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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943年初夏 关于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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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桃金娘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
魔法部进进出出,但是始终查不到任何事情,我本以为他们会选择放弃,但是没想到他们打算关停学校。
虽说已经四个多月没有进展了,学生也都在等着考试了,考试完就要各回各家了,关闭学校两个月让他们专心调查好像也不算什么事,但……
好像有个人,是把学校当家住的吧。
五年了,里德尔就没回过孤儿院,当然,我觉得也没人盼着他回去。
结果没多久,我就听到了隔壁格兰芬多的三年级生被魔法部以嫌疑犯逮捕的消息,同一时间,邓布利多邀请我去他的办公室坐坐。
……里德尔!你不是说你会解决一切的吗!怎么还是扯到我了啊?!我要是考不了12个O全赖你耽误了我的复习时间啊!
里德尔当然听不见。
作为举报了真凶的功臣,他正在被魔法部问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麻了,但很显然,邓布利多应该也是知道里德尔脱不开身,所以才在这个时候喊我去的,防止我们对口供。
虽然也可以称病,或是就强硬的不去,但是我还欠着邓布利多的情。
因此即使很不情愿,我还是去了,好在,里德尔给我布置作业的时候,布制过大脑封闭术。
我不觉得邓布利多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学生,但我还是莫名恐惧,我不想泄漏出任何对里德尔不利的手段。
于是,时隔一年后,我再次坐在了那张椅子上,面前是一杯邓布利多调好的蜂蜜牛奶。
我甚至不能表现的太不自然,因为那摆明了就是在告诉邓布利多,我有问题。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牛奶很丝滑,带着蜂蜜的甜味,属于兽的那一半在告诉我,这里面没有吐真剂。
我松了一口气,是啊,我确实是一直信任着邓布利多的品格的,只是涉及到里德尔,我实在无法卸下完全的防备。
“教授。”我放下杯子,“您找我,是为了桃金娘·沃伦的事吗?”
他当然不会意外,因为我们互相都知道,对方绝不是蠢蛋。
“严格来说,是为了鲁伯·海格,与桃金娘·沃伦的事情。”
于是我终于知道了那个倒霉蛋的名字——鲁伯·海格。
“他就是那个被魔法部逮捕的格兰芬多三年级生?”我摆出了一副刚对上号的姿态,“我听说了这件事,据说——是里德尔举报了他。”
“是。”邓布利多直勾勾的盯着我,我也察觉到了他的态度不是一般的严肃。
但是也没办法啊,桃金娘死了,鲁伯·海格是完全无辜的——他没有护住前一个,自然要拼尽全力护住另一个。
“鲁伯在寝室里饲养了八眼蜘蛛,这是他的错,他应当为此受到惩罚,但是那样的一只幼年八眼蜘蛛——我不是不相信它有杀了桃金娘的可能,但是,它绝对无法处理凭空消失的尸体。”
如此说来,里德尔倒是有先见之明,若是桃金娘的尸身还在的话,恐怕会有更大的漏洞……
“或许……是人做的?毕竟,八眼蜘蛛是由人类饲养的。”
我也不想的,但是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尽可能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提出质疑。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也是,他不可能知道真相,但是他是那样敏锐,他能察觉到鲁伯·海格不是真正的凶手,而他怀疑的目标,自然就是举报了鲁伯·海格,并且本身也不太安分的里德尔了。
“魔法部早已检查过了鲁伯的记忆,他没有处理过任何奇怪的东西,他甚至都不认识桃金娘——魔法部自然也知道他们检查的记忆是真实的,可是他们太迫切的需要一个结果……”
看起来里德尔倒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魔法部不需要证据,他们只需要一个结果——因此他不需要自己伪造证据,那样反而容易被看穿,魔法部自会做出合理的解释。
邓布利多会站在海格那一边,可是啊。
正因为他的善良,他的博爱,他的伟大,所以,就像里德尔那时一样,他总是拥有和魔法部争论的资本的,可是最终,他都无法让魔法部完全退步。
最好的结果,大概也就是各退一步,鲁伯·海格认下这一桩过失杀人,而他们会在权限之下,尽量减轻对他的惩罚。
他应当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额外的情报,能证明鲁伯·海格完全清白的……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那我也不明白了……可是,城堡里还能有什么,能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位学生呢?”我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听说魔法部怀疑学校里有危险,甚至想要关停学校……可是这怎么会呢?被这么多教授们守护着的霍格沃茨,怎么会有危险呢?”
