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论红配绿与赛狗屁！》一个奥伦橘

23、1940年夏（2） 咕咕嘎嘎！

　　再次苏醒的时候，我觉得浑身腰酸背痛，甚至感觉两只手都被剪在了背后……
　　诶？双手被剪在了背后？
　　我混混沌沌的脑子终于猛的清醒了过来，这种感觉！没有错！里德尔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
　　视野范围内是寝室没错，里德尔好像也正坐在椅子上，但是为什么我好像感觉视角不是特别对？

　　为什么，我的视角，这么矮？

　　不管是按照坐在床上还是躺在床上，感觉都不太对劲，而我的手也完全动不了，显然里德尔捆的格外结实。
　　……什么仇什么怨啊！
　　话说我之前是在——是衔接的阿尼玛格斯那时候吗？记忆有一点模糊了，只记得好像是被烧了……
　　那难道我现在已经死了？是个幽灵，所以视角特别怪吗？！
　　我，死了？
　　不应该吧……这么年轻就死掉了吗？这种事情不要啊，呜呜呜……
　　而且，如果真的死了，怎么连当鬼都这么倒霉啊，还要被捆着。
　　越想越难过，我感觉我好像不太控制得住泪腺，眼泪就这样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结果，面前突然就出现了一只杯子，冰冰凉凉的贴着我的脸，我呆滞的看着里德尔拿着杯子那波澜不惊的表情，接走了我的眼泪。
　　于是我哭不出来了。
　　还能碰到杯子，所以说，没死？！

　　我试图挣开束缚，而里德尔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动作。
　　“别再满屋子乱飞我就放开你。”他这么说着，而我似乎有一点听不懂了。
　　不，每个词都听得懂，为什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别再满屋子乱飞？
　　谁飞？我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会飞？
　　但是我还是赶紧乖巧的拼命点头，他也终于松开了捆住我的绳子，我也终于收回了我被反剪在背后的双手——

　　不不不不是这是什么啊？！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因为我看见了一扇红红的羽毛翅膀，我试着操控了一下我的手，那两扇翅膀就这样扇了两下。
　　我目光呆滞地看向里德尔，总感觉身体无法控制的扇动着，然后我真的就这么飞了起来。
　　这算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或许是由于我这一次没有“在满房间乱飞”，里德尔靠近了我，试探性的喊了我的名字。

　　我感觉我几乎把脑袋点出了残影。

　　那之后，我就被里德尔抱到了大落地镜前，镜子里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哪儿来的红色的肥鸟！！！
　　我发出了一连串不可名状的鸟类尖叫，而很显然，里德尔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暑假都快结束了。”他说，“我从禁林里出来就看见你烧起来了，最后，你把自己烧成了灰，而我从灰里面捡到了这只鸟……并且很努力的把它养到了这么大，你要知道，你没有意识的时候……可能闹腾了，所以我只能。”
　　他耸了耸肩膀，把我放在了床上。
　　“你能变回来吗？”

　　我尝试了一下——尽力地想象自己的人形形态，但是好像，没有起什么作用。
　　于是我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翅膀。
　　“是的，你又变成失踪人口了，而且，马上就要开始新学期了，虽然你落下一些课也没什么关系，但我建议你还是想想怎么变回来吧，你也不想一辈子当一只鸟吧——但我不得不提的是……”
　　里德尔看起来笑眯眯的，然后摸了摸我的鸟头。

　　“你真的总是能带给我惊喜，菲尼。”

　　我咕咕嘎嘎乱叫，叼了他的手。
　　什么惊喜不惊喜的，只是我的利用价值又变高了吧！
　　而一想到这里，我的记忆似乎又稍微清晰了一点。
　　那时，我求神明拜天地，渴求着有一个人能将我带回人间，我抓住了谁人的手。
　　于是我叼着里德尔的袖子把他的右手摊开在了桌子上，果不其然看见了他手臂上狰狞的火烧痕迹。
　　我沉默了许久，用羽毛蹭了蹭他的手背。
　　“早就不疼了。”他说，“只是疤痕治不好……也是，那可是凤凰的神火，能被轻易治好才比较掉档次，不是吗？”
　　我心虚的移开视线，却看见了刚刚被里德尔用杯子接着的眼泪，于是我又飞过去，拱着那个杯子。
　　里德尔挑了挑眉，尝试着将眼泪涂抹在了手背上——那些疤痕似乎淡了一些，但是等淡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不再弱化，涂了再多的眼泪也没有用。
　　“毕竟只是阿尼玛格斯，想必也无法和真正的凤凰那样——无妨，我并不介意。”里德尔擦干了手背，“你已经很让我意外了，菲尼——或者说，你足以让整个魔法界都因你而震惊，瞧瞧吧，你的阿尼玛格斯，是那个传说中的凤凰！”
　　里德尔似乎终于抛却了他的冷静，眼眸里的欲望深不见底，他的手抚在我的背脊上，让我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凉意。
　　“邓布利多教授有一只凤凰，我的魔杖的杖芯就来自于它……菲尼，那一晚，将你带到禁林的，我想，是另一只凤凰。”
　　“我知道，凤凰是多么珍惜的一种生物，可是我已经目睹了三只，其中有一只——”

