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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942年初春(2) 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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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是我第一次在野外过夜。
我睡的不太安稳,而更糟糕的是,我睡到第二天早上以后,发现里德尔开始发烧了。
……几乎致命的伤,又被我那样粗鲁的搬来搬去,不,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感染了……
巫师的身体素质普遍很好,但应该也没好到去鬼门关走一趟还能活蹦乱跳,我本以为还能把这里当成据点让里德尔养一养,但现在看来,这有一点异想天开了。
这样的烧不至于要他的命,一直苟下去也是可以的,但——我毕竟在这方面不专业,我不敢赌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治疗咒早就尝试着使用了,但看起来我的极限就是吊住他的命,要让他进一步好起来,凭我还做不到。
……我果然还是太弱了。
我从不否认我绝不是强者,可是我确实沉溺于这被保护着的幻境之中,我还没有成年,霍格沃茨是遮风挡雨的城堡,父亲与母亲是一切兜底的选择,而里德尔,他虽然一直压榨我学习,可是我却丝毫没有领略到这一点的重要性。
因为我还没有长大,未来似乎离我还那么远,我很怠惰,我总是想着,还有时间的。
可是人生啊,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只是一场比赛,里德尔这堵高墙在我面前轰然倒塌,寒风吹的我哆嗦,也让我直视了自己的弱小。
但现在抱怨已经来不及了。
我必须用我仅存的筹码把里德尔带出去,不能幻影移形,那就飞。
而在那之前——
我肆意妄为的哭了一场,把所有眼泪都灌进了里德尔嘴里。
他发着烧,于是反而格外亲近温暖的东西,而且由于昨天一整天我也没有水喂他,他估计渴的要命。
我不知道这些眼泪能帮到他多少,这或许只能让我安心一点,但是总比没有好。
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用爪子抓着他飞了,至少我得保证自地面而来的威胁不能先击中他。
他现在这种状态,碰一下就得归西。
只是,我也没有时间出去探查魔法部的据点在哪里了,所以我只能——
“……抱歉了,里德尔。”
是的,摄神取念。
理应在六七年级的选修课上才会被教授的内容。
里德尔早早的就学习了,说着什么想帮我看看我到底是真的不记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我没什么要瞒着他的,就让他当练习对象了,结果,这东西是真不太行。
我不知道是我的问题,还是他刚开始用的太烂了,总之我捂着脑袋嗷嗷叫。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里德尔停止了在我身上实验,他也没能找到我记忆中的空白背后是什么,但是在不久以后,他又教了我这个咒语。
我承认,我其实压根没练习过——这也没有对象能供我练习啊。
只是……面对现在的里德尔,我觉得我可以成功。
他不会有任何抵抗,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是一块最完美的质料,而我只需要往前稍微推一点,看清他们出发的那个点在什么地方。
对着里德尔举起魔杖这个行为,我是抗拒的,可是我没有办法。
沉默在蔓延。
我的技术实在是糟糕,我没办法精准定位到那一段,我只能像是从一页书的最后往前翻。
于是,我看见了。
看见了绿色的光闪耀了那片原野,看见里德尔因钻心咒揪着心脏跪倒在雪上,看见凯勒·埃吉尔用一把匕首划开了里德尔的整个腹部。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怎样的意志力才能继续将记忆的书页往前翻,但我终于看到了那个据点的位置。
山洞,雪原,据点,三者的方位在我的脑海中逐渐清晰了起来,我几乎是瞬间断开了摄神取念的链接。
额头滑溜溜的,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出了多少汗。
但是好在,里德尔的状态很平稳。
只要没有抵抗,摄神取念理应就不会对他人造成损害,可是只要人活着,有意识,就会下意识的抵抗。
我叹了一口气,用变形术将山洞里的石头变成了麻绳,又将那个奖杯变的小小的,塞进了里德尔的兜里。
最后,我把里德尔捆在了我的背上,变形成了阿尼玛格斯。
即使已经长大了些,将一个失去意识到男性背在背上也还是有一些勉强——不是累,凤凰载得动十几倍于己身的东西,我只是害怕他滑下去。
不过没事,我捆的很紧,要想让他掉下去,除非他断成了两截,或者,我断成了两截。
以凤凰的飞行速度来说,这用不了太多的时间——最后,我用上了混淆咒,不管它能发挥多少效果。
从山洞去往据点还会掠过那片雪原,我本以为会再次看到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可是当我飞跃那上空时,却看到了更触目惊心的痕迹——
满满的,满满的一整片雪原全部都是
魔法的痕迹。
其中最多的是追踪类的咒语,还有一些看上去是攻击性的,周围的树木倒了一大片,雪地里也是完全的乱七八糟。
沾染着血迹的那些雪散落的到处都是,是的,他回来了,那个凯勒·埃吉尔回来过!!
