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1945年夏 忘年交 ...
-
我赶紧把从格林德沃那里扫荡来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试图转移里德尔的注意力。
“你知不知道被变成那种东西的感觉简直糟透了!”很显然,里德尔不吃这一招。
我不知道啊,我知道个什么啊,我又没被变过。
但是这种话肯定不能说,说了下一秒就会被里德尔变成那种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这个时候就得迅速滑跪,“那个时候情况危急——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教授阻拦的话,可能我们幻影移形的瞬间就被魔咒齐发打成筛子了,再怎么说幻影移形也是有前摇的,还是跟着邓布利多比较安全吧!至少我们安全的回来了。”
然后,再给里德尔顺顺毛。
里德尔很聪明,他不会不知道那个时候怎么做才是最合理的,但是他还是生气,毕竟他脾气本来就不好,憋屈,还听邓布利多讲了这么久的故事。
“……你倒是和邓布利多关系变得更好了,很闲吗?还给别人疏导感情问题?”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感觉自己发现了华点。
他不会是介意这个吧?
“毕竟我说了,他之前救过我一命,关系……就是在那个时候变好的吧?”我解释,“再说了,我一向来对感情敏锐,何况是……关系好的人,而且——”
“而且?”里德尔盯着我。
“我的预知能力,不,这并不是预知,我知道不少他们俩的事,在欧洲的,应该就是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我并没有去过欧洲,但就好像我在现场一样……所以,会忍不住介入。”
“你之前怎么不说这个?”我抬起头,看着咄咄逼人的里德尔,有一些无奈。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身上的谜团一个接一个,光是与你有关的就够让你查不出个所以然了,再说了,我开口提到邓布利多,你就该假装没听见了。”
里德尔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他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下次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听的。”里德尔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这让我又愣住了。
他像是被夺舍了啊!
好在学校里应该也没什么人有能力夺舍里德尔——但是这样子想的话更恐怖了啊!!
我尴尬的哦了一声,然后指使里德尔去理他那堆扫荡产物,他也没吭声,就去了。
我感觉气氛又一点诡异,但是好在,不久之后,里德尔竟然主动挑起了话茬,真稀奇。
“我接触到一位客人,在博金·博克。”他一边指挥着一本本书分门别类,一边垂着眸,“赫普兹巴·史密斯,也是一位收藏家,她和博克这家店的关系似乎格外密切,她经常出售给博克东西,也会在这里购入一些她感兴趣的宝物,第一次的时候,博克甚至有意不让我看见她,但是很显然,这只让我对她提起了更大的兴趣。”
“所以你要去出卖美色了?”我想起了上一次里德尔说要换也换点好的的发言。
“……她不年轻了。”里德尔黑了脸,“虽然我不否认,在和她接触几次以后,我觉得她确实对我感兴趣——脸蛋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非常的渊博。”
“我告诉她,我是为了欣赏更多的沉淀在宝物中的历史,才会来博金·博克工作,很显然,她信了。”
很显然,里德尔那张脸的加持一定不小。
“我之后会借着店里的借口继续接触她,直觉告诉我,她那里一定还有什么好东西……”
“哦。”我点了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需要。”里德尔摇头,“但是我忙着深入了解单个客户去了,业绩可能会不足,所以——”
“那你要业绩了喊我——不准再推荐棺材。”我看了看重新分开了的两张床,那口棺材已经被里德尔找了个借口赏给手下了,也不知道哪个食死徒这么倒霉,好端端的被送了一口棺材。
里德尔自然是点头。
“哪儿还敢啊。”他半开玩笑的说着,“毕竟你是真的敢让我睡棺材。”
“哦,不客气。”我也假笑。
于是房间里的气氛正常了起来,我也开始感觉到了困。
“你慢慢理,我先睡了。”
里德尔不置可否,而等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美味的太妃布丁和草莓牛奶摆在桌上,里德尔还给我压了一张纸条,说下午的课已经帮我请了假。
说到这里就有一点可惜,因为邓布利多大胜格林德沃,也为了庆祝魔法界再一次迎来了和平,迪佩特校长做主给全校都放假三天——五年级和七年级除外。
即使是都已经被里德尔提前填鸭过的知识,我也还是得保证到课率,不过就一次的话,也无伤大雅……
