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勾尾巴》也熠

29、协议 。

　　凌晨五点的天是蓝色调的，微弱的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能朦胧看清房间内的景象。

　　床尾的地板上躺着两条半干的毛巾，被揉成团的纸巾东一个西两个，床上的被子看起来皱皱巴巴的，一米八的床上躺着两条坦诚裸.露的人。

　　季明喻眼皮滚动了几下，面露痛苦般睁开了眼。
　　他是被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痛感以及睡姿的不适感叫醒的。

　　视线还在模糊聚焦中，后腰上抵着的滚烫让他瞬间清醒，意识回笼。

　　没穿！？？！

　　季明喻小声轻叹了一口气。

　　昨夜下的毛毛雨大概、应该是掺杂了什么不可说的成分，导致他压抑已久的欲望躁动，才会让他在看到陈瑾舟蹲在玄关给卢比擦脚擦毛时，涌上一股老公孩子热炕头的感觉，以至于就有了他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脱口而出的话。
　　之后想收回也于事无补了。

　　不过......漫画里那些满屏的叫唤和难受...真挺写实的。

　　火辣辣的灼烧痛感以及此刻浑身骨头的僵硬酸胀感都在提醒他，昨晚从卫生间到床上的热烈。

　　季明喻回想着，缓缓地合上了眼，小小的举动里似乎蕴含着大大的悔意。

　　某人昨天下午还说什么为体测着想，不让他去基地来回折腾，说什么夜跑提前激活一下心肺，适应适应。

　　结果呢？
　　如果不是他哭着喊停，说今天要体测，陈瑾舟估计都不带放过他的吧！

　　季明喻小心翼翼拿起压在他锁骨处的手臂，在他即将要挣脱着第一道‘枷锁’时，他反而被搂得更紧了！

　　啧。
　　他的膀.胱真要憋不住了。

　　他完全挣脱开时，身后这只‘八爪鱼’也醒了过来。

　　陈瑾舟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哪？”

　　季明喻一只手捂着腰，一只手搀扶着墙，在陈瑾舟出声时，脚步正好停在了窗外光亮照进来的角落。
　　蓝色调的晨光洒在他那双白皙的大长腿上，别有一番韵味。

　　“我去上厕所。”季明喻说这话时稍微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陈瑾舟丝毫没有刚醒过来的浑浑噩噩感，扑腾一下坐起身，“我陪你。”

　　“我不要！”
　　“呜！”
　　......

　　虽然陈瑾舟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心疼他，但再次醒来时，他的腿部.内.侧是一片令人忍俊不禁的红。

　　“要是我今天体测过不了的话，我就怪你！”季明喻穿好衣服坐在床边，满是埋怨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陈瑾舟。

　　陈瑾舟坐靠在床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眼神直勾勾地回视着季明喻，像是吃饱喝足了的野兽在细细回味着食物的味道。

　　季明喻被他盯得发毛，挪开了眼睛，羞恼道：“你怎么还不起床换衣服，别等一下迟到了。”

　　陈瑾舟懒散地捞过一旁的手机，体育课在上午十点，现在手机屏幕上显示九点半，还有充分的容错空间。
　　手机屏幕下方是体育课班级群的消息，此刻消息数量还在不停叠加。

　　他点进去，整齐划一的‘收到。’

　　“宝宝，”陈瑾舟划拉着屏幕，嘴角的笑意更浓郁了，“温老师调课了，我们可以继续睡懒觉了。”

　　“啊？！”季明喻惊讶着凑近，自己确定了一遍消息的真实性，“怎么就突然改时间了？竟然还延后一周？？”

　　他本来都准备做好破釜沉舟的打算了！

　　陈瑾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对于目前的你来说，这个消息是件好事。要不，我们一起再睡个回笼觉。”

　　“我回房间睡！”季明喻说着就快速走到门边，拧下门把手，“核桃没有我的陪伴，估计今晚都没睡好，我要去哄哄它。”

