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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理论 谢知安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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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中毕业就已经辍学,社会上摸爬滚打一番后,手里也存了些小钱,两年前,在市中心里买了套房子。
房子不算大,三室一厅,有个小阳台。
现下李夺喝多了,天空下着雨。
笑嘉年没打算将他送回家,而是准备安置在客房。
李夺躺在床上,屁股还没捂热,胃里翻涌起一波波海浪。他一个健步飞奔至厕所,抱住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我的爷呀,我再也不喝酒了。”
笑嘉年给他递了杯蜂蜜水,加糖。
“好好休息。”
自那天过后,笑嘉年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新店评估与拓展,市场洞察,人才培养,供应链协调……一项项工作令他忙的不可开交,以至于他无心去在意那场告白的最终审判。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
“盛先生,好久不见。”
笑嘉年瞧见他身旁的男孩,冷淡道。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出差做个地方超市调研竟能偶遇到盛云间,还撞见他和一位Omega搂搂抱抱。
该说不说,这位Omega长的是真漂亮,一双杏眼藏着单纯,翘鼻,薄唇,瓜子脸,粉色半长发贴在后颈,明媚又张扬,像是一只矜贵的猫。
盛云间喜欢倒也无可厚非。
盛云间:“好久不见。”
这位Omega好奇地盯着笑嘉年,眼睛不眨一下,露骨的目光使笑嘉年不动声色地皱眉。
“你好,我叫谢知安,你叫什么?”
“笑嘉年。”
谢知安眼睛一转,不知道想起什么,了然地笑了笑,“那你和我哥什么关系?”
笑嘉年:?
你哥?
笑嘉年心里对自己唾骂了一番,表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当然是朋友。”
谢知安哦了一声,“男朋友?”
笑嘉年被自己口水呛到。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面前这两个人问的问题都一样,那还真是生动演绎了。
笑嘉年飘了一眼毫无反应的盛云间,忍着心口被刀子割出的顿疼,“不是。”
盛云间眼中微光闪烁,他淡淡地撇了盛知安一眼,冷声道,“这么多年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道歉。”
“没事儿,毕竟也不是第一个人问。”笑嘉年赶在谢知安道歉前摇头,主动打着圆场,引开话题,“买了什么?要不要给你们打个折?”
谢知安:“好呀好呀,嘉年哥,我能不能加你的联系方式。”
盛云间习惯性上扬的嘴角低了几个像素点。
但笑嘉年却是勾起了嘴角,笑的那是一个称心如意。
“好。”
谢知安原地起跳,头顶上的粉红呆毛在空中摇晃,“好耶。”
笑嘉年出差的地方叫淮川。淮川地处南方,本应该是多雨的季节,可没想到一连十几天都是艳阳高照。反观位于北方的燕城,半个月都微雨蒙蒙。
谢知安被盛云间打发去收银台结账,留下剩余的两个人面对面交流。
“谢知安是我小姨家的儿子,从小宠惯了。”
笑嘉年:“没事的,他很阳光,很招人喜欢。”
“你也喜欢?”
笑嘉年没有听出他的话外意,“当然了,漂亮的Omega谁不喜欢,你不喜欢吗?”
盛云间没回答,反问道,“你还追我吗?”
“啊?”
笑嘉年平稳的呼吸被乱线扯的凌乱,周遭的喧嚣仿若按下了暂停键,他甚至能听到血管中的轰鸣回荡,如同录音机般,一遍又一遍,重复了万万次。
他看着盛云间的眼睛,“你说什么?”
盛云间不动声色地躲开对视,“没什么?”
