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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谁说没有找到 电影后面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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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后面演了什么,夏天几乎没看进去。
银幕上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旁边的人偶尔因为剧情发出低低的惊呼,她的注意力却始终停在刚才那句话上。
——你外婆让我来接你。
她其实很想继续问。
声音是男是女,和赵林海描述的那个人像不像,还有没有别的画面,车里是什么味道,路上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可钟辰重新靠回座椅以后,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右手一直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收着。
夏天最终什么都没问。
记忆不是审讯。
尤其是二十三年前、发生在一个六岁孩子身上的记忆。
她只压低声音说:“算了,先别想了。”
钟辰侧过脸看她。
“嗯。”
两个人没有再讲话。
只是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谁都没有真正融进剧情。
散场时灯光骤然亮起,夏天被刺得眯了一下眼。前排的李耀已经精神抖擞地转过身,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连续加班一个多月的人。
“老大,夜宵吗?”
钟辰一边起身一边看他:“电影不是刚看完?”
“看电影和吃夜宵冲突吗?”
李耀说得理所当然,王一星已经在旁边打开点评软件:“附近有家烧烤,走路五分钟,评分四点七。”
钟辰看着两人:“公司没团建预算了。”
李耀一脸震惊:“老大,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心寒。”
旁边的高齐倒很赞同:“这个月确实没有。”
“我没问你。”
李耀迅速转回钟辰这边:“公司没预算,你不是还有个人存款吗?我们又没要求公司报销。”
钟辰挑眉:“我的钱不是钱?”
“钱要流通才有价值。”李耀开始胡说八道,“你一个单身男人,存那么多钱干什么?留着当老婆本?”
站在旁边的夏天原本还在低头回消息,听到“老婆本”三个字,手指莫名停了一下。
钟辰倒没什么反应,只慢悠悠地说:“那更不能花。”
李耀乐了:“嫂子都还没找到呢,你先享受一下人生怎么了?”
钟辰看了他两秒。
“谁说没找到?”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夏天猛地抬头。
钟辰却已经若无其事地往出口走,好像刚才只是顺口说了一句今晚天气不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耀。
“什么?”
他追上去:“什么叫谁说没找到?老大,你什么时候找的?我们为什么不知道?谁啊?”
王一星也来了精神:“信息披露存在重大遗漏。”
高齐推了推眼镜:“管理层婚姻状况不属于公司必须披露事项。”
“高总你先别讲法规。”李耀回头继续追问,“老大,真的还是假的?”
邱霖站在旁边,视线很微妙地在钟辰和夏天之间转了一圈,最后非常职业地选择闭嘴。
只有夏天没动。
她甚至能清楚听见自己心跳快了两下。
完全没有理由。
跟她又没关系。
钟辰就算真有喜欢的人,也是他自己的事。
她在心里迅速做完一整套逻辑论证,刚得出“无需关注”的结论,钟辰已经回过头。
“夏天。”
“啊?”
“走不走?”
“走。”
她几乎条件反射地跟了上去。
李耀在后面看得若有所思。
烧烤店就在商场背后的一条街上。
九月初的S市终于不像盛夏那样闷得喘不过气。店家在外面支了十几张桌子,夜风吹过来时带着一点难得的凉意,路边梧桐叶轻轻响,远处高楼的灯光被树枝切得零零碎碎。
十来个人拼了一张长桌。
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座位,等夏天坐下时,才发现钟辰又在旁边。
她现在严重怀疑辰曜存在某种她尚未识别的座位分配机制。
钟辰倒很自然,将塑封好的餐具递给她,又拿了瓶矿泉水放在旁边:“你喝酒吗?”
“明天要上班。”
“所以?”
“可以喝一点。”
钟辰点点头:“很严谨。”
“风险可控。”
夏天拆开餐具,努力把刚才电影院门口那句“谁说没找到”从脑子里赶出去。
失败。
李耀点完一大堆串,注意力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个问题上离开:“老大,你真不解释一下?”
钟辰给自己倒了杯水:“解释什么?”