　　“行，”陈瑾舟缓缓下床，从飘窗处捞起自己的裤衩穿上，笑着跟上，“那我和你一起哄。”

　　-

　　体测突然调整时间，对季明喻来说就像这一天本应该是预言中的世界末日，但这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很平安日常地就度过了。

　　一个下午，季明喻和陈瑾舟大战三百回合，但更具体来说应该是季明喻单方面多回合被打压。

　　开了荤的野兽怎么可能饱餐一两顿就知足呢？
　　换个房间也只是换个战场，客厅里一大一小的毛孩子也不是很懂为什么一整天，两个主人都没怎么出来进食，只是偶尔能看到光溜着身子出来接水又匆匆返回房间的陈瑾舟。

　　“我真的不行了，是我错了，是我昨晚不该说那句话。”季明喻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背对着陈瑾舟侧躺着昏昏欲睡。

　　陈瑾舟支棱着身体靠在旁侧，牵起季明喻软绵无力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才躺下。

　　夜幕降临时分。
　　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两台手机，其中一台亮了屏幕，紧接着铃声以及手机震动时和木板碰撞的嗡嗡声在寂静漆黑的空间回荡。

　　“啧”
　　季明喻第一反应不是接听和挂断，而是一把抓过被子捂住耳朵，然后顺势钻入了被窝里，企图等待电话自己挂断。

　　睡在另一侧的陈瑾舟闷笑一声，伸长手臂去拿过手机，滑下接听键。

　　“喂？季先生你好，我是物业小刘啊，楼上住户已经到物业办公室了，请问您现在有时间过来吗？”

　　安静的房间里，即便耳朵没贴紧听筒，也可以听清对面那头说的话。
　　当电话那头的人表明身份时，季明喻就已快速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神色已然没有了要继续赖床的意思。

　　季明喻清了清嗓，“有的。”

　　“好，那就麻烦您尽快过来吧，协议已经准备好了。”

　　挂断电话后，陈瑾舟开了房间灯。
　　被子松松垮垮遮住两人的腰胯，两具白皙的身体暴露在双方视野。

　　季明喻快速下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扶着腰捡起到处散落的衣服裤子重新套上，然而照镜子时，肩颈和脖颈处的吻痕一览无余。他又愤愤回到衣柜前，企图找到一件能遮住这些的衣服。
　　然而一无所获，那件薄款的高领打底在家，没被他带上来。

　　此时的罪魁祸首·陈还一脸悠闲地躺在床上看着他，更是让季明喻气不打一处来。

　　“这怎么办？”季明喻瞪了他一眼，“你属狗的？”

　　“对不起....”陈瑾舟坐起身来，双腿松松散散地交叠在一块，刚才还悠闲的神情立马转变为做错事的小伏低，略带着几分无辜抬眼看向季明喻。

　　季明喻：“......”
　　有点幻视卢比是怎么回事？如果陈瑾舟有耳朵和尾巴的话...耷拉着耳朵圈着尾巴可怜巴巴的样子应该非常可爱吧...？

　　季明喻知道自己的思想突然跑偏，有些气恼地又瞪了他一眼，转身又钻回卫生间看了看镜子里，脖颈处星星点点的吻痕，“家里有没有创口贴之类的？”

　　陈瑾舟穿着一条裤衩子绕到他身后，轻柔地将他圈在怀里，在他后脑勺上落下一个吻后出了房间门，“我去给你拿。”

　　脖子上三四个创口贴，不知道的人看着以为季明喻遭遇了什么袭击。

　　临出门前，陈瑾舟也穿戴整齐从房间出来。

　　季明喻刚要拧下门把手的动作顿了一瞬，“你是要和我一起去吗？”

　　“什么意思？”陈瑾舟走近，换鞋，“你不想我和你一起去吗？”

　　季明喻的眼神闪躲了一瞬，“没，走吧。”

