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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B17 “起床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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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啦——再不起床就要迟到啦!”
手机闹钟在床头响得过分精神。夏天闭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亮起,八点零三分。
还早。
她刚准备再睡十分钟,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明早九点。
下一秒,人直接坐了起来。
今天要和钟辰一起去查青岑的旧档。
夏天下床洗漱。平时上班赶时间,她的妆五分钟就能解决,今天却在镜子前多停了一会儿,粉底薄薄一层,又换了支颜色更淡的口红。做完以后她盯着镜子看了两秒。
只是查档案。
又不是去约会。
她面无表情地把口红塞回化妆包。
八点四十七分,夏天下楼。钟辰已经站在单元门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他看见她,目光停了半秒。和平时差不多,浅色衬衫、牛仔裤,额角的伤已经淡得很难看出来,只是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
钟辰把咖啡递过去:“早。”
夏天接过:“你看什么?”
“确认你有没有因为昨晚那半杯酒影响外勤。”
“我酒量没那么差。”
“嗯。”
又是这个“嗯”。
夏天决定不跟他争。
两个人坐地铁去高铁站。工作日车厢比周末空不少,坐下以后,夏天才发现钟辰还背着电脑包:“你还带电脑?”
“高齐十一点前会发克洛伊的新条款。”
“老板出外勤也不能停止压榨自己。”
钟辰看她:“夏经理不也带了?”
夏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电脑包,闭嘴了。
一个小时后,高铁抵达邻县。两个人又打车去了现在的区卫健部门。律师之前已经联系过,工作人员查了旧机构沿革,很快确认,当年的县卫生监督所后来并入新机构,纸质执法档案几经调整,统一移交到了区档案馆。
“青岑那一卷还在不在,我们这里看不到。”工作人员把一个旧案卷号抄给他们,“去档案馆按这个编号查。”
“太好了,谢谢”夏天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已经销毁。”
区档案馆离这里二十多分钟车程。
四十多分钟后,工作人员推来一个灰色档案盒。封面重新贴过标签:
【原县卫生监督所行政执法案卷】
案由下面写着:
【青岑健康咨询服务部涉嫌超范围经营案】
前面的材料和秦庆国说的基本一致。现场检查笔录、责令整改通知,以及一张扣押物品登记。
夏天一路往下看。
【来访登记簿,一册。】
【转介登记簿,一册。】
【接送记录,十七张。】
“有。”她低声说。
登记簿原件并不在盒子里。钟辰继续往后翻,很快找到结案材料。那批扣押物后来依法处理,部分纸质资料只留了复印附件。
附件第五页翻出来的时候,夏天的手停住了。
日期:2003年7月19日。
没有姓名,只有编号、年龄、性别、来源地和转入转出时间。
【A16,女,3岁,N市。7月19日接入,7月22日转出。】
下一行:
【B17,男,6岁,S市。7月19日接入,7月22日转出。】
最右边还有两个很小的字。
【同组。】
夏天盯着那一页,半天没动。
三岁。
六岁。
N市。
S市。
七月十九日到七月二十二日。
二十三年前那三天第一次被一张真正来自当年的纸,放在了同一行时间里。
钟辰把复印页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还差最后一步。”
夏天点头。
他们没有再完整翻完无关材料。出了阅览室,夏天直接联系协助查旧案的律师,让对方把钟辰被找回后的最初接诊记录重新调出来。
结果来得比预想中快。
他们在附近吃完午饭,刚出店门,律师就发来一张旧扫描件。
那是警方卷宗附带的急诊接诊记录。夏天以前看过,当时注意力全在“无监护人送诊”和接诊时间上,几乎没留意最下面的随身物品栏。
【灰色短袖一件,深色短裤一条。】
【右腕白色棉带一条。】
【纸签一枚,蓝字:B17。】
夏天站在路边,没有动。
钟辰就在她旁边。
两个人一起看着那个编号。
B17。
同一个编号,从青岑的转介登记里,跟着那个六岁男孩,出现在三天后钟辰被找回时的急诊记录里。
这条线终于闭上了。
夏天抬头:“是你。”
钟辰看着屏幕,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平静得让她有些不适应。
“你就这个反应?”
“那应该什么反应?”
“至少……震惊一下?”
钟辰把手机还给她:“从赵林海承认把我送上第二辆车开始,这个答案就只差证据。”
夏天没说话。
对钟辰而言,今天只是那个六岁的男孩终于有了可以核实的身份。
对她却不一样。
这意味着车祸里看见的两个孩子,真的分别是他们。
她犹豫片刻,还是给秦庆国打了电话,只说了B17和两份记录能够对应。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那就对上了。”老人最后说。
夏天握紧手机:“什么对上了?”
“当年那套流程里,需要一边承,一边借。”秦庆国声音很低,“你是被救的那一边。另一边,他们有个叫法。”
几秒以后,他说:
“命源。”
夏天看向钟辰。
“所以命源就是把命给别人?”
“不是。”秦庆国很快否认,“我不知道借的到底是什么。‘命源’只是当时的叫法,不等于把一个人的整条命拿走。”
“那能确认什么?”
“只能确认,确实借过。”
老人停了一下。
“还有,如果B17就是钟辰,那他就是当年的另一边。”
电话挂断后,两个人站在街边。
夏天低头看着腕间那根黑金色的线。
以前所有推测,到这一刻终于有一部分变成事实。
钟辰不是恰好在同一天失踪,也不是恰好在三天后被找回。
他就是B17。
就是和三岁的夏天同时进入那套流程的另一个孩子。
也是秦庆国口中的——命源。
可除此之外,答案仍然空着。
借的是寿命、健康、运势,还是某种他们至今无法准确描述的东西?
没人知道。
夏天刚开口:“我还是觉得——”
“别。”钟辰打断她。
她抬头。
“你又要开始说还给我。”
夏天沉默。
“今天只确认了一件事。”钟辰看着她,“当年的另一个孩子是我。”
“这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