笑嘉年其实是听见了,只不过很吃惊,他没想过盛云间会主动提这个话题。
他以为盛云间的那就“该走了”是变相的拒绝。
笑嘉年向左前方横跨一步,强迫盛云间瞧着自己的眼睛,“我追。”
“我追盛云间,我喜欢盛云间。”
时隔五年,相遇一次是意外,相遇两次也可以说是巧合,如果相遇三次呢?那就是命定的缘分,天赐的真情。
如果笑嘉年说先前的告白是酒精下的冲动,是头脑不清的任性,那么这次,就是清醒的,自由意志的沉沦。
李栖迟说的是对的,即使他们都是Alpha,即使他们生来排斥,那也应该试试,毕竟这个世界,奇迹也是天生的。
盛云间再次躲开笑嘉年滚烫的目光,“好。”
笑嘉年笑的开心,两眼都变了型,“既然答应了,那能否加个联系方式?盛先生。”
“哥。”
“哥?”
“哥!”
“盛云间!手机有那么好玩吗?”谢知安无语道。
盛云间声音清泠泠,“工作。”
“你放屁!你是在偷看嘉年哥的朋友圈吧。”
盛云间随口应付道,“别瞎胡闹。”
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目不转睛。
瞎胡闹?
谢知安心里不屑一顾,一个喜欢人家五年的不敢表白的joker,在这里摆什么谱。
“盛云间,别想敷衍人,你是不是喜欢嘉年哥。”
盛云间没否认。
谢知安了解他这个哥的性子,他若是不喜欢那便会直接否定,这样的讳莫如深,那肯定是背后有鬼。
“哈,我就知道,你给我转钱,我就不告诉小姨了。”
盛云间根本不吃他这套,“你要是告状,缺零花钱就不要来找我。”
谢知安把后槽牙咬的嘎吱响。
“果然是盛扒皮。”
盛云间没理会他的咒骂,眯了眯眼,眼睛因离屏幕太近有些干涩,“你抽空去给我买瓶眼药水。”
“干什么?”
盛云间:“有点看不清手机。”
不好看人。
谢知安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呵呵,我就应该让嘉年哥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傻b东西,比他爷的李老板还阴。”
盛云间捏了捏眉心,“谢知安,能不能不那么幼稚,这么大看什么一人两熊。”
“给的少,管的宽。”
“胆小鬼,软骨头。”
【太阳不营业(笑嘉年):到家了吗?】
【卡玛尔(盛云间):嗯,到了。】
……
【太阳不营业: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能让我好好追你。】
十五分钟后,盛云间还是没回消息。
笑嘉年洗完澡,趴在床上,信息素的桂花香和沐浴露的薰衣草香纠缠在一起,飘满整个屋子。
笑嘉年心里再次泛起涟漪。
他虽这些年事业稍有成就,但平日里还是没资格见到盛云间。只能盛大总裁发发慈悲记得他这个追求者,下令给他一个机会,能够去一睹芳容。
可如果追一个人这样是根本不够的。他鼓起勇气询问,只是想让两个人近一些,再进一些。
笑嘉年盯着手机屏幕许久,跳动的心脏震的他气血上涌,他忍不住发了一条语音试探。
二十四岁的声音带着独属于青年的干净,因着紧张又带着微微颤动,他说,“晚安,盛云间。”
干净又缱绻。
两分钟后。
【卡玛尔:晚安。】
笑嘉年嘴角勾起又放下,把自己炸成鸡毛的头蛄蛹进被子里,憋的一脸热气。
他真想死了。
盛云间给了他一巴掌又赏了一颗甜枣,也不知道到底想的是什么。
隔着屏幕,距离三千五百八十一米,同样的一片星空之下。
盛云间盯着笑嘉年的那条语音看了许久,黑暗之中,手机灯光将他的脸颊照亮,却始终找不亮他的眼眸。
他的眼睛黑的彻底,藏着笑嘉年永远读不懂的墨。
盛云间盯着屏幕,手指一滑,不小心将笑嘉年的语音加入了微信收藏。
他咽了口唾沫,给自己找了个非常没道理的借口:今天太困了,明天早上再把语音删了。
滴答滴答——
墙上钟表的指针不停地转动。
笑嘉年闭上眼时还在卧室,睁开眼却回到了校园,他正处在校长室外,手里拿着一张表,表上写着七个大字“自愿退学申请表。”
笑嘉年低下头,紧紧攥着那张表,手指微微颤抖,眼前花了。
“同学,怎么了?”
