密封报告,扫了一眼结果栏,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她反反复复核对了三遍仪器曲线、基因位点、阴阳对照,又翻出赵宗正夫妇的存档记录,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赵泽朗:ABO血型 O型(i/i),Rh血型 阳性(D/d)
O型。
O型。
纯合O + 纯合AB,生不出O型。
这不是概率问题,是生物学上的绝对不可能。
除非……这个养了二十六年、所有人眼里天经地义的赵家独子、恒瑞未来唯一继承人,根本不是赵宗正和傅诗的亲生骨肉。
她躲在护士站拐角,攥着报告脑子一片空白,没注意到赵泽朗已经等得不耐烦,找了过来。
“张医生?我结果呢?能不能配上?”
赵泽朗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张敏吓得一哆嗦,报告滑出半截。赵泽朗眼疾手快捞起来,目光扫到“检验结果”那栏时,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浑身的血像被瞬间抽干,从脚底凉到天灵盖。
他在国外读商科时为了泡医学院的系花,学过几条血型遗传的定律。
纯O爸 + 纯AB妈 = 只能A或B。
他是O型。
O型。
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二十六年的人生像快进的电影在眼前闪回:爸妈的疼爱、赵家的身份、恒瑞继承人的光环、所有人的恭维……原来从根上,就是假的?
走廊那头传来赵宗正的脚步声,他刚看完傅诗出来,正往这边走,嘴里还问着:“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能不能配上?”
赵泽朗猛地回神,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衬衫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绝境反而逼出了他骨子里的狠厉。他几乎是本能地把报告攥进手心,一把将张敏和刚走过来的李主任拽进旁边空着的会诊室,反手锁门,动作快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会诊室里窗帘拉得严实,空气沉得像灌了铅。赵泽朗背靠着门,把原始O型报告拍在桌上,脸上再没半分平时的纨绔,只剩深入骨髓的阴狠,他从小在豪门长大,见惯了桌上敬酒桌下捅刀的利益交换,瞬间就想通了:要封口。这两个医生在康和这种顶尖私立医院熬了二十年,最在乎的不是钱,是前途、声誉、饭碗,而赵家,刚好是能一手决定他们前途的人。
“张医生,李主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他先抬出身份,把砝码砸实,“康和能做到华东第一,靠的不是技术,是我们这些人源源不断地砸钱、介绍病人。恒瑞每年给康和的捐款是八位数,我爸是康和董事会的终身荣誉顾问,你们俩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手里的国家级课题、高端病源、职称评审,哪一样离得开赵家的点头?”
两人脸色瞬间白了——这话一点都没夸张。顶尖私立医院的核心资源,永远攥在顶层客户手里,得罪赵家,等于自断前程。
赵泽朗看她们的表情,知道第一步成了,立刻给甜枣,画的饼真实到让人无法拒绝:
“我不为难你们。今天只要帮我做两件事,第一,给我一张手写报告,就写‘赵泽朗先生血型为B型Rh阳性,与夫人Rh系统不匹配,无法供血’,签字盖章就行;第二,原始报告给我,检验科机器上的记录你们不用动也不用删——我爸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妈的命,绝不会去查什么原始数据,只要你们嘴严,就天衣无缝。”
他顿了顿,抛出的条件让两人呼吸都重了:
“办成了,你们的晋升我给部委打个招呼就能过。另外,我私人账户现在就给你们俩各转三千万,税后,干净钱,后续每年还有康和的特殊津贴。你们熬一辈子,未必能拿到这些。”
甜枣给够,最后放狠话,告诉她们背叛的代价有多惨:
“但要是敢漏半个字……我只用跟院长打声招呼,你们俩明天就能卷铺盖走人。我再跟华东医疗圈的前辈们‘提一句’,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任何一家三甲、拿任何一个课题、接任何一个高端病人。你们半辈子的努力,你们孩子的教育、父母的养老,全都会因为今天这一句话,彻底打水漂。选吧。”
张敏和李主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和动摇。她们太清楚赵家的能量,也太清楚那笔钱和职称对自己意味着什么,赌不起,也输不起。最终咬了牙,全应了。
全程赵泽朗没碰过假报告一个指头,所有操作都由院方完成,绝不留下任何能把自己扯进去的把柄——这是他从小在豪门耳濡目染学来的自保本能。他甚至当场让两人写了一张“因临床紧急,手写报告与系统记录具有同等效力”的说明签字,干净脱身。
十分钟后,他整理好表情,推开门走出去,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懊恼与沮丧,刚好迎上赵宗正询问的目光。
“爸,不行。”他把假报告递过去,声音带着点哑,“我是B型Rh阳,跟妈Rh对不上,白高兴一场。”
赵宗正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看到“B型Rh阳”几个字,眉头皱了皱——Rh阳性确实用不了。满脑子都是“三天后断血怎么办”的焦虑。他重重叹了口气,把报告塞进口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算了,不合就不合吧……”
话音未落,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徐恩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三个人头上:
“伯父,张医生,我之前验过血型,是AB型Rh阴性,和阿姨的一模一样。现在实在没办法了,要不……抽我的试试?能用上最好,用不上也没损失。”
空气瞬间凝固。
赵宗正猛地抬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恩奇?你……你怎么会是这个血型?”
