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进入那片危险之地。”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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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预警号角划破基地沉寂，铅灰色云层低低笼罩整片训练场区，穿堂风卷着凉意，掠过一栋栋规整的楼宇。
自从永途列车副本撤离归来，小队整整一周处于半休整状态。指挥中心接连召开多场评估会议，所有人悬着心，等待关于莱克斯外勤资格的最终裁定。
深夜宿舍那场告白，仅有莱克斯与伊莱亚二人知晓。
二人确立关系之后，选择彻底隐匿这份情愫。
基地条例明确约束小队内部私人情感，极易影响战术判断。更何况当下莱克斯本就饱受争议，恋情一旦曝光，旁人难免揣测伊莱亚在风险评估中徇私，会让莱克斯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人前，他们依旧只是配合娴熟的队友。训练场攻防演练，战术复盘会议，对话克制、分寸得当。只有等到夜深人静，大部分队员进入休息，两人才会寻上天台僻静角落，暂时卸下层层紧绷的防备。
可相爱无法根除根植于灵魂的心魔。
无人列车的轮回幻境，唤醒了莱克斯深埋多年的创伤。那些封闭长廊里无边无际的孤独、害怕失控误伤他人的恐慌，化作暗流持续在意识深处翻涌。诺曼反复调试药剂配方，新版药剂稳定性有所提升，但他私下坦诚告知众人，药物仅仅能够缓冲情绪冲击，治标不治本。一旦遭遇高强度幻境场景，精神崩溃的风险依旧高悬。
小队内部的裂痕依旧无法抹平。
训练分组时，凯伦总会下意识避开与莱克斯搭档。她不会刻意制造矛盾，执行基础配合时恪守本分，可眼底难以掩饰的戒备一目了然。列车上被撞击的痛感真实存在，她无法说服自己，拿性命赌一场未知的幸运。瑟拉试图维系队伍表面的平和，可制定作战预案时，总会额外拟定一套紧急方案，用来应对莱克斯突发失控的状况。瓦伦保持一贯的理性冷静，所有战术布局都会预留后手，优先保障全队人员安全。
队伍尚能协同行动，但无形的隔阂横亘在所有人之间，难以消解。
这天清晨，全员收到紧急集结指令，前往戒备等级最高的一号会议室。
不同于以往普通副本简短的任务通报，走廊增设值守人员，数位高层负责人悉数到场。沉闷压抑的氛围弥散开来，每个人心底隐隐察觉，将要迎来至关重要的消息。
众人依次落座，莱克斯坐在伊莱亚身侧。他脊背挺直，神色淡漠如常，唯有桌下微微收紧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警惕。他感知得到基地连日来不断紧绷的气氛，清楚重大变故即将来临。
基地最高负责人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名队员，没有多余寒暄，直入主题。
“监测站点连日捕捉到剧烈异常能量波动，一处大型高危异界裂隙正在持续扩张。裂隙内部环境特殊，官方代号【心渊界】，定级顶级心魔副本。”
话音落下，会议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瑟拉立刻拿起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快速追问：“心魔副本？和我们此前遭遇的幻境区域有本质区别吗？”
“普通副本的幻境，只是抽取记忆、放大恐惧。但心渊界截然不同。”负责人语气沉重，“这片区域会直接撕裂所有人的潜意识防线，将心底最深的创伤、执念、遗憾全部实体化。内心背负枷锁、长期承受精神负荷的人，受到的侵蚀会成倍加剧。最致命的一点：副本没有统一循环规则，每个人都会坠入专属自己的独立幻境，一旦迷失，极有可能永久困在意识牢笼之中，再也无法回归现实。”
伊莱亚的心骤然一沉，不动声色侧头看向身旁的莱克斯。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莱克斯心底的囚笼。年少漫长的囚禁岁月、长久伴随的自我怀疑、时时刻刻恐惧失控伤人的焦虑。倘若踏入心渊界，这里注定会成为莱克斯最难跨越的难关。
负责人继续推进通报：“裂隙扩张速率不断加快，留给全队的备战时间仅有三周。上级经过综合研判，确定由你们小队作为主力攻坚队伍，深入心渊界稳定裂隙。”
凯伦下意识蹙紧眉头，率先开口提出顾虑：“报告长官，小队目前存在不稳定因素。莱克斯在上次永途列车副本出现小规模失控，具备攻击队友的先例。【心渊界】以精神冲击为主，他受到的影响会远超其他人，若是在副本深处失控，全队都会陷入绝境。”
话题被直面摊开，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莱克斯身上。
莱克斯神色平静，没有急于辩解，静静等待高层的回应。
“你们提出的风险，指挥部全部纳入考量。”负责人点头，“我们不会强行要求任何人冒险。接下来三周备战期，诺曼会持续优化精神抑制药剂。同时，指挥部调配新型精神监测设备，任务全程佩戴，实时预警精神波动。一旦监测数值抵达临界红线，全队拥有临时强制约束权限。至于莱克斯是否参与攻坚，最终决定权交给他本人。”
话音落下，重担落在莱克斯肩头。
散会之后，队员们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互相低声讨论即将到来的绝境。
凯伦和瓦伦、瑟拉走在前方，持续商讨备战训练安排，言语间依旧对莱克斯的状态充满担忧。
长廊尽头，只剩下莱克斯与伊莱亚两人。
阳光透过长廊玻璃窗斜斜洒落，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完全可以选择申请退出。”伊莱亚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有浓浓的担忧和一丝生气，“没有人会指责你，心渊界简直是专门针对你的陷阱。”
莱克斯抬眼望向远处训练场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我逃避一次，就会一直逃避。就算我主动退出，心魔不会消失。往后无论任何副本，它依旧会伺机爆发。与其永远躲在后方，不如直面它。”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伊莱亚，眼底藏着柔软：“而且，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进入那片危险之地。”
爱意横亘在两人之间，可随之而来的矛盾同样清晰尖锐。伊莱亚无比害怕在心渊界亲眼看见莱克斯彻底沉沦，可他尊重莱克斯的选择，无法强行束缚对方。
“三周备战，我们抓紧一切时间准备。”伊莱亚伸手，飞快又短暂地碰了一下莱克斯的手腕，转瞬收回，维持着队友的距离，“训练、药剂、战术预案，所有细节我们一起打磨。”
自此，全队正式进入高强度备战阶段。
训练场上的对抗强度陡然提升。体能极限训练、幻境模拟对抗、紧急突发状况演练轮番开展。瓦伦重新调整小队阵型，规划好一旦有人遭受精神侵蚀，对应的支援、隔离方案。瑟拉不眠不休整理所有心魔类副本的历史资料，归纳幻境破解思路。诺曼日夜泡在实验室，反复调试药剂配比，尽可能削弱精神冲击带来的影响。
凯伦依旧和莱克斯保持距离，训练配合一丝不苟，却极少主动交流。那份根植于内心的戒备，短时间内难以消解。
莱克斯咬牙跟上所有严苛训练。高强度模拟幻境训练中，时不时会有旧日囚禁的画面侵入脑海，躁动一次次涌上心头。每当意识开始摇晃，他总会下意识望向伊莱亚的方向。
爱意是支撑他稳住理智的微光，可心渊界如同悬在头顶的深渊，时时刻刻发出预警。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进入那片危险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