野兽的惊觉几乎是一瞬间让我开始奋力加速,不……不可以在这里遇到最糟糕的选项!
他回到这里无非就是来确认里德尔死没死,如果没死的话再补一刀,可是,当他回到这里的时候……里德尔不见了。
那样重伤的人不可能一个人离开,就算可以,血痕也会为他指明逃离之人的方向,但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这个重伤之人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这让他感到了恐慌,所以他发了疯一样的想要找出里德尔,又在搜寻无果后进行了发泄……
死人无法被摄神取念,但活人可以,活人自己都长嘴。
不论里德尔是被谁救走的,那对他都十分的不利,也就是说,他大概率……
还在附近!!!
就在我拼命提升高度的时候,一道紫色的魔咒从我方才所在的位置擦过,我猛的低头,精准的在茂密的林间看到了那张狰狞的脸。
不,他应该看不清我,更看不清我背上驮着的里德尔,但是他估计……不打算放过这附近任何可以的人或事!
冷静,冷静,继续往高处飞,他打不中——
然后,我就感觉到了背上的里德尔轻微的颤抖。
……该死的,忘了越往高越冷,里德尔撑不住的。
只能靠走位?啧,可真是——看得起我啊!
但是,我不会掉下去的。
凯勒·埃吉尔似乎是有一些疯魔了,他在情绪的作用下发出的魔咒威力变大了,但是准头似乎下降了,但我也不是什么心理辅导师,我对他的情绪问题没有任何想法,也完全不想管。
神奇动物天生的兽性让我对于危险的感知度极高,因此即使只是半吊子凤凰,躲开他那些吃一个估计就得嗝屁的魔咒也不算吃力,可是然后呢?
一边躲开一边前进……就有一些吃力了。
凯勒·埃吉尔在把我往后退的方向逼,但我必须前进。
那么,试一试短距离的幻影移形?可是上一次没问题,不代表每一次都能没问题——我甚至没有精力去担保里德尔不会分体,要是那个埃吉尔打着打着发现那只鸟身上掉下来一个人胳膊或者人腿,且不提我估计没机会从他手里把残肢抢回来,更有可能会在他的狂轰滥炸里面变成两截。
呃啊,今天提到的两截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不想变成两截!
我是想要藏拙的,但是那个疯子——他连一只鸟都不打算放过啊!
没办法了,如果不管怎么样都有可能被困在这里的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凤凰之火如万弹齐发一样朝地面砸去。
火焰灼烧雪地——那是连水都熄灭不了的火,我想要烧一个火圈把埃吉尔围起来,但是他灵活的像个猴,左跳右跳的。
但是随即我就想到了,如果这里烧起来了的话……?
火,火足够大的话!就可以把据点那边的人吸引过来!毕竟要是火真的烧山了它们的责任肯定不小!
我已经没空去想这事儿缺不缺德了,面对这么一个疯子谁讲理谁倒霉!实在不行事后让里德尔把德替我补上,他就改名叫里尔好了。
于是目标就明了了,我只顾着朝他的方向不断喷火球,有没有砸到他都没事,只要落到了地上,燃烧了起来,那就不亏!
至于消耗体力有点大?谁现在还管这个啊!知不知道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啊!鸟也一样!
