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勾尾巴》也熠

30、正式同居 。

　　办公室内的气氛像是进入白热化阶段，急头白脸的杨先生暂时不知道他们买的什么药，只觉得连带着物业小刘也跟着欺负自己。自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怜之人，这件事情并不是他出的主意，也不是他给的回应，不应该由他来承担这一切后果。

　　陈瑾舟眼神宽慰了一下物业小刘，像是在安抚他，告诉他没事，这会儿还能解决。

　　“杨先生是吧？”陈瑾舟说，“我是法律系学生，姓陈。”

　　“首先我很抱歉听到了你们之间的对话，其次我想问一下，您和房东租房时，签的是您的名字对吧？”

　　杨先生的神色一愣一愣的，“是..怎么了！你一个还没毕业的法学生，难道还想用那读都可能读不明白的法律来威胁我吗！”

　　......对上法律的态度都这般不端正，看来普法力度，依法治国的愿景还得继续努力。

　　“杨先生，既然您是承租人，您和房东之间的租赁合同还在，根据《民法典》第七百一十六条，承租人是租赁合同的责任主体，第三人造成租赁物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也就是说，即便私自安装增压泵提议的人是您女朋友，您承租期间造成的实际损害所需要承担的赔偿是跑不掉的。”陈瑾舟一副娓娓道来的样子，“您和您女朋友之间的事情是你们的家务事，您和季先生之间的赔偿又是另一回事，既然你觉得这笔钱应当是您女朋友赔付，您也可以先赔给季先生，之后再去起诉您的女朋友让她偿还您这一笔费用。”

　　“当然，协议其实您签不签都行。不签的话，我们下周就可以去法院立案，被告人也只会写您一个人的名字，您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话音落下，不仅是杨先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连同物业小刘和季明喻都有些呆滞住了。
　　季明喻虽然是第二次见陈瑾舟运用法律途径来维权，但依旧发自内心觉得，他好帅。

　　不论是皮囊，还是此刻陈瑾舟出现所带来的安全感，都依托着法律的光辉变得高大伟岸。

　　杨先生缓过神来，突然就像泄了气的气球，扁扁的摔回了凳子上。

　　陈瑾舟又补了句，“我认为您女朋友当时提出分期也是为您考虑了，我们也没有那么不讲理，您实在经济困难我们也能做出相应的让步。但是如果您连分期都不愿意签的话，那就只能等法院后续判，然后强制执行。”

　　季明喻见对方失魂落魄，欲哭无泪的模样，也缓和着开了口，“我也能理解您的难处，办法总比困难多。赔偿我也可以接受十二期或者是二十四期，慢慢还没关系。”

　　“谢谢。”杨先生抹了把脸，重新振作一般挺直了腰杆，“分二十四期行吗，我一个人已经负担不起这里的房租了，家里水管爆了我也得花钱修给房东赔偿。”

　　物业小刘非常上道，立马将桌上两份协议拿去粉碎，“我现在就去修改！”

　　陈瑾舟补充道：“一式三份，你们这里也备一份。”

　　“好！”

　　当双方都在签名处落了款，物业小刘在两份协议的最后一页‘见证人’签字栏也写了名儿，附带了一句“物业工作人员，现场见证双方自愿签署。”，签完后麻溜地将所有资料一并装入牛皮纸的文件袋中，一人一份。

　　物业小刘肩膀沉沉一松，“那这件事情就这么顺利解决了。”

　　“嗯。”杨先生攥紧了手中的文件袋，低垂着头，“谢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便快步先离开了办公室。

　　季明喻背起猫包，同物业小刘道了声谢后，同陈瑾舟也一并离开了办公室。

　　已经是晚饭的时间点，低楼层的住户家里都开始往外飘起了饭菜的香气，小区里闲聊闲逛的人也都回去了。

　　陈瑾舟垂眼看向季明喻手里的东西，问：“要不要先回家放东西？”