笑嘉年头低的更深了,他用力地想要拔出脚,想要离开这里,可是脚下无边无际的泥潭却让他埋陷,将他的灵魂一步步拖下深渊,动弹不得。
他必须退学,孤儿院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去养。
笑嘉年灵魂似乎出窍,无力地听见自己说,“校长,我自愿退学,这是我的申请书。”
泪珠划落在地面。
“你想好了吗?”
“以你的成绩考全国最好的学校是没问题的。”
笑嘉年脸颊被线扯着,咧出一抹笑,“嗯,办吧。”
“唉,可惜了。”
笑嘉年离开校园要带的东西很多。当他收拾完毕,背上自己的最后一个包,抱起一箱没用的书,暗夜已经将临。
他离开了校园的热闹,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地平线处。
太阳居中,云彩四散。粉色与黄色互相勾勒,浮在深蓝色的青霄之上,随风摇荡。
头顶上,一只只小雀掠过。
笑嘉年手里拿着一张信,粉色的。他无语凝滞,信在他的手中,攥了又攥。
他想去告白,想去拥抱月亮。
可满身泥泞的他有什么资格去呢?他与盛云间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何苦去强求。
天边的夕阳,几经变换,笑嘉年的影子在道路上拉的更长。
直至街道尽头,笑嘉年放开已经皱巴巴的情书,扔进了垃圾桶里,再也找不到。
热,极致的热。
笑嘉年眼尾烧的泛红,像是一片晚霞。
他睁开眼,是他的卧室,枕头上一片湿润,他自言自语道:原来是梦。
桂花味的信息素早已充斥整个屋内。
笑嘉年坐起身,拉开床边柜子的抽屉,颤抖着手在手臂上扎了一针抑制剂。
银色的针管扎入静脉,冰凉的感受从小臂扩散至全身。
笑嘉年蜷缩在床上,用力地呼吸,宽阔的肩膀绷紧了,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
空气中满是桂花的甜香,腻的让他更加难受。他痛苦地呜咽着,烦躁,不安,焦渴,占有齐齐攀向他的脑海。
他的脑海里映出一张漂亮的脸蛋,无可自拔地喃喃道,“嗯…盛云间。”
眼中再沁出一滴滴泪。
……
清早,医院。
笑嘉年嗓子哑了,“萧医生,我这是怎么回事?”
萧含水扶正鼻梁上的眼睛,眯着一双狐狸眼若有所思,“你的身体内含有Alpha的信息素,最近有没有性生活。”
笑嘉年心里一咯噔,“没有。”
萧含水:“你的腺体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笑嘉年思考片刻,坦言道,“之前腺体有过刺痛。”
“发生刺痛的时候身边有Alpha吗?”
“有…”
萧含水不动声色地挑眉,“那就对了,Alpha之间的信息素互相排斥,当他的信息素进入你的体内,浓度达到阈值,就会诱发信息素紊乱,使你进入了假性易感期。”
“问题不严重,一会儿我给你开些药,信息素浓度恢复到正常水平就能出院了,但你最近还是要注意,身上尽量带着抑制剂,避免再次进入假性易感期。”
笑嘉年点头,“谢谢医生。”
走出问诊室。
笑嘉年盯着与盛云间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他吸了吸因发热犯了鼻炎的鼻子,收起手机,心里想:这几天就先不联系了,防止再出什么问题。
医院对于信息素紊乱患者设计有专门的隔离室。隔离室不大,但胜在密闭性足够,四面八方飞不出一丝味道,能够有效避免因信息素爆发造成的人群恐慌。
进入隔离室,躺在病床上,笑嘉年的身体依旧在发烫,此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喂,嘉年,你什么时候回来?”