“嫂子。”
“没有嫂子。”
“那你刚才说——”
“你话太多了。”
李耀当场抗议:“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你自己制造信息不对称。”
桌边笑成一片。
夏天低着头夹凉菜,表面上一脸平静。
心里却莫名松了一点。
没有嫂子。
很好。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她自己又愣了一下。
好什么?
关她什么事?
今晚她的风险控制系统显然集体罢工。
后来烧烤陆续端上来,话题很快从钟辰的私人生活转向星辰系列。李耀喝了两瓶啤酒以后开始畅想四个月后产品落地,高齐则十分冷静地提醒他,就算产品成功,回款周期仍然存在。
李耀痛苦地看着他:“高总,你能不能允许我们先快乐十五分钟?”
“可以。”
高齐看了眼表。
“从现在开始?”
一桌人又笑起来。
夏天也跟着笑。
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一群同事——严格来说还不能算同事——坐在街边吃烧烤。
没有商务宴请的座次,没有敬酒,也没人讨论估值和交易结构。
他们只是刚完成一个阶段目标,所以出来吃东西。
钟辰坐在她旁边,偶尔和李耀说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听。他吃得不快,顺手把刚送上来的纸巾往夏天这边推了一点,又在服务员放错饮料时把她点的无糖乌龙换过来。
都是很小的动作。
小到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可夏天偏偏开始留意。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危险。
回到小区已经接近十一点半。
其他人各自叫车离开,钟辰和夏天顺路一起走回来。
老小区这个时间已经很安静,楼下便利店还亮着灯,几个居民坐在门口乘凉。两人进楼以后,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亮起来。
走到二楼转角,夏天终于提起正事:“你外婆当年的行程,明天要不要再问一下?”
“我去问。”
钟辰走在她后面半级台阶的位置:“旧案里虽然有记录,但最好再找当年跟她一起去邻市的人确认一次。”
“我可以一起。”
“不用。”
夏天回头。
钟辰抬眼看她:“最近你跟着辰曜加班已经够多了,赵林海的事也跑了好几趟。明天没必要再请假。”
“我现在可是驻场项目经理。”
“驻场范围包括查我童年失踪案?”
夏天一本正经:“特殊风险事项。”
钟辰笑了一下:“这个风险我自己处理。”
两个人已经到了三楼。
夏天掏钥匙,走出两步,又回头说:“那行。有新的东西告诉我。”
“会。”
“别选择性披露。”
“记得。”
钟辰继续往楼上走。
“晚安。”
“晚安。”
夏天把钥匙插进锁孔。
转了一半。
又停住。
电影院门口那句话突然再次冒出来。
谁说没找到。
她站在门前纠结了足足三秒。
理性告诉她,不要问。
这是非常私人、非常没有必要,而且非常容易暴露动机的问题。
可钟辰已经走上半层,再不问就进五楼了。
夏天最后还是转过身。
“钟辰。”
楼上的脚步停住。
他从扶手边探了一点身:“怎么了?”
夏天握着钥匙,忽然发现自己平时谈十亿估值都没这么难开口。
“你……”
她停了一下。
“有对象了?”
钟辰明显怔住。
“啊?”
夏天瞬间后悔。
刚才为什么不开门。
为什么要叫他。
为什么今晚所有风险模型都失效。
“没什么。”她立刻准备结束这个错误项目,“刚才李耀一直说,我就随便——”
“没有。”
钟辰打断她。
夏天抬起头。
楼道灯因为两个人太久没动,忽然暗了。
下一秒,钟辰往下走了一级,声控灯重新亮起。
“我没有对象。”
他说得很清楚。
夏天哦了一声。
“那你刚才……”
“逗李耀的。”
“哦。”
合理。
非常合理。
这个答案本来应该让事情结束。
可钟辰站在楼梯上看了她片刻,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
夏天刚准备开门的动作再次停住。
“什么意思?”
钟辰没有继续往下解释。
“还没到需要披露的阶段。”
他说完,转身上楼。
夏天站在三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半天没动。
金融行业最讨厌一种信息。
有重大影响。
但暂不披露。
尤其当你很想知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