　　“不用了，拿着这个走一走也没事。”季明喻心不在焉回应着，“今天一天都没怎么陪它们，多带它们走一会儿吧。”

　　卢比一脸乖巧端坐着，像是听懂了季明喻的体谅，身后的大尾巴摇晃了两下。

　　陈瑾舟点点头，随后抬手轻轻摸了摸他脑袋，问：“你在想什么？被这位杨先生吓到了？”

　　季明喻去签协议，约定好的事情理应用不了多久时间，陈瑾舟一开始就并没有走远，只是在附近转悠。结果等了五分钟也没见人出来，走近就听见那位杨先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鬼叫，他就大致在办公室门口听了一会儿情况才进去。
　　陈瑾舟也不是不知道大概季明喻在想什么，只是希望季明喻能自己说出来。

　　被摸摸脑袋的季明喻下意识的张望了一下四周，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一点，“没，只是很久没和人这样打过交道了。”

　　这点冲突不至于会吓到他，毕竟长这么大，他和不正常的人交手过太多次了。
　　只是‘死同性恋’这四个字，还是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像是一个紧箍咒，提醒着他，同性恋这个词汇很多时候在当下的社会上，反对的人还是占大多数，他和陈瑾舟之间的关系，挑战的是这个社会的主流教条。

　　如果那位杨先生没走远，或者是物业小刘察觉出来什么，或许陈瑾舟会被他连累，被人戳脊梁骨。
　　都怪他，昨晚没克制住欲望的冲动。

　　见季明喻不打算说实话，陈瑾舟也没有立马就指出来，索性先装不懂。

　　“那我们走走吧，顺便可以思考一下今晚的晚餐吃什么。”陈瑾舟温和一笑，体贴极了。

　　小区的活动路线已经是在确保无路障的情况下都能闭上眼走一段的程度。他们走了两三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傍晚的晚风和夜景让季明喻烦闷的心绪逐渐平静了下来，在卢比解决完拉臭臭的问题后，他们就返程了。

　　“想好待会儿吃什么了吗？”进电梯时，陈瑾舟问。

　　季明喻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摇摇头，“我不怎么饿呢。”

　　眼下他根本没什么胃口，只觉得这几天的安宁生活过去后，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在等着他，短暂的幸福已经被杨先生说出口的那四个字给叫醒。

　　电梯‘叮’一声停靠在10层，门徐徐展开，陈瑾舟先一步踏出，开门时他又问：“你喝酒吗？”

　　“嗯？”季明喻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扯到了这个东西，“怎么问这个？”

　　陈瑾舟淡笑道：“感觉今晚的天气挺适合在家喝点小酒吃烧烤的，顺便看个电影，你觉得呢？”

　　季明喻除了打游戏这一个爱好，基本不沾烟酒。虽然偶尔真的很烦闷时，会尝试，但终究是没留下什么瘾。
　　但这两样不良习惯有时候确实能暂时让人忘却一些忧愁，当下他的状态确实很适合陈瑾舟的提议。

　　季明喻微微一笑：“可以。”

　　季明喻先洗完澡后，坐在沙发上抱着核桃浏览外卖软件，点了些烧烤和啤酒。轮到陈瑾舟洗好时，外卖也正好送到。

　　陈瑾舟很会拿捏氛围，客厅的落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环境光全依靠身后那一盏暖色光的落地灯。电影随机选了一部最近刚上线的热门电影，是悬疑片，带着点点恐怖，时不时给季明喻来点刺激，像是在做心脏电击。

　　他们盘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过道地板上，季明喻盘着腿，怀里圈着核桃，卢比则是在他身后的沙发趴坐着，也神色认真地看着电视。

　　国内的影视剧不论是什么题材，总归会牵扯到爱情线。这部电影自然是也不会是例外，虽然感情线不是重头戏，但两位主角发乎情止于礼，双向暗恋但心照不宣，直至生死离别之际，爱意浓烈到一两句话说不清时，却再也来不及。

