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论红配绿与赛狗屁！》一个奥伦橘

43、1943年初 日记本

　　但是，过了圣诞假期，我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完美的、合适的时机和里德尔聊一聊。
　　苦于一直找不到时机，又想着既然需要严肃，我打算干脆半夜突袭到他的密室里去，那地方够严肃了吧？
　　但是呢，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刚给自己施完清醒咒，打算去找里德尔，就看见他跌跌撞撞的冲回了宿舍。
　　他浑身都在发抖，脸色青的可怕，他似乎鲜有失态，我也来不及问他什么，只能先把他扶到了床上，让他平躺下，然后挥了挥魔杖把门关上。
　　“你怎么了？”基础的检测咒语显示他的身体并没有问题，他似乎只是格外虚弱——霍格沃茨里有什么能让他变成这样？
　　我首先怀疑的是他是不是看了密室里的书，然后尝试了什么超出他的能力的魔咒，而后，魔咒失效，或是反噬，但是他确实又没有任何身体上和精神上的损伤，他只是虚弱。
　　他甚至连说话都懒得说了，用手指指了指他的脑袋。
　　“……让我用摄神取念？”我试探的问道。
　　他非常小幅度的点了点头，我也没有矫情，举起了魔杖。
　　“你可别反抗。”我小声的嘟囔着。
　　比起上一次，我的对魔力控制显然已经又好了不少，至少不用从后往前翻了，里德尔完全没有反抗，我不知道是他控制了本能，还是真的已经累到没力气了，但是要说没力气吧，他还能分出精力在记忆中引导我去往正确的开始节点。
　　……真是个怪物。
　　但是这份引导让我轻松了许多，我降落到了指定位置，判断出这就是里德尔几小时前出门的时候。
　　他先巡逻了两圈，把所有夜游的学生赶会了寝室，然后去往了密室，看了一会书，然后……似乎是禁不住海尔波的请求，答应带他出去转转。
　　海尔波可以从盥洗室的那个口子里出入，它可以载着里德尔90度上行，这我是知道的……

　　但是之后的事让我傻眼了。

　　海尔波带着里德尔从入口一跃而出，意外的是，那个从来没有人的盥洗室里传来了阵阵哭声。
　　里德尔似乎是急匆匆地朝海尔波吼了蛇语，让它闭上眼睛，但是似乎迟了一步。
　　我不认识那个缓缓转过头来的女生，很显然，她并不是多么有明的学生，她在哭，但是她显然听见了声响，她惊恐地转过了身，对上了那双巨大而金黄色的瞳孔。
　　Damn
　　是个人都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的，她的身躯轰然倒地，我甚至能通过记忆感觉到里德尔的灵魂深处传来的那股恐惧……
　　于是里德尔从海尔波身上跳了下来，去探那个姑娘的鼻息，但是很显然，她已经死透了，蛇怪的注视是无解的毒。
　　然后，里德尔在那里站了很久。
　　我本以为他要将这具尸体赶紧处理掉，说实话的，这是我第二次看见这样安静的人，第一次毫无疑问，是凯勒·埃吉尔。
　　他又一次让我出乎意料了，他用漂浮咒控制了那个姑娘的躯壳，然后爬上海尔波，他们又回到了密室。
　　我隐隐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看着里德尔将那个女孩带到了藏书室，将她放在了地板上，还让海尔波去门口守着。
　　所以他真的尝试了什么格外危险的魔法？也不对吧，尝试魔法也不用把日记本扔到地上吧……
　　我没有听懂他接下来用的是什么咒语，那显然已经超过了我的知识储备，我相信随便拽一个成年人来也是听不懂的，然后他痛苦的弯下了腰，最后双膝跪地，趴在地面上呜咽着。
　　我本能的想要上前，伸出的手却直接穿过了他半透明的身体，是啊，这里是他的记忆……
　　下一秒，刚刚死去的少女变的干枯、令人生惧，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里德尔握住了日记本，黑皮的本子和他一起震颤着，我从未见过他那般狂热，他因为疼痛而颤抖却又在狂笑，癫狂程度像极了上一次他面对埃吉尔的时候。
　　不知道多久后，他无力的松开了日记本，整个人也噗通一下趴在了地板上，海尔波很尽职，一直在外面守门，于是他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直躺着。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眼神似乎也微微有一些涣散了，但是他恢复了一会以后，终于还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爬上凳子或许还是有一些难度，他就那样靠在墙角，休息着。
　　再然后，他慢慢的坐会了椅子上，又在桌子上趴了一会，最后，用十分沙哑的声音呼唤了海尔波。
　　海尔波把他从盥洗室送了出来，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地缓慢挪回了宿舍。

