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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独授内权,明暗双规 惠安公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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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安公主府正门巍峨,朱漆铜钉,院落层叠纵深,新府规制俨然亲王府邸。
整府上下百余名仆役、内侍、管事、洒扫杂役,尽数整齐肃立前庭广场,分班垂首,屏息待命。
皆是宫内新调、朝中荐举、各地拣选而来,人人自持体面,揣着攀附皇家贵主的心思,眼底藏着各路人马的试探与活络。
鸾驾落定。
玉柯率先落车,回身垂手,小臂稳稳探出,恭迎公主下车。
姬丞仪步下銮舆,一袭素色宫装纤尘不染,身姿端挺如竹,眉目清冷覆霜。
方才宫中对君父的孱弱温顺、隐忍含泪,半点无存。
此刻立在自己府邸之中,她便是唯一的天。
无需藏锋,无需示弱,无需博取怜惜。
圣恩加身、封号至尊、功定边关、朝野亏欠,足以让她睥睨满府仆从,无惧任何暗流牵扯。
淡淡天光落于她眉眼之间,凝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威仪。
不怒自威,贵气压场。
满府下人无人敢抬头仰视,齐齐屈膝伏地,整齐叩拜:
“奴才等,恭迎长公主回府!吾主万安!”
连片跪拜之声落地,肃然震耳。
姬丞仪默然立在阶上,静看片刻,才缓声开口。
声线清泠平稳,不高不低,却字字落定,压得满院鸦雀无声:
“自今日起,本公主立府新规,尔等尽数听好,终身恪守,违者重惩,绝不姑息。”
她目光扫过黑压压一片伏地人影,字句分明,掷地有声:
“主院、内寝、书房密室、静养偏阁,为本公主私居禁地。
自今往后,除玉柯一人之外,府中任何人,无论管事、内侍、侍女、杂役,不得擅入、不得近伺、不得随侍、不得窥探。
无传召而近内院一步者,立罚不贷。”
一语落下,满府仆从心底俱是一震。
禁绝全员近身侍奉,独留一人掌内寝,这般规制,前所未有。
未待众人心绪翻涌,姬丞仪再度开口,当众彻彻底底为玉柯立权、撑腰定尊:
“玉柯随侍本公主六载,朝夕不离,患难与共。
今日本公主当众授权——
公主府一应内事、人事调度、仆役拣选、月例定罚、院落安防、门禁布防、内外值守排布,尽数归玉柯一人统管决断。”
“府中所有下人,上至管事领班,下至洒扫杂役,皆听其差遣,遵其号令。
他之令,即为本宫之令。
敢质疑、敢违逆、敢阳奉阴违者,视同忤逆本公主,从重处置。”
此言一出,等于将整座公主府的生杀调度、人事实权,尽数交到玉柯手中。
他不再是寻常贴身内侍。
是公主府唯一主事、内廷掌权人、唯一近侍心腹。
满府众人脊背发凉,无人再敢有半分轻慢心思。
从前只当是随侍旧仆,如今才知——
这位少年,是长公主归朝之后,唯一信重、唯一依仗、唯一掌府权柄的人。
玉柯立在她身侧,垂眸恭立,神色稳而肃然。
当着全府下人,坦然受她所授权柄,躬身应声:“奴才遵公主令,必恪尽职守,规整全府,护公主内庭清净无扰。”
人前风光、权柄、尊荣、撑腰,她尽数给他。
让全京城、全府之人知晓,他是她的人,动他便是逆她。
前庭规矩立毕,姬丞仪便令所有下人尽数退归外院各司值守,无召不得踏入中门半步。
偌大主院顷刻清空,寂静幽深,再无外人耳目。
方才当众凛然立规的威仪渐渐敛去,却不是变回柔弱温顺,而是褪去对外的制式端庄,只剩冷静彻骨的淡漠。
院内唯余她与玉柯二人。
姬丞仪缓步入内寝廊下,凭栏而立,晚风拂动衣袂,语气轻淡,却藏着彻底的冷戾,是只说给他一人听的私下密令。
“这些府中旧人,来路驳杂,根脚不清,眼底皆是活络算计,无一人真心可用。”
她侧眸看向身侧少年,声音压得极低,冷静果决,毫无半分妇人温软:
“你方才掌了全府调度之权,正好顺势清底。
暗中逐一核查,但凡身有旧主、心怀投机、眼底藏私、来路不明者——
不必留、不必审、不必报备。”
“寻妥当由头,私下处置干净。能替换则即刻替换,罪迹隐晦者,直接杖杀掩迹。”
她字字清冷通透,算计周全,不留半分破绽:
“手脚利落些,处置隐秘,痕迹消尽。
全程借府规惩戒、失职重罚为由,半点不要牵连到本宫身上,勿让朝堂、御史、宫中任何人查到蛛丝马迹,疑到本宫头上。”
人前,她是宽厚立规、恩威并施、端庄贤良的惠安长公主。
人后,她深知归朝立足,最忌府内藏污、外人插线、心腹不净。
六年敌国炼狱,她早已不是天真稚童。
欲坐稳京华、稳住权柄、清算旧债、筹谋后续,必先清干净自己脚下一方天地。
玉柯心头了然,沉眸躬身,应声笃定无波:
“属下明白。”
“人前依规肃府,正大光明规整人事。
人后私弊暗除,痕迹尽消,绝不累及公主半分清誉,亦无人能抓得住半点把柄。”
他懂她所有心思。
她要体面、要名声、要圣宠不衰、要朝野无议。
更要脚下干净、眼底清净、心腹纯粹、前路无扰。
姬丞仪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抹浅淡冷光。
人前万丈威仪,授他至高内权,予他无上体面。
人底雷霆手段,借他之手肃清污垢,稳自己根基。
从今往后。
外院百官敬她、万民仰她、君父怜她。
内院诸事由他独掌、诸事由他兜底、诸事由他担责。
她坐享尊荣安稳,暗棋步步落子。
明暗双行,攻守兼备。
这京华棋局,自此,由她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