　　这次出门，他们不仅带了卢比，还带了核桃。
　　来到小区一楼物业办公室门口，季明喻让陈瑾舟带着卢比和核桃先自己去遛一遛。

　　亮堂的办公室，季明喻刚走进去就和一位正对着门，坐在浅色木制茶几前的男性对上了眼，对方面前放着两份文件，但他似乎毫不理会。
　　因为文件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您来啦。”物业小刘笑着起身过来迎时，视线落在了季明喻的脖颈上，脸上的笑意僵持了一瞬，“季先生，你这个脖子是...？”

　　季明喻就知道这样会被人注意到，他下意识抬手捂了捂脖子，略显心虚笑着含糊道：“哦，给毛孩子洗澡的时候被抓了。”

　　“哦哦，这样啊。”物业小刘显然也没多想什么，帮他拖了椅子示意他坐下，“这位就是702的户主，杨先生。现在两位都到了，那就先看看这份协议，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及时沟通，这儿有打印机，改动很方便。”

　　季明喻朝着对面坐着的杨先生礼貌地点了点头。
　　对方脸上和手上也有些红痕，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打架伤到的，面上带着不悦的戾气，双手环抱在胸前丝毫没打算我翻动文件。

　　下一秒，杨先生开了口，“我不同意签这个。”

　　物业小刘脸色一僵，“啊...？杨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耷拉着个脸坐在这里一声不吭，协议也不看，人来了就一句不签！

　　杨先生趾高气昂地抽出手，把协议往季明喻面前推了推，“之前在微信里答应分期和赔偿的人不是我，六万六的赔偿，分期首期就要三万三，讹人呢吧！”
　　说着，他还用手指用力地戳了两下桌面。

　　物业小刘心中一紧，下意识看了眼季明喻。

　　此刻季明喻神色淡然地翻看着协议明细，丝毫不为所动。

　　物业小刘哈哈干笑两声安抚道：“毕竟你们是住在一起的，微信群聊里的回应也都有记录，现在您这样...会让事情有些难办呢。”

　　季明喻合上协议放回桌子上，淡淡道：“不签的话就直接一次性付清吧，正好本来我也不想同意分期。杨先生，您看您是现在转账给我？还是我写银行卡号给你晚点给我转？”

　　“我没钱！”杨先生突然言语激动地站起身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把我抓起来啊！这房子我踏马也不租了！”

　　“您别激动啊杨先生！”物业小刘担心下一秒会打起来，连忙伸手横在两人之间，“那您就可以先签协议啊，这分期不是对你有利的嘛。还租不租房这件事情和我们说也没用啊，你得跟房东说啊。”

　　“我踏马没钱！找我没用！”杨先生突然像是情绪崩溃一般，突然发起疯来，“装增压泵的主意是那个女人出的！我能出现在这里都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这房子我退租，要找赔偿要找麻烦，你们找那个女的去！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们！让她那个装同性恋的死男人给你们赔！”

　　突如其来的撒泼打滚，各种骂街的话语充斥在办公室里，季明喻沉默着不说话，任由物业小刘和这位杨先生拉扯，他注意力只停留在了‘死同性恋’这四个字上。

　　“咚咚——”
　　敲门声制止了办公室此刻的混乱。

　　陈瑾舟身前背着猫包，手里牵着卢比，礼貌站在门外，看向正焦头烂额的物业小刘微微一笑，“打扰到你们了吗？”
　　说着，他又示意了一眼手里的牵引绳，“可以带进来吧？”

　　物业小刘微微颔首，略微尴尬地点了点头，“可以的。”

　　陈瑾舟笑着走近到季明喻身边，“协议签好了吗？怎么这么久？”

　　刚才还在发疯的杨先生十分不爽地上下打量了陈瑾舟一眼，又防备地看了眼他身边很大一只的狗狗，问：“你是谁？你们是打算以多欺少是吧？”

　　陈瑾舟将猫包脱下来递给季明喻，季明喻刚想站起来接过，就被陈瑾舟用另一只手扶了扶肩给摁了回去。

　　陈瑾舟礼貌淡笑，“我们新时代好青年遵纪守法，不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