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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941年秋(3) 这里站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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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久违的闹了一场。
没有人能忍住不夸两句里德尔的表现,我是想要挤上去的,但是没他们劲大。
挤了几次以后我就去沙发上坐着吃零食了——反正回到寝室以后,里德尔的时间就都是我的了。
而现在——谁挤的进大明星的粉丝圈?就不自取其辱了好吗?
再说了,这的零食也挺好吃的,嚼嚼,嚼嚼。
但是这么一来,我空下来的小脑瓜就开始想别的问题了。
里德尔现在组建了骑士团,也有了追随者,未来……说不定他被这样簇拥着才是常态呢?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家族看到了他的价值,他的路会是一帆风顺,高天之上……而我这样的懒胚……
我突然意识到,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们一起走到了现在,可是不论是谁将我们捆绑在了一起,这种状态也会在毕业后就结束吧?现在纯粹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因为我比他们更早知道里德尔,所以我抢占了先机,和他待在了一起——
好像也不对。
我颇有一些愁眉苦脸,或许吧,很久以前有一个孩子,他希望他与里德尔之间的那份缘能够被清算,可是那之后呢?
他又需要花多久,才能接受那个天才的远去?
他的生活会再次变得普通而寻常,那个人曾展现给他的魔法界最深的奥秘会被尘封,或许他一整辈子都再不会接触到那些了。
他曾经的友人会越走越高,越走越远,他们的相交线走到了终点,甚至连那一点相交,或许都是本不该发生的。
未来的话题……果然令人头疼啊。
我收回了思绪,然后往嘴里丢了一颗怪味豆。
是啊,我从来都分不清的。
叹了一口气以后,我突然觉得耳边似乎是显得有一些聒噪了。
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里德尔的身上,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到我,所以我直接离开了公共休息室,将那些欢呼与尖叫扔在了脑后。
宿舍的床松松软软——果然还是趴在这里一动不动最适合我……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里德尔进来时的关门声让我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然后我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嗯……趴着睡脖子难受,还是洗漱一下睡正吧,穿着袍子也怪硌的……
“你累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没你累。”我迷迷糊糊的回了一句。
然后他不说话了,我也还没开机成功,自顾自的进了盥洗室去洗漱了,直到给自己洗了一个脸以后,我才缓慢的意识到,我说的话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很显然,对待一个刚刚打了一场漂亮的比赛的,霍格沃茨的大功臣来说,我绝对,不应该,用那种语气!和他对话!
于是我突然感觉到了极致的尴尬,在光速洗漱完成后,我闪现出了盥洗室。
“抱歉。”我说,“我刚才只是——没睡醒。”
我得承认,这听起来很像狡辩,“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高兴——我认出了你画的那个魔法阵,我也为你欢呼了的,我真的没有——”
里德尔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我的身上,但是这让我更尴尬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亲爱的菲尼——我都看着呢,不论是比赛的时候,还是刚刚庆祝派对的时候。”等一下,什么叫他都看着?
“你只是嫉妒了,对吧?”
——
我感觉到了一阵耳鸣。
“不,怎么会呢?崇拜强者,这是很正常的行为,我怎么会因为那种——”
更何况,里德尔有他的自由,他怎么样与我都——
“冷静,冷静,好吗?”我感觉到一个清心咒打在了我身上,“我说的当然不是那种嫉妒,只是……嗯……”
里德尔似乎在斟酌用词。
“抱歉让你误解了,但是,你或许只是觉得,我身边的位置,本来应该是你的?毕竟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是这样吗?