“之前,我遇到了汤姆,就在他举报鲁伯之前。”邓布利多突然跳转了话题,于是我也赶紧闭嘴,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希望我们不要关闭学校,他说那是他的家,可是,想要关闭学校的,从来不是‘我们’。”
……虽然我是猜到了的,为什么这个替罪羊终于还是被端了上来。
里德尔说过,这是下下策,因为当他端出替罪羊的那一刻,他也完全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那或许也是他作为级长的责任,保证大家的安全,可是他从来就知道,他这样做,绝对会被一些人盯上。
但是他还是这样做了,在完全没有人怀疑他的时候,在听到魔法部要关闭霍格沃茨的时候。
霍格沃茨是他的家。
我当然明白的,邓布利多希望,如果是里德尔的话,他能够迷途知返。
那或许对桃金娘也不公平,但是邓布利多的理念或许一直就是,能多救一个算一个,他在怜悯……活着的人。
他果真是一个格外特别的人。
我相信如果真相曝光,如果他知道了是海尔波不慎杀死了桃金娘,他一定也会为里德尔辩护,可是那改变不了结局,因为他的善良,因为他的无法抗争到底,里德尔的人生会万劫不复。
所以,对不起。
对不起,桃金娘·沃伦;对不起,鲁伯·海格;对不起,邓布利多教授。
我这一生,一定会为了里德尔,为了布莱克,也为了自己,做很多,很多的错事,坏事。
我会道歉,我也能忏悔,但是我绝不会后悔。
那些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错事,如果有朝一日,他们要对我进行清算,那便来,我只是做出了我在当下,认为是正确的、利己的决策。
“……他确实把霍格沃茨当作了家。”我小声的说,“他爱着这个地方,毋庸置疑。”
是的,爱。
即使是他不愿去相信的情感,也确实存在于那里。
“从这里开始,里德尔的人生才能真正算作人生,而我也大概能猜到您喊我来的目的……您怀疑里德尔,而他或许已经拒绝与您沟通,所以您只能来问……我。”
“我不清楚他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我只能告诉您,除非万不得已,他永远不会伤害霍格沃茨,只要……霍格沃茨依旧是他的归处。”
里德尔或许自己都不曾意识到,他有多么热爱这个地方。
可惜,他爱的东西太多,以至于总有一日,霍格沃茨或许会成为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那个时候,他又会如何呢?
如果未来,家不再向他敞开大门,那么这里还能算作是,他的家吗?
我其实很不喜欢思考这些事情,因为很麻烦,因为不喜欢,我更喜欢当一个把里德尔当外置大脑用的笨蛋,这样,我就不需要去思考那些未来可能会让我困扰的东西。
可是有时候,我也会做一些美好的梦,比如大家能不能尽量不要爆发冲突——之类的。
“我希望霍格沃茨永远是里德尔的家。”我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对上了邓布利多的眼神,我看出来了,我看出来了的。
悲伤、痛苦,以及,若有若无的一点点,迷茫。
可是教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会做出与您,截然相反的选择了吗?
我在想,在那些浓浓的负面情绪的背后,是否会有一丝欣慰,又是否会有一丝希翼?
如果他不曾怀念那些岁月,那么那个依然挂在他脖颈间的破碎之物,又是在昭示着什么呢?
“教授。”我喝完了杯中最后一点牛奶,“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复习OWLS了,海格学弟那边……我相信您,一定能为他洗清冤屈的,对吗?”
对个头啦——
我哪里还敢待在图书馆,收拾了东西就回了寝室,没多久以后,里德尔也回来了。
“我想,你应该毫无犹豫的维护了我一番?”他挑了挑眉,看着在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的我。
“我希望你下次说能自己解决就真的自己解决——我要是没拿12个O就赖你。”我有一些有气无力的回答,“我很不喜欢动脑子的,你知道的,而和你待在一起以后,我发现我虽然大部分时间完全不需要动脑子,可是一动起来就能把我刚养肥的脑细胞全部耗死的那种。”
“抱歉。”他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诚意,“但是,我得阻滞魔法部关闭学校。”
“猜到是因为这回事了,这个就不用解释了。”我嘟囔着,“真是的,我可是真的尊敬邓布利多教授的啊。”
“但是你选择了我,对不对?”他凑了过来,侧躺在了我身边,手肘撑在床上,托着脑袋,“我很高兴,真的。”
“我不高兴,接下来的12场考试,我要缺席一半。”
里德尔听完后假惺惺的笑了。
“干嘛啦……”我用枕头蒙住了脸,“我就算一门不考也可以回去继承家业的啦!我和你不一样!”