　　我退出了他的记忆，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现实中的里德尔显然又恢复了一点体力，他的脸色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但还是白的很。
　　“水。”他用蛇语嘶嘶着，我也只能先压下心里的疑惑，接了一杯水给他。
　　“需要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治疗一下吗？说到底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里德尔摇了摇头，先喝了水，然后言简意赅的解释。
　　“没有用，灵魂震荡，不习惯。”
　　……我感觉我的坏预感成真了。
　　于是我伸手拿过了他一直抱在怀里的日记本，翻开。
　　以往密密麻麻的笔记全部不见了，我一页一页的往后翻，全部都是空白的，除了——

　　我在最后一页画的极简里德尔，以及倒数第二页上，他画的那个，沉睡的我自己。

　　“真意外。”他说，“我以为整个日记本都会变成空白的，刚才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多翻几页。”
　　我抿着唇，只感觉有一点冒火，可是我又能说些什么？
　　“送给你了。”他说，“你会帮我保管好它的，对不对？”
　　手心里的日记微微发热，就在我翻开的空白页里，浮现出了一行字——是里德尔的字迹。

　　我想你了。

　　我僵硬的转动了脑袋，却看见里德尔黑了脸。
　　“要不还是还给我吧，我会找到别的地方藏好它的。”
　　我赶紧合上了日记本，捏紧了它。
　　“送我了，就不该说什么再拿回去。”这家伙，怎么回事？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个就是他的……魂器……吧。
　　也就是说，这本日记的里面，也是……
　　“我希望你再给我解释一下魂器。”晚了，彻底晚了，他已经造出来了。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融回去吗？反正他肯定不乐意，刚刚成功制造出魂器的时候，我看他恨不得仰天长啸。
　　“……就是那样，我分割出我的一部分灵魂，将他封存在了这本日记本里，以后，他就能成为我存活的保障。”里德尔的脸色还是有一些不好，但是他极其缓慢的支起了上半身，在我训斥他不要乱动之前，把脑袋搁在了我的肩膀上。

　　嘶，这下巴尖的和锥子似的。

　　“原理呢？”我问他。
　　“死神只收完整的灵魂。”他懒洋洋的回答，“现行的所有咒语，包括阿瓦达索命，剥离的都只是寄附于身体上的生命力，身体死亡后，灵魂去往彼岸，这就是死亡。”
　　“但是，只有完整的灵魂才去跨过生与死的边界，抵达彼岸，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存在于这里的我，不慎死去……我破碎的灵魂会被卡在边界，而只要去不了彼岸，我就能回来……重铸身体，我永远都不会死去，魂器就像是一个仍存在于生者的世界的锚点，能够牵引注我另一部分的灵魂……”
　　我突然感觉手里的日记本烫手了起来。
　　“那你不应该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把他藏好？”我干巴巴的问。
　　“但是我觉得他在这里也很安全——没人会怀疑一个普通的笔记本，而且，你把他带在身上，要是哪天你要死了，让他挡一下也不错。”
　　我简直要扣问号了。
　　“里德尔！”我惊叫，“这是你的灵魂！”
　　“但不是我本体。”他回答，“冷静一点，菲尼……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魂器确实有可能被毁坏，就像那位魂器的始作者卑鄙的海尔波，他最终还是死了……可是如果，我有不止一个魂器呢？我能实现真正的永生不死……”
　　我张大了嘴巴。
　　“这不行——我本来今晚想找你聊聊的，但是既然你已经先一步……可是我依旧觉得，灵魂不该是这样随意使用的东西，里德尔，从来没有人知道它的副作用！”
　　“我费劲儿把你救回来，不是让你各种作死的！”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会死了。”他打了个哈欠，“菲尼，说真的，要不是分裂灵魂需要自愿，我都想给你来一个——我也不希望哪一次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你差点要死了。”
　　“……那次还不是为了救你！”我无语住了。
　　“算了吧。”我嘀咕着，“我不需要这个，我不奢望长生，我确实不想死的这么早，但是也不想用这种方式保证自己的长生——我甚至想要阻止你继续制造魂器，但是想必你也不会听我的。”
　　说到这里，我稍微感觉到了一丝挫败，怎么总觉得我这个朋友当的还挺失败的。
　　“菲尼，我有我的追求——但是我保证……我绝不会因此而死去。”
　　“Fine，fine.”我举双手投降，“可是里德尔，你的保证毫无效力，因为一旦发生什么意外的时候——我指的不是失去生命，而是……”
　　“……我会尽量避免所有情况的发生。”沉默许久后，他回答。
　　尽量——哎，算了。
　　“那么，你现在有什么不适的吗？除了虚弱？”
　　“暂时没有。”他摇了摇头，“虚弱也只是暂时的，身体已经开始习惯缺失了一块的灵魂了，我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睡一觉——最多睡两觉应该就可以了。”
　　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硬要说的话……”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感觉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虽然我确实在物理上缺了一块……但也不算很大的问题，和你待在一起，好像那种感觉没那么强烈了。”
　　“我又不是安抚剂。”我翻了个白眼，“总之，如果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说，虽然我大概也没办法……但是总之——”
　　“好的，我会说的。”瞧瞧，到了这种无关紧要的时候，又开始装乖巧了。

