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1940年夏 小巫师!全 ...
-
令我没想到的是,那个春日,真的没有一场雷暴雨降临。
这可苦了一个想睡懒觉的小可怜——随着夏日接近,日出越来越早,日落越来越晚,我每天早上昏昏沉沉地爬起来念咒语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为了不让我再某一天不小心念错导致功亏一篑,然后重头开始他又要帮我抢答一个月,这位很坏心眼的先生选择了看见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给我从头到脚来一个清水如泉。
这招很有效,除了我每天都痛苦面具以外——清醒是清醒了,不能再清醒了。
第二个心跳早就出现了,偶尔强,偶尔弱,可是到暑假了,我还没能遇到一次暴风雨。
我顶着一张苦瓜脸,递给里德尔一张双面镜,让他务必在霍格沃茨下雷暴雨的时候喊我——毕竟伦敦距离霍格沃茨还是太远了,就算家里下雨了,也不代表学校也在下雨,反之亦然。
虽然通过壁炉到达霍格沃茨已经算很快了,但到底路途遥远,也不知道这能否被判定为“在闪电划破天空的刹那,立刻前往埋藏水晶小药瓶的地方。”
但是我没有合理的理由留校……即使忐忑,我也只能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快。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再来一次了吧?如今,我迫切的希望能够一次成功,不是想证明自己是天才,而是真的不想再早起晚睡小半年了。
痛苦,太痛苦了,起得比早八还早。
然而,我还是想的太美好了。
双面镜开始发热的时候,我正在克劳奇家参加晚宴。
……光想着可以用家里的壁炉过去,却完全没料到可能不在家的情况!不!其实是考虑到了的!但是因为似乎想不出对策所以干脆忽略了这种可能性开始赌运气了吧!
报应这就来了。
我觉得我现在的表现一定很像尿急,尿急到坐立不安,尿急到膀胱要炸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可以在这曲舞终了之后找个借口离开会场,可是我又该怎么去到千里之外的霍格沃茨?
克劳奇家的壁炉可没有被开通权限——向他们借一把扫帚?可是就算全速飞行,恐怕也……
我一筹莫展,只能先没头没脑的避开人群往外跑,伦敦根本没有下雨,天色也没有完全黑下来,我只觉得那远处的落日像是在嘲讽我一般,一整个心情格外凌乱。
里德尔很靠谱,他没有因为看书太认真而错过对外界对观察,可是现在我正在掉链子——向克劳奇借壁炉先回家?我并没有合适的借口……
真是糟糕——我并不知道我思考了多久,我只知道我的内心在变的越来越焦躁,我恼怒的抬头看着那红艳艳的落日,却发现那轮烈阳在我的视野内变得越来越大——
……诶?
火红色在逼近我,我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随后,我的瞳孔微微睁大。
——我见过它,还在……孤儿院的时候。
隐藏在树间,仿佛能照亮整片黑夜的火红色的,鸟儿。
凤凰。
据说邓布利多教授有一只,名为福克斯。
它带着炽热的火星向我飞来,我抬起了胳膊,似乎是无意识一般的,抓住了它的一只爪杆。
挤压感遍布了我的全身,我能感觉到星星点点的雨落在了我的身上,然后,蒸发。
它的热量不断的传递到我的身上,等到那种不适感消失,我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眼前密密麻麻的树枝。
?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然后就以一种挂在半空中飞行的样式一路噼里啪啦地撞断了不知道多少根树枝。
很显然,这只大鸟只顾它自己不撞树,是完全不管我的死活啊!
最后,它松开爪子,我毫无防备的就掉了下去,直接以一种五体投地的方式磕在了地上。
大鸟鸣叫了一声后消失在了树丛里,我摔得头晕眼花的支起上半身,就看见了谁人的下半身,再往上看,我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里德尔的脸。
我也终于认了出来,这里就是我埋小瓶子的地方。
里德尔的注意力显然完全被那只大鸟吸引走了,他甚至没有嘲讽我落地的姿势,我想要向鸟儿道谢,但是它早就不见了踪影。
此时我也顾不上考虑更多,赶紧挖出了小药瓶,看见里面那一口量的红色魔药的时候,我赶紧我的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我带上魔药,也顾不上还凝望着凤凰消失方向的里德尔,就急急忙忙往禁林外走,现在是暑假,禁林旁边那片草地也不会有学生和教师往来。
我感觉我紧张的手都在抖,那念了无数遍的咒语在嘴边游荡,可是我却感觉我的肌肉都有一点颤抖。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玛多,阿尼玛格斯。”
是的,我念诵了它这么多遍,我又怎么会念错?