我打了个哈欠,在晚上享用我的早餐,顺便随手拿过一本书,一翻开,发现一个字都看不懂。
然后我才意识到,这是昨晚的战利品,而格林德沃看德语书是非常正常的。
我面不改色的合上了书,放回了原位,以防某一个里德尔突发奇想让我去学德语。
好在,他这段时间似乎是很忙,忙着和史密斯交心,没空管我,连他自己的学习都没那么积极了。
我乐得自在,终于得以愉快的享受我最后的学校时光。
我依旧不喜过生日,但是当天还是收到了里德尔送的礼物,一个蛇耳挂。
“这是一对的——我的是耳钉,你的是耳挂,知道你怕疼,就不听你鬼哭狼嚎了。”
我抬起头,看见里的恶的那一个已经戴上了,耳垂开洞的位置还有一点泛红——这家伙肯定不可能找专业的人帮他,估计大概率就是一个什么魔咒再用了速速愈合,他还真是对自己也狠的不行。
这东西戴在耳朵上稍微有一点不稳,但是好在,我们是巫师,用一点小咒语固定就可以了。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最近有一些忙,抱歉,本来说要给你过生日的——”
“这样也挺不错的。”我摇头,“你至少还找我父母问来了我的生日,我说了,我确实并不在意这些,好了,玩去吧,我会戴着的。”
里德尔沉默了许久,然后又步履匆匆的离开。
啧啧啧,真是个大忙人。
而后,在六月。
NEWTS考试在没有里德尔的压力之下也变得格外轻松,与OWLS不同,NEWTS考试的时间会略早一些,考试完成以后,七年级的学生就可以开始准备毕业典礼了。
教授们会给予每一个学生祝福,霍格沃茨依旧是每一位学生的家,里德尔考完试就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最近的繁忙程度让我都开始怀疑他会不会来参加毕业典礼了。
也是,这种虚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或许确实没有什么意义,远不如他泡老太太来的重要……
而果然,到了那一天,他也依旧大清早就消失了。
学校对考完试的七年级生基本已经是放养状态了,所以他自由的很。
父亲和母亲自发的来了,反倒是阿尔法德缺席了,因为他们低年级的现在正在醉生梦死的期末考。
而毕业典礼结束,就意味着学校生涯真的就要结束了。
最后三天,等低年级的大家考试结束,暑期大离校就开始了,而我再也不会坐着霍格沃茨特快,回到一间独属于我的寝室了。
最后一晚,里德尔倒是回来了,不过我猜,他只是回来理东西的。
“暂且先都放在你那边。”他清点了一下,“我还没有住所,之后我会去博金·博克连续工作一段时间,尽快拿下史密斯,然后——”
我麻木的把东西全部扔进无痕伸展包,听到断句才抬了头。
“然后?”我问他。
“——我们去旅行。”
啊?
我一时手抖,一本被漂浮着的书掉在了地上,激起一地尘埃。
“去阿尔巴尼亚回收拉文克劳的冠冕,还有——格林德沃的那些书里面提到了很多的魔法遗迹,我打算亲自去看一看。”里德尔把那本掉在地上的书重新飘起来,塞在了我的包里,“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全部时间都在泡老太太吧?那些书,不算很深奥的那批,我已经大概能看懂了,也读了不少了,毕竟语言之间都有相通之处……”
我沉默,我无话可说,只能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天才的脑瓜子果然和我的完全长的不一样。
“总之,我初步规划了几个地方,具体的细节到时候再和你说,我也要再确认一下,近段时间应该没有你的事——真闲得慌的话去帮我刷点业绩,准备准备旅行的事,就可以了。”
意思就是游手好闲即可。
“那你这段时间……晚上住哪儿?”我思索,“总不会住店里吧?”
“对于博克先生而言,我和家族关系不好,而对于史密斯来说,我是自强不息的坚韧小白花。”里德尔说着自己都笑了,“我自己出去找个差一点的地方租住——不用担心,你在生日那天给我砸的钱我还基本没用过。”
“是啊,自己这么有钱,还要我给你冲业绩,你这是逮着我一个人薅啊。”我挥了挥手,“不过也好,省的收留了你以后家里的氛围变得怪怪的。”
“有什么事的话用印记喊我。”里德尔安排好一切之后,又离开了,这家伙真是的——就好像对这个住了七年的地方一点感情也没有。
我摇了摇头,随后一股脑儿的开始把东西往包里装。
最后一顿晚餐似乎也格外丰盛,教授席无一缺席,他们隔空举杯,而七年级的学生们也隔空回敬。
吃饱喝足,我正打算好好享受最后一晚,却看见斯拉格霍恩教授和邓布利多教授一前一后向我走来。
两位教授面面相觑,然后,邓布利多教授表示,请斯拉格霍恩先。
我又来到了院长办公室,回应着寒暄,在被问到未来打算的时候,也是实话实说。
“暂时没有继承家主之位的打算,但或许会跟在父亲身边学习。”假的,我爹生怕我出现在他一米之内,在他办正事的时候。
但是斯拉格霍恩觉得很有道理,他也认定了我一定会成为下一任家主,褒美之言层出不穷。
“你的能力,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青史留名的家主!”他大力的拍着我的背,我也微笑,说实话笑的有一些命苦。
我又不能直截了当地说,我一点也不想干活。
“你也好,里德尔也好,都是如此出色的孩子,哎……那孩子怎么就拒绝了我为他的举荐呢?”