　　季明喻看了眼茶几上两只装着满当当啤酒的咖啡杯，是极致的般配。

　　他端起杯子，示意陈瑾舟碰杯。

　　陈瑾舟眉梢微挑，举起杯子，杯壁轻轻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随后举杯人一饮而尽。

　　这是他们喝的第二杯，季明喻的酒量很浅，此刻已经上脸，微微泛红，眼神迷离。

　　“现在能告诉我，你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在想什么了吗？”陈瑾舟朝季明喻凑近了些，昏暗环境下，电视机的亮光将他眼睛点缀得微微闪烁。

　　季明喻敛眸，避开了他的视线，还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力攥紧了些。

　　核桃像是感受到了不安的气息，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了看自家铲屎官的神情，而后轻轻喵一声，脚步缓慢地走掉了。
　　身后的大卢比依旧是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剧，眼皮子似鬼精一般时不时分两眼给他们。

　　片刻后，他才开口，“你其实已经听到了，对吧？”

　　陈瑾舟大概也很清楚，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中，他最顾忌的事情是什么。既然在进门时不用了解情况就直接把事情解决，那杨先生所说的话应该都也进了陈瑾舟的耳朵，陈瑾舟自然也就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

　　然而，陈瑾舟反倒依旧装傻，并不像季明喻所想的那样，直接指出来。

　　季明喻见状，沉默半晌后，才启口：“我害怕。”

　　“你是我的第一段恋爱，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真的开展一段恋爱关系。毕竟我只是自己一个人，我可以不用在乎这些世俗的眼光。当然，我也设想过可能将来也会有和我差不多一样的人，不会有所顾忌。但...你不一样。”

　　陈瑾舟蹙眉：“我到底哪里不一样？”

　　世人最喜欢落井下石，看神明跌落云端。这种喜闻乐道，可以打发时间的舆论谈资是人们最不嫌多的。
　　陈瑾舟在校内的知名度，就连从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他都会有所听闻，身上满是光环的人，如果因为和他建立恋爱关系，打上同性恋的标签，会背多少的碎碎念？

　　他是出生在素质普遍不高的小县城，太清楚人的阴暗面。

　　见季明喻又不说话，陈瑾舟自知自己的耐心快耗尽了。

　　陈瑾舟缓缓道：“为什么要设想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来为难当下？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是我招惹的你，你完全不用担心你设想的那些困难会来临。”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这些所谓的困难会有，也不过是考验，来检验我对你的喜欢，听起来就很让人有斗志不是吗？”

　　陈瑾舟的眼神过于炽热和真挚，一点点对抗、驱散季明喻心中的不确定和恐惧。

　　季明喻的头慢慢低垂下去，他是不舍得和陈瑾舟分手的，当下的生活也是他前所未有过的，陈瑾舟说得很对，不应该为了将来的难以预测就退缩，上天是不会眷顾胆小鬼的。

　　陈瑾舟看不见他的神色，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对话短暂地陷入沉寂，当他再次想要开口多说些什么的时候，手背上传来一阵暖意。

　　季明喻左手轻轻覆上陈瑾舟的手背，眼里波光流转，柔声且缓缓道：“谢谢你....喜欢我。”

　　“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我的心意，如果你害怕，也可以安心躲在我身后，所有的事情都会有解决办法。”陈瑾舟反握住季明喻的手，将其紧紧攥牢。

　　电视机大屏幕上播放着的电视剧已经不知道跳转到了哪一集，画面上几个人正在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惹得身后的卢比兴奋跳下沙发跑到电视机前躁动。

　　刚才暧昧温情的氛围立马就被这一举动给打破，惹得两人不禁笑了笑。

　　当晚两人异常兴奋，电视也没关，陈瑾舟把家里两个最大的行李箱都找了出来，两人最终用了四个行李箱加两个大纸箱，才把季明喻的所有东西都搬了回来，并连夜重新规划了家里的布局和收纳位置，忙活到凌晨三点，整理完后，两人正式宣布开启同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