张敏也愣了,脱口而出:“AB型Rh阴性?这也太巧了吧……”
徐恩奇自己也皱着眉,心里翻江倒海——她刚才听到傅诗血型时心里就动了一下,可真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巧合太离谱,忍不住摇了摇头,先把那点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我也觉得太巧了……应该就是运气好吧。刚好撞上了。先验血吧,救人要紧。”
她跟着护士进采血室时,没看到身后的赵泽朗,整个人已经像被抽走了骨头,死死扶住墙才没倒下。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整件衬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像有炸弹炸开,轰鸣声震得他耳膜发疼——
我不是亲生的。徐恩奇是的血型却适配傅诗。
而且她和我……同年同月同日出生。
同一天生日。
同一天生日!!
这个所有人习以为常的巧合,此刻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
为什么这么巧?
难道……当年是抱错了?难道……他才是那个外人,徐恩奇才是赵家真正的亲生女儿?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子里,再也拔不出来。他想起二十一年来,傅诗看徐恩奇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赵宗正总说“恩奇这孩子性子像我”,两人每年一起吹蜡烛时爸妈眼里的笑意……原来那些他以为的“一视同仁”,根本就是血脉里的本能?
他死死盯着采血室半掩的门,看着徐恩奇的背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察觉。恐惧、愤怒、不甘、杀意,无数情绪搅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撕碎。
半小时后,复核报告出来,张敏的声音都带着点不可思议的颤:
“完全吻合。AB型Rh阴性,所有位点都匹配,辐照后可以立刻用,刚好能顶过断档期。”
赵宗正接过报告,手都在抖,抬头看向徐恩奇,眼眶都红了:“恩奇……好孩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也太巧了,偏偏就是你……”他说着,忽然也愣了一下,目光在徐恩奇和赵泽朗之间来回扫了扫,嘴里喃喃了一句,“偏偏还是和泽朗同一天的生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赵泽朗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他死死咬着舌尖,用剧痛逼自己站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袖子里的手,抖得像筛糠。
徐恩奇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笑着摆了摆手:“伯父说什么呢,阿姨待我这么好,这都是我该做的。”
傍晚,辐照后的血液缓缓输进傅诗的血管,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些。赵宗正留在医院陪床,让两个孩子先回去休息。
医院地下车库,赵泽朗坐在自己的车里,车门锁得死死的,车厢里一片漆黑。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原始O型报告,就着屏幕微弱的光,一遍又一遍地看,仿佛要把那两个字刻进眼睛里。
中控屏幕亮了一下,是私家侦探中间人的消息:下周能出第一份完整跟踪报告,周令颖每周固定两晚去同一个地址,同住者身份快核实了。
赵泽朗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扭曲的笑,眼神里的惊恐已经彻底变成了淬了毒的阴狠。
他把原始报告一点点撕碎,扔进车载烟灰缸,打火机窜起的火苗映着他扭曲的脸。
“想抢我的东西?”他对着黑暗,一字一顿地低声说,“不管你是不是亲生的,不管你血型多对、生日多巧……恒瑞是我的,赵家是我的,我妈也是我的。徐恩奇……你最好别是那个挡路的人,不然……我会让你,还有这个秘密,一起烂在泥里。”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一头扎进了浓重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