有印象,里德尔提到过这件事,但是想必,他现在更愿意去欧洲当浪子。
“或许他有自己的打算呢?”我含糊其辞,“毕竟,以他的能力,到了哪里都是能放光彩的。”
这话算是说进斯拉格霍恩的心坎子里了,他连说了三个对。
“也是,他那样的天才,说不定会有比魔法部更好的去处呢?是我欠考虑了。”教授摇了摇头,最后说,就算毕业了也记得常回来看看。
“霍格沃茨欢迎所有的学生,你和里德尔这样的优秀毕业生尤其——如果有人想当教授的话,或许我也可以帮忙……”
我是不可能来学校当教授的,毕竟我得回去当家主,所以这话是对谁说的就很明显了,也是,里德尔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斯拉格霍恩估计逮不住他,所以只能找我了。
“我会转达他您的意思的。”我笑着点头,而斯拉格霍恩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们详谈甚欢,消耗的时间也不少,因此,虽然心疼与我和宿舍独处的时间又变短了,但我还是急忙转场,来到了邓布利多那边。
他早就泡好了蜂蜜牛奶,乐呵呵的递到了我面前。
“七年。”他拿起方糖,给自己的杯子里又倒了几块,“七年前,我来孤儿院接引你们,如今七年过去,你们就要毕业了。”
“是啊,时间总是很快的。”我抿了一口牛奶,今天加的蜂蜜似乎格外的多,甜腻甜腻的,“我也没想过会和您的关系变好,毕竟,您和里德尔的关系始终——我不会否认他曾经给我说过您的坏话。”
“哦?他怎么说的?”邓布利多像是来了兴趣,“不得不说,我从教至今,收获的是百分百好评。”
“说您看他的目光和看别人的不一样——我现在是明白了,因为格林德沃先生,对不对?所以您一开始就猜到了里德尔这样的天才,会走向怎样的未来。”我呼出了一大口气,“或许您接下来就会问我,我对此怎么认为,而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里德尔的未来是一片混沌的,我看不见,也不需在黑暗中摸黑试图去寻找,因为我迟早会看到的。”
“他会展示给我看的,他的一切。”
房间里静寂了好一会儿。
“您在那个时候,没有被房间拒绝,不用我说,您也明白为什么——这是很痛苦的,您在做着正确的事,即使那让您或许痛彻心扉,而我很怕疼,所以,我做不了伟大的人,心理上的疼痛生理上的一样折磨人,也或许,我也是自私的,我只是不想让自己这么痛罢了。”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
“纽特——他是我之前的一个学生,喜欢神奇动物,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他突然像是岔开了话题,但是我只是安静的听着,“前些年,他卷入了几次我与盖勒特之间的冲突,他当时问我——能不能把血盟毁掉。”
“我是真的很难受,我想哭,我的眼眶都湿了,我不想毁掉它。”
“后来它还是碎了,但是我依旧佩戴着它,我有时怨恨它阻止我站在盖勒特的跟前,可又有时,我庆幸有它能作为我的借口,血盟碎了,我再也没有了借口,我们还是没能逃过那一场大战,但是你和我说的那些话,进入那个房间的奇妙经历,让我在最后与你一同返回,和他又多聊了几句。”
“他爱我,我也爱他,可是他也有理想,那曾是我们一起的理想,我背叛了他,最终也粉碎了仲夏夜的梦。”
我听着,点着头,最后,我对邓布利多说。
“可是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你们的爱还在,巫师的寿命很长,谁知道未来还会不会发生什么?”我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纽蒙迦德,“里德尔对于我掺和别人的感情的事情有一点意见,但是管他呢?我爱掺和谁的就掺和谁的。”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
“时间会带走一切,也会带来一切,五年,十年,二十年——谁知道答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我或许无法像你一样。”他笑说,“但是或许你是对的,时间会带走一切,也会带来一切,而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是说不管什么时候,你们决定各退一步,或是各进一步——会邀请我吗?”我与邓布利多用牛奶碰杯,他哈哈大笑,点头应允。
“不管什么时候,即使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没有办法太好,我也一定会邀请你。”我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是了,我已经再三明确了立场,我追随里德尔,直至他的末路,而阿不思·邓布利多,作为如今最伟大的白巫师。
“我还会是您很喜欢的学生之一?”我开着玩笑。
“永远会是。”他眯了眯眼睛,“或许未来总有什么会改变,菲尼克斯·布莱克,他或许也会变得让我陌生,可这改变不了他在校的时候,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他聪明,懂礼貌,和我这个小老头子关系很好,品味相同,最重要的是——他懂爱。”
“当然,我还是希望我们最终不要发展成那样。”
“时间会带来一切。”我耸肩,“但至少现在,请祝我毕业快乐,亲爱的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