　　“正属于我。”

　　真可惜，我不是真的。
　　我从鼻孔里喷出了一点火星，也开始思考起了那一日的神奇经历。
　　我无比确信，曾经在孤儿院见到的那只凤凰，和将我带到禁林的，是同一只。
　　而正因如此，那日在喝下魔药后，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才会是那美丽的大鸟的姿态。

　　按理说像凤凰这种生物是无法成为阿尼玛格斯的，如果是的话，通常会带来不可预期的后果——
　　是啊，是挺不可预期的，具体表现在，我先把自己烧了个精光，现在还变不回人了。

　　巫师魔法与魔法生物之间在运作上存在本质上的区别，我被烧成了灰或许就是改造与兼容的一种过程，但是介于我现在看起来并不具备完全的凤凰的能力，想必这种改造并不完全，我也理应能够回人形。
　　只是呢……本身这个魔咒的难度就高，第一次变成动物以后变不回人的大有，像我这种特例应该是更困难了，嗯。
　　于是我恹恹得摊成了一块鸟饼。
　　回忆自己人形的姿态……回忆自己人形的姿态……我想，我有好好的在回忆的，可是——

　　“实在没办法的话，也只有慢慢来了吧？你就照常待在房间里——”
　　里德尔说的没错，但我还是很郁闷。
　　明明好不容易似乎变得格外厉害，却又遭遇了新的困境，更不要说，我又让大家担心了。
　　可是我又无法反驳，因为我的脑瓜子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
　　斯莱特林的寝室甚至看不见外面，这对于一只鸟，即使只是一只假鸟来说，都太不友好了。
　　里德尔很忙，开学后就更是了。
　　他有记得给我带食物回来，但是这一天天的让我待在这小小的寝室里还是很难受，最终，在我坚持不懈的在他耳边尖锐鸟叫以后，他终于肯给我一个机会。
　　“好，我们去外面玩。”
　　他笑的甜蜜蜜的，捏住了我的后脖颈，随后就是一个缩小咒，我一整只都被他裹进了他的袍子里。
　　等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我看见的是，禁林。
　　确实，开学了以后就没办法在离城堡近的地方活动了，我伸展了一下身体，即使还是小小一只，也欢快的在里德尔身边绕着圈飞了起来。
　　他还带了一本书，我还没来得及叽叽喳喳，就看见他已经翻开了那本书，靠着一棵树坐下了。
　　稀稀拉拉的阳光穿过小小的树叶空隙照在了他身上，他的黑袍子上一块一块的斑驳。
　　真好看。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现在是凤凰身，我对阳光格外的嗜好。
　　透透气而已，因此我们只是落脚在了禁林的边缘，这本该欢快的一下午还没过多久，我就从空气中嗅到了一种奇怪的气息。
　　那是似乎比阳光还要温暖的气息，令身体忍不住想要靠近——要是我真的是一只凤凰的话，恐怕现在已经贴上去了，但是我到底还是个人。
　　我呲溜一下滑回了里德尔的袍子里，鼓鼓囊囊的把自己当成一只鸵鸟。
　　“汤姆——真是难得在图书馆以外的地方见到你。”呃，为什么会是邓布利多教授？禁林附近有什么有趣的吗？我并不这样觉得。
　　仔细听的话，似乎不只有邓布利多的声音，还有……
　　鸟鸣。
　　“抱歉——但是我在遛福克斯的时候，它一直往这边来，然后我就看到了你，并和你打了招呼，希望这没有打扰你……”
　　福克斯？为什么？凤凰之间还会有感应的吗？我怎么没有？
　　“噢汤姆，或许我可以知道你怀里的是什么？不会是打算拿来当下午茶的点心吧？”
　　我感觉到里德尔动了动，或许是点头，所以我现在是下午茶点心，我不能动不能动不能动……
　　“汤姆，你冒汗了。”
　　教授到底什么时候走啊——我无声的哀嚎着。
　　再怎么说，假鸟也是鸟，里德尔本来体温就偏低，被我这么一捂着，更是……
　　大汗淋漓啊，大汗淋漓，还好现在气温还高，硬要解释也不是不行。
　　但关键不仅是他，我也很热，我简直热的不行。
　　要是小猫或者小狗的话，我肯定已经伸出舌头来喘气了，但是我是一只鸟，我不能。
　　里德尔，你的点心要热化了，可你还在和教授有来有回的聊天。