我有一些迷茫,但是听完里德尔的一番话后,我却觉得我好像反驳也反驳不出来一点。
“每个人都会嫉妒,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类,再说了,我们现在的年纪,正是情绪最为活跃的——所以,你不需要为此道歉,因为我理解。”
听着很美好,是不是?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无异于泼了一盆冷水。
我是那样的了解汤姆·里德尔,或许甚于了解我自己,但是,即使我清楚他蛊惑的言语下或许存在的彻骨冰寒的真相,我也无法挣脱。
“可以了,里德尔。”我再次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我……希望你能不要对我说那些漂亮话,我不想把那些当真——好吧,你确实说的对,那种心情,或许就是嫉妒,但是,不要诱导我。”
“我会自己做出判断,但是只要你还需要,我就不会主动离开你,那是我曾经的诺言,所以——”
“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卡桑德拉哪一天不见了,我还不至于让你丢更大的脸。”
怎么感觉这样的话题走向更不对了啊!
“我是说——抱歉,这不是威胁,我也没有……我觉得我或许先睡一觉明早再和你说比较好——”
“不,不用这么麻烦。”他打断了我的话语,“今年的圣诞舞会,要不要来当我的舞伴?”
?
我终于肯把脑袋伸出了被子。
因为我觉得,如果我现在只是神智不清导致的语言紊乱,那么里德尔的脑子一定被雷轰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当你的舞伴?更不要说勇士还要开场领舞——这是个好机会,你不趁机去把那些对你有用的女士们迷的七荤八素?毕竟你的这张脸长的这么人神共愤。”
“你说的对,那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可是,它也可能会引来更多的麻烦——如你所说,或许我能得到一位纯血女士的垂青,可是,那之后呢?”
“我的立场变得不再中立,其他纯血家族再投资我就要考虑一下我会不会变成他们某个竞争对手的女婿——我无法阻止人们胡思乱想,我只能从源头上让这一切不会发生。”
“我明白了。”我终于冷静下来了,因为这个里德尔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我就是个靶子,他们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你的女伴是谁,因为那个人压根就不存在。”
“bingo——”他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菲尼,你还记得吗?我和你说过——我会对你说实话。”
“所以,虽然我承认我将你当成了挡箭牌,但是你也可以借此机会确认一下是不是?你究竟是否在意着那个‘我身边独一无二的位置’”。
“……你这样显得我们有一点暧昧。”我往后挪了一点。
“你那时候让我晚几年再对你用这种把戏——现在,达到你理想中的时间了吗?”
“我已经承诺了不会主动离开了,你为什么总是执着于那个——我想你自己应该也并不信任的关系?”我实在是头疼了。
“因为我不知道应该将你摆放在哪个位置上。”里德尔叹了一口气,倒是意外的实诚,“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巫师,我们形影不离地度过了五年——你是特殊的,我希望你永远能够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来源于我扭曲的占有欲,而并非爱。”
“可是我想,我并不希望你像他们一样簇拥在我身边,说着那些颠来倒去的夸奖的话,你应该有一个特殊的位置,于是我想到了——”
“既然我或许注定不会拥有存在于那个位置上的人,那么与其让它空着,不如——”
“所以我又是替补?”不知为何,听到里德尔明确的说出那不是爱的时候,我反倒松了一口气。
被真正的爱意浇灌出的花,忍受不了虚假的情谊落下变成的雨。
“不,你正是我对那个位置的最优选。”他回答。
——你要不还是让那个位置空着吧,我不禁这么想。
“听着,里德尔,我无法同时成为你的友人、同学、知心者、最忠诚的共犯、爱人,和所有物。”
“可是——为什么不行呢?”他的眼里再次流露出了那种张狂,“我是天才,我可以创造出奇迹,我不会有办不到的事。”
哎,当真是心比天高。
我改变不了他的想法,所以我举手投降。
“舞伴,我会当的,但那只是出于共犯为你提供的协助。”
“我相信爱,所以我不会成为一个不爱我的人的爱人。”
“那你爱我吗?”他追问,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好像他一瞬间变得那样遥远。
“……我想,爱着你的,不是我。”我看着他转身,进入了盥洗室,而后我整个人像是虚脱一样倒回了床里。
是啊,爱着他的不是我,是连我也不知道的谁。
我还要带着他对里德尔的爱走多远?就算我们成功分离了,到了那时——我真的还能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吗?