我拔出了水晶瓶的瓶盖,将里面的魔药一饮而尽,而很快,从未体验过的强烈疼痛就攥住了我整颗心脏。
我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这是很不雅观的,对于一个纯血贵族来说,更不要说我身上现在还穿着晚宴礼服……
可是我现在无暇顾及这些,我甚至听不到自己是否在惨叫,因为雨声很嘈杂,但是很快,连雨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仿佛有两颗心脏在我的体内跳动,他们交错跳动,我不确定我的心脏是否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因为除了心跳声以外,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魔杖从掌心滑落,雨水将我的眼前一片都模糊,我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魔杖滚到了哪里。
我终于察觉到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我感到了无来由的恐慌,也理解了里德尔说的付出与收入不对等,但很显然,这时想要逃脱应许的改变已经为时已晚。
可是,真的,很痛。
骨骼融化了,血肉蒸发了,那是雨在下,还是我在消散?我搞不清楚,我沉重的传奇,呼吸都变得格外滚烫灼热。
我会变成什么?还是我会失败?抑或是,我会在这里死去?
所有的思绪融作一团,我似乎是想要伸出手抓住什么,但也或许我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手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滚烫,滚烫,整个人都将在此灼烧殆尽——
我的视野里一片金红,那会是我的血吗?还是,我的灰烬?
我想到了才相认两年的父母,我想到了还只会吐口水泡泡的西格纳斯,我想到了……里德尔。
里德尔,里德尔。
他还在那里看已经飞走了的凤凰吗?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吗?
我与他为何相遇,我又为何与他站在一起?
我不明白,我想要明白。
这是走马灯吗?还是只是莫名的执念?真是够该死的,那本书可从来没有写过练习这个可能会致死,这是欺诈!
但很快,在那似乎被无限延长的走马灯之中,我又开始感觉到了难受。
人总以为,自己的未来会不断延续下去——是啊,我是巫师,还是纯血贵族巫师,我在麻瓜届失踪了两年,都成功回到了这里,那么我的运气一定很好吧。
我的未来或许没有十足的自由,但是它总会存在,可是现在,难道我真的要,死了吗?
父亲和母亲发现我又消失了会想什么?我该多抱抱他们,而不是因着自己不记得他们而只是单方面接受他们的爱意。
我好像每次都,不辞而别。
而且,我还没来得及吃里德尔的软饭吧?
我感觉思维似乎是在变缓,甚至有一些感觉要凝滞了。
……这算不算圆了我想要离开里德尔的心愿?可是,我不是真的想要离开他,我也不想以死亡作为这段不对等关系的结局。
我不喜他的薄凉,也不喜他的算计与利用……可是他都是我记忆中的第一个,鲜明的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有谁想要我将他放在第一位,所以我被迫忘却了一切,可是太迟了,我意识到这一切太迟了。
他已经成为了那个第一,我有记忆以来的四年时光里,从始至终的只有他的身影。
我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巫师,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同类。
即使是人为制造的羁绊也成功地延续了下去,不是喜欢,不是爱,我只是——
习惯了在他身边,习惯了有他在身边。
那是一种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改变的习惯,那个人成功了,是的,我会站在他的身边,如果……我还能继续走下去的话。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我,不想,死。
即使是丑陋又绝望的挣扎,即使是自己的高傲与自负引来的祸患。
只要能活下去,一切就都还有可能,我不想在这里停下,我不愿在这里停下,所以——
即使背负着并非自己的感情,即使行走在被规定好的注定的道路上——
只要活着,我一定能——
再一次,我伸出了手。
谁都好,谁都好,请抓住这只手,如果这是命,这是逃不过的命,那么,就由你告诉我。
金红的视野里,我握住了谁人的手。
似乎带着一些凉意,我眼看着火舌从我身上蔓延过去,在那只手上留下了火焰燎烧的痕迹。
或许,我该松开,如此,只会有我一人死去,可是想要活下去的心情在横冲直撞,我死死地抓住了那只手,就好像那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怦怦,怦怦。
两颗心脏疯狂的跳动着,而我的走马灯时间也结束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我的意识在模糊,我的眼睛也看不清。
最后的最后,我看见那只鸟儿去而复返,我们的火焰融为一团。
我彻底,洇没在了滚烫的烈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