　　果然，不管过了多久，我都对里德尔没辙。

　　于是我期待已久的谈话就这样匆匆结束，并且没有取得任何我预想中的结果。
　　而里德尔也如他自己所预期的那样很快又活蹦乱跳了，我给衣服整了个内口袋，随身携带着那个日记本，其实我还蛮好奇它的，就是——这里面可是一片灵魂！
　　而且，他可以在上面显现出字迹，那么如果我往上面写一点什么的话，他是不是也可以做出回复？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笔友，但是里德尔对此表示了严厉禁止，他甚至看不得我在他面前掏出那本日记本。
　　好吧，好吧——我没办法，只能藏着，不过呢，里德尔总有不在的时候对不对？
　　比如嘛，他每晚出去夜游的时候。
　　我嗜睡，所以能聊的时间也不多，但是这真的很有趣，我是说，没人忍得住。

　　所以照常的，我前脚送走里德尔，后脚就掏出了日记本。
　　“在里面过的还习惯吗？”我写。
　　墨水很快消失，里德尔的花体字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赏心悦目。
　　“不太习惯。”他回答，“在这里，我不太能准确的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我也没有太多的事可以做，我是说，我现在依然感到新鲜，可是或许我很快就会厌倦。”
　　“那你……你和他现在……”其实我早就想要问了，但是总是犹豫不决，“你和他现在已经分开了，你们都是里德尔，但是——”
　　“是的，我并不觉得我和他现在算作是一个人了。”他写，“我们未来会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我得说，我在作出决定将自己切开的时候，可没有想过要一直待在一个魂器里面是这样的无趣……”
　　我眨巴眨巴眼睛。
　　“或许，你能睡觉吗？”
　　“魂片可以进行休眠。”优美的字再一次涌现，“等到我觉得无趣了，我就会这么做，但是如果一直是由你携带我，或许每天与你聊聊天也是个不错的消磨时间的方法。”
　　我不知道该写一些什么了，但是我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是会，无趣极了。
　　“也不算完全没有事做，我就像待在一个小房间里，我可以做我能做到的任何事，写作画画这些也可以，我只是出不去，所以暂时，你应该不用担心我的精神状态。”

　　哎呀！怎么变成日记本了还能读心啊！是不是太超模了一点！

　　“只是猜你没有写字的时候在想一些什么而已，不算难——不过根据你刚才告诉我的时间来看，你该睡觉了，菲尼。”
　　“而且我猜，你是压缩了学习的时间来找我聊天的，目前为止，我与他还没有太大的意志上的分歧，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更注重于那些我推荐给你的书，偷懒是不好的。”

　　我啪的合上了日记本。
　　什么玩意！变成日记本了还要催我学习！
　　我感觉一阵阵发毛，我想，我应该暂时不太会和他高频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