很快,这一大片平原就几乎都已经被点燃了,周围的树木也遭了殃,可是有树才有烟。
地上的埃吉尔窜来窜去,还在逃窜的间隙不停的向我发射恶咒,不过频率比之前还是降低了不少。
就在我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看见埃吉尔不躲了。
火焰星星点点的落在了他的头发上,一点一点燃烧,他的胳膊上,他的衣服上……
他的眼珠子诡异的旋转着,他的嘴一开一合,我听不清,但是我知道他绝对是在憋大的,我振翅拼命的飞,但是随后向我射来的那道咒语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我疲于躲避,他却得了空又开始密集的发射各种咒语,他甚至一点也没有为自己灭火的打算,只是一味的追着我打。
他真的疯了,可是我没办法和他拼命。
背对着咒语逃命意味着将里德尔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恶咒面前,随着距离越来越拉近,我只能尽量降下了高度,然后猛的转身。
我能听到,远处的声音,魔法部的……好像还听见了邓布利多教授的声音,他们在过来了,幻影移形的话……再撑几秒——不。
只要我挡住这一条恶咒,那么里德尔一定能撑到他们显形在这里。
可,即使一腔孤勇的来到了这里——
我也是,不想死的。
谁知道埃吉尔这道咒语是什么,他能对里德尔下杀手,对我也不会心软,我会死的,毕竟我不是一只真正的凤凰。
我……应当是不能涅槃转生的,我也不敢去尝试。
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躲不开,这恶咒混合了追踪咒,躲不开,躲不开!
我几乎是要哀鸣,只要转过身,死的人就不会是我……
我喜欢里德尔吗?喜欢到愿意为他付出生命吗?我想,或许是没有的。
可是世间,本就没有非黑即白的答案。
我想,我只是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未来而已。
于是,爱他的人究竟是谁便不那么重要了,胸中的那团火来源于何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不顾一切来到了这里,不仅是因为感受到了梦境中那无与伦比的悲拗,更是因为——
我想要,来救他。
所以,凤凰之火啊,燃烧吧,如果你也曾怜悯的话,请从灰烬中拣起我破碎的魂灵。
但是预想之中的痛楚没有到来。
我看见恶咒撞在了一层透明的罩层上。
我瞬间就认出了那是一个盔甲护身,我的脖颈旁,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纤细手腕,握着那同样一墨白的魔杖,直直的指向了我的前方。
我能感觉到那逐渐变的有了一丝温度的吐息打在我的羽毛上,他的身躯依旧在颤抖,他撑不住多久。
我终于从那复杂的感情中脱身,再次振翅冲上了云霄,我感觉到一只手圈住了我的脖颈。
深深的吸气,吸气,再吸气。
火球在凝结,在凝结,宛如另一个太阳高悬。
我将我所有的怨恨、恐惧、惊悸,全部释放。
太阳砸向大地,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我可能会导致一个人死去的不安。
那是他自找的,从来都是。
但是很可惜,恶人命长。
我在空中扑闪着翅膀,一下,又一下,看着邓布利多带着魔法部的人赶到。
他们尝试救火,尝试拯救那个在火焰中疯狂惨叫着,扭动着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
可是,凤凰的火,又有谁能扑灭呢?
我看着他们无计可施,我看着邓布利多被扯着袖子拜托,最后,福克斯自虚空中出现,它吞下了我所有的恨意,才熄灭了那火。
于是他们终于拯救了那个只剩下一口气的焦炭,也终于有了空闲抬头看那片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笼罩着他们的阴影。
里德尔似乎是硬撑着改成了骑坐的姿势,我自然不会说教他——他想要摆一个很酷的结算pose,没关系,就算他脚滑掉了下去,我也会再接住他的。
他似乎是用尽全力举起了那个奖杯,真是的,都这样了,还能找到我塞在他兜里的奖杯。
然后,他似乎是满足了。
他撑不住他的上半身了,他只能那样轻轻的靠在了我的脖颈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浅,我想,他又睡着了。
邓布利多教授看着我们,于是我慢慢的降落,双爪落地的那一瞬间,我也感觉到了极致的疲惫,差点腿一软。
但是我强硬的坚持到了邓布利多将里德尔转移到了福克斯的身上,然后,我看着那比我健壮的许多的真凤凰稳稳的飞向霍格沃茨。
我感觉到眼皮有一些重,但是有人把我抱了起来。
“医疗翼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在,放心吧。”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是特意讲给我听的。
“而现在,你也应该休息一下了,一切的一切,我们会查明的,里德尔也会没事的,我保证,所以。”
“睡一会吧,卡桑德拉。”
我感觉……他像是在哄小孩子。
但是,确实有效——我这平稳的人生之中,还从未有过这么拼命的时候呢。
等醒了以后……得狠狠敲里德尔一笔,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