笑嘉年清了清嗓子,“可能要晚几天。“
“你声音这么哑,生病了?”
笑嘉年一时词穷,没想到李夺这个家伙耳朵这么灵光,“没有。”
“你在说一遍?”
语气冲的像是威胁。
笑嘉年自知理亏,弱弱道,“真没有。”
“那个医院?我去找你。”
笑嘉年心头闪过暖意,开口劝道,“我没事儿,就是有些信息素紊乱,医生说信息素浓度恢复正常水平能出院了。”
对面沉默半晌。
笑嘉年:“喂?听不到吗?”
“你…把盛云间…嗯嗯了?”
笑嘉年皱紧眉眼,什么嗯嗯?
“你在说什么?”
“就是…哎呀…算了,你在哪个医院?我打电话给盛云间说去。”
笑嘉年听见盛云间的名字心里一咯噔,他犹豫片刻,“淮川协和医院,你给盛云间打电话干什么?你什么时候有他的联系方式的?喂?”
“在具身智能领域上,我们已经成功突破传统视觉感受器面临的技术壁垒,让机器人在复杂光照和干扰下依然保持高精度成像。”
“……”
盛云间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点显示是姓李的。
他冷着一张脸,手指停留在红色按键上。
不知道想起什么,他又反手按下接通键,并抬手示意下属暂停报告。
“盛云间!笑嘉年生病了你知道吗?”
盛云间声音听不出情绪,“什么时候?”
“昨晚。”
盛云间语速快了些:“怎么生病的?”
“呵!还不是因为你,他信息素紊乱,现在正在住院。”
盛云间脸色一僵,看不出情绪我,冷声道,“知道了。”
随即挂断了电话。
盛云间站起身,手指习惯性地敲着桌子,眼神扫过全局,“公司的研究报告我看了,李总监,具身智能设计的代码有漏洞,我给你两天时间修改完毕,明天下午,会议重开,现在散会。”
盛云间简单安排好后续工作,便抬步向地下车库赶。
他拨打笑嘉年的通话,三次没有一次接。他满头冷汗,颤抖着手,又重新拨给了李栖迟。
“哪个医院?”
李栖迟简略道:“淮川协和医院。”
一旁,隔离室内。
因昨晚噩梦加发烧的袭击,笑嘉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有意识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攀谈。
“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儿了,马上就能出院。你是他男朋友?下次注意些,Alpha之间的信息素是排斥的,对身体不好。”
“好,谢谢医生。”
医院是无烟区。
盛云间攥紧了手,指甲磨着掌心,他强忍想要抽烟的冲动,望着室内笑嘉年的脸。
虚弱又模糊。
他无法形容听到笑嘉年住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痛心疾首?不够深刻。
肝肠摧断?不够外放。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词语能够形容这种感觉——这种世界在崩塌,灵魂在毁灭的感觉。
笑嘉年恢复些力气,坐起身,竟是笑了。他张开嘴,对着口型,“你怎么来了。”
隔离室也隔音,室外的盛云间自是听不见。但他还是问了,就像他没有打电话联系盛云间,阻止他的到来一样,从心。
他看见盛云间回复到,“担心你。”
两人隔着一面墙相望。
一面墙,隔开了生理上的排斥,隔开了社会上的排斥。
这一刻,两人都充盈着一种相同的感觉。
即使信息素微分子的碰撞时刻提醒着他们应该互相远离,可彼此的灵魂却始终践行着碰撞理论。
在碰撞理论中。
化学反应发生的先决条件是反应物分子之间必须发生碰撞。
而能够引起化学反应的碰撞分子必须具有足够的能量和合适的取向。
如果一双人的爱情由一个人的单相思开始,那么一定是有另一个人在默默应允。
应允双方的一次次试探与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