“真是高明的手段。”我嘟囔着,将手放在了心口的位置,“那时的我……”
“怎么可能将那漫长的岁月,轻易甩在身后?”
那之后,我和里德尔之间的关系就变得稍微有一些微妙了。
当然,也可能只是我个人在矫揉造作罢了。
我们看起来还是亲密无间,同进同出,但我确实有在尽量减少和他的不必要的沟通。
但我还是有好好的和他练舞的。
什么?纯血贵族家的小少爷怎么可能会不会跳舞?是啊,是啊,我当然会,我还精通于此,可是——
谁也没教过我怎么跳女步啊。
里德尔说着什么跟着他动就行,女步比男步简单之类的,但是身为骄傲的布莱克,我不允许自己那一日是一个纯被带着转的机器。
靶子也是有靶子的尊严的。
这学起来不难,但是要等到大忙人里德尔有空合练,那是真的不容易。
毕竟第一场比赛他狠狠的出了风头,现在忙着和各方势力联络感情呢。
第二场试炼还没有放出任何消息,他也不至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去准备,我现阶段不是很想关心他的行踪,他也没喊我一起去,我就只管自己学习。
学跳舞,学额外习题,总之都是一个学,只要脑子满满的,就没空想乱七八糟的。
如果真的学累了,那就调配一些可能用得上的魔药。
比如变声药水,让头发长长的魔药……之类的。
还有化妆……这也太麻烦了,能不能直接对自己的脸用混淆咒?
“当然不行。”在一次逮到里德尔的时候,我这样问了,然后就被义正严辞的拒绝了。
也是,就算是靶子,要是被别人回想起来的时候,自己的舞伴是一个脸普通到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女士的话,也挺没面子的吧?
“这个由我来解决,之前斯拉格霍恩教授给我推荐的进阶魔药典籍里面好像有……可以让脸蛋变得格外美丽的魔药。”
他还真是什么都懂——我点了点头,就这样把烫手山芋甩了出去。
只要不麻烦到我这个懒胚,其他的我也没有这么介意……虽然表演金丝雀确实是挺新奇的体验。
期间母亲还寄来了信,问我想要什么款式的礼服,而我只能尴尬又委婉的试图告诉她,这一次我不参加舞会。
“因为暂时还没有喜欢的姑娘。”我这样含糊地在信里解释,随后来的就是母亲疯狂的质问和不解,毕竟又不是一定要和喜欢的姑娘才可以跳舞。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在词穷以后,刻意不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母亲倒是提醒了我——关于礼服。
“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解决。”里德尔依然是这样回答的。
“……你有这么多钱吗?”我实在没忍住在默默点头之前询问了。
“确实不多,毕竟我现在还不能收他们想要给我的钱,那会显得我像是个见钱眼开的庸俗货,但是没关系,奖学金和攒下来的生活费,我还是存了不少的,买两件基础款不成问题。”
“基础款?”我反问。
以他的性子,我不信他会穿着基础款去领舞。
“我们是巫师,菲尼。”他委婉的表示,“我保证,我会将它们制作成绝对不输专业店铺的华丽成品。”
于是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举着魔杖一点一点给衣服加蕾丝花边和水钻装饰的里德尔。
“那就交给你了。”我把脑子里的画面挥走——好险,差点没压住嘴角。
真是糟糕,即使有意想要绷住,和他待的时间越久,我就会不自觉的越放松。
我们之间的矛盾看起来并不严重,而实际上似乎也确实不算很严重,我只是——无法纵容我自己。
我想要清晰的、准确的明白那些模棱两可的问题,我想要判断出这份友谊是否变了质,那变质的馅儿又是否来自于我自己。
“里,德,尔……”我默念着他的名字。
谜,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个谜语。
别人得去猜他的心思,因为他的谜底从一开始就没有写在谜面上。
我似乎一开始就手握了谜底,但是谁又能知道,这个谜底是真是假?
因为谜题是那个里德尔,所以在猜谜的过程中,发生任何事似乎都不会让人惊怪了。
毕竟,是那个里德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