　　然而，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感觉到突然好像有光照在了身上，随后，是里德尔把我捧了出去。
　　我仰头，看见了邓布利多慈祥的眼睛。
　　鸟，一只鸟会怎么做？他一定会——
　　“嘎——”
　　里德尔！我感觉到你在憋笑了！
　　“天呐……”我能感觉到邓布利多确实很惊讶，但是我现在更想知道里德尔为什么把我给卖了。
　　“汤姆，或许你能告诉一下教授，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只凤凰的？”
　　福克斯一直在旁边盘旋，而我只想钻回里德尔的袍子里，来躲避那只真凤凰的嗅嗅。
　　“我只是意外获得了一枚卵，就在这附近——在暑假里的时候。”里德尔撒起谎来是真的不打草稿，“今天它格外闹腾，于是我想，就带它来看看我捡到它的地方。”
　　“而果然，它变得平静了。”
　　……你看邓布利多会信你吗？
　　我感觉我已经吐槽不出什么了，我只能选择把屁股对着邓布利多，然后拼命试图眨眼暗示里德尔把我收回去，奈何我眨的眼睛都快抽筋了也没觉得他有什么变化。
　　“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但或许汤姆，你愿意告诉我这个小家伙的名字？饲养它可是需要十分仔细的……如果你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名字？也是，里德尔压根就是打算让我这只凤凰来露露脸，那么名字就是必须的，等等，他不会打算给我取诸如旺财，大红之类的名字吧？！
　　我正想啄他一下让他别乱说话，结果这家伙手速更快，已经按住我的脑袋把我整只鸟都按的扁扁的。
　　“它叫卡桑德拉。”我听见他这么说道。
　　——
　　他怎么知道的啊！我应该没有说过吧？！
　　而且，而且这也风险太大了吧？虽然一般来说人类是不可能变成凤凰的，但是邓布利多很显然是一个脑子很好使，思维也很跳脱的教授啊！
　　“很不错的名字。”教授赞叹着——不，这不应该是重点吧？而且教授你下午没课吗？！
　　我不知道该表达什么，只能当做一只听不懂人话的鸟，呆愣愣的被里德尔捧在手心。
　　等邓布利多离开后，我终于恶从胆边生狠狠啄了一口里德尔的手。
　　“噢，亲爱的卡桑德拉——我真的很抱歉忽略了你的感受——”
　　又是这种里德尔专属的咏叹调——我又狠狠啄了他两口，直到他少有的露出了他那委屈巴巴的表情。
　　“拜托，菲尼——你明白的对不对？我只是需要让大家都知道——我，汤姆·里德尔，一个天才但是默默无闻的斯莱特林的混血——”
　　“获得了一只凤凰的效忠。”
　　不，我不明白！
　　我把鸟头扭向一边，不愿意听里德尔故意凑到我耳边说的悄悄话。
　　“很快，大家就都会知道这件事了，我的声誉会再掀起一波浪潮……”他絮絮叨叨着，我却突然想到了一个毛骨悚然的事实。
　　于是我超努力的用翅膀挥来挥去比划着。
　　“你不会不想让我变回去了吧？”
　　我很确信他听懂了，我也很确信我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遗憾——他是真的这么想过的。
　　“好吧，我承认。”他合上了书，严肃的和我面对面，“我确实产生过那样的想法——但是，一个能随意切换人形的阿尼玛格斯，显然对我的帮助更大。”
　　“所以，我确实一直在致力于让你变回来，凤凰很有用，可是……”
　　“菲尼，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我不信。
　　我从来都是不信的，他嘴里的那些好话。
　　“人类，总还是应该和人类在一起，对不对？”
　　……对你个大头鬼。
　　我爬回了他的袍子里不再言语，他也就此起身，回到了寝室。
　　我不想和他说话，他想必也没有这么多想要对我倾诉，他说帮我去取晚餐，顺便去图书馆还一下书。
　　于是我终于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慢吞吞的就像是在巡视领地。
　　眼尖的小鸟看见了里德尔放在桌子上的日记本。
　　也是，他只是去还一下书，吃一下饭，确实不需要带这个。

　　鬼使神差的，我费力的用翅膀翻开了那个日记本。
　　每一页上都是里德尔那漂亮的花体字记载的各种各样的笔记，有一些我看得懂，有一些我看不懂，但是我在意的是——曾经我在他的日记本的某一页，绘制的那副儿童涂鸦。
　　当时虽然让他留着，但是以里德尔的性子，估计是不会让自己的笔记本被那样的垃圾玩意占据一页空白的。
　　所以我翻的慢吞吞的，并不抱什么期望——

　　本该是这样的。

　　我难以描述我再次看到那副鬼画符时的心情，更难以描述，看到那副鬼画符的旁边那页上面——
　　那是，我。
　　他趴在桌子上睡得很熟，发丝凌乱的挂在面孔上，随着呼吸被一吹一吹的动。

　　……动？

　　魔法的画像，里德尔学会了那种魔咒，并将此用在了——
　　是什么时候呢？显然我并不可能知晓，因为我那个时候睡得正香。

　　是啊，他总是如此有天赋，小时候雕刻的南瓜灯，少年时绘制的肖像画……
　　我突然觉得，我自以为对他的了解，似乎也并不一定是完全准确的。

　　小小的，我的，身影。
　　更为具体的形象在大脑中描绘了出来，下一秒，我的屁股狠狠砸在了板凳上。
　　失去了飞行的能力的，变回了人类的，菲尼克斯·布莱克。

　　正对着那日记本内安详呼吸着的少年画像，看的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