“那家大业大的菲尼,你让我吃点软饭吧。”里德尔这次倒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看来我选了他这一点,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让他的心情很好——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魔法部和他的谈话内容,他肯定毫无心理负担的把那个倒霉的鲁伯·海格往死里坑了。
“反了。”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打拼是您这个高精力事业狂的活儿,我只需要继承完家业,然后等着蹭你的光就行了。”
“可是我一个人可不一定能打拼出一些什么,为了你未来的躺平生活,你现在还是起来帮我的忙吧。”
语罢,里德尔就抽掉了我用来盖脸的枕头,还顺势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我就这么完全没站稳的被他拉着转了一个圈,转了两个圈,转了三个……
“你突然跳舞做什么?”我相信我的表情现在一定足够无语。
“因为我高兴。”他理所当然的回答,“你现在和邓布利多算是知根知底了——你选择了我,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菲尼。”
呃,虽然知道他喜怒无常,思维也足够跳跃,但有时候果然还是……
而且,什么叫我现在没有退路了啊!
“里德尔。”我顺着他的步子旋转了一下,“我以为你早就知道的,我从来就没有退路——那对我来说甚至不是个选择。”
“嗯,我知道。”他捉住我的腰,凑到我身边嚼着耳朵说悄悄话,“我从来都知道的,可是当这彻底成为事实以后,我依旧为此高兴——亲爱的菲尼,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是啊,我会。
但是我不算说出来让他更高兴,我只是一如既往的望着他,跟随着他哼唱的曲调,迈出舞步。
“真好。”一曲毕,但是他的兴奋看起来完全没有消退,“趁此机会,我还有一个邀请——就在暑假。”
“你要出门?”我有一些惊讶,毕竟这五年以来,除了去年暑假他跑出学校见了一下阿布以外,他真的是长在霍格沃茨了。
“算是,有一些想要寻找的人……关于——我的身世。”他给我解释,“马沃罗·冈特,那大概率就是我的外公,而我的母亲大概率就是……梅洛普·冈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真的不愿意为了我而活下来……所以我上一次质疑了你对我的坚定,你不会怪我吧,菲尼?”
所以这家伙上次我们谈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那个时候,我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之中,而且,也没有调查清楚他们的现状……现在我已经什么都明白了,所以,我亲口告诉你。”他笑了笑,“我的祖父马沃罗·冈特,似乎已经死了,但是我的舅舅……莫芬·冈特,他还活着,他与祖父都曾被关进阿兹卡班,因为袭击麻瓜以及抵抗执法等罪名,但是他活着出来了,就生活在小汉格顿——更有趣的是,在同一个地方,有一户麻瓜贵族……”
“他们的名字是,里德尔。”
“你要去找他们?”我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一趟行程绝对不会顺利,“不,我想问的是……你是去寻找家人的,还是——”
里德尔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第一次坦诚的裸露了自己的茫然,“我不清楚我对他们抱着怎样的感情,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在奢望我能够对他们拥有怎样的感情,我只是觉得,不论如何,我都应该去见他们一面,然后,我才能知道,我该怎样对待他们。”
“你说的对。”我赞同道,“百闻不如一见,就像我还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也恐惧过我的父母是否是那种——会故意抛弃我的人,但是我很庆幸,我见到了他们,如此爱着我的他们。”
里德尔的眉头似乎稍微松了一些,我想,他也知道,我的父母有多么爱我。
所以说,就算有满腔的疑问,他一定也是保留着期待的吧。
期待着这个世界上还有与他血脉相连的家人,期待着或许有人能够,无条件的爱他,就像他看到的那样——父亲与母亲拥抱着丢失了两年的我,不问我去了哪里,不问我做了什么,他们只是对我说。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