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距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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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心渊界攻坚任务还有两周，高层临时下发紧急任务。一处中等规模异界裂隙突发异动，副本代号【沉寂医院】，距离基地路程不远，刚好可以作为小队正式决战前的实战磨合。
指挥部的文件上标注着副本核心特征：无实体怪物，依靠环境规则束缚闯入者，持续释放精神侵蚀力，长期停留会不断放大内心负面情绪。
瓦伦拿到任务简报时，第一时间召集所有人在战术室集合。白色灯光照亮桌面摊开的资料，泛黄的影印图片上，是一栋灰蒙蒙的老式医院大楼，墙体斑驳，走廊漫长曲折，处处透着压抑。
“重点提醒所有人。”瓦伦指尖轻点图片，神色严肃，“沉寂医院不存在厮杀型敌人，最大威胁是持续不间断的精神辐射。副本内置一套完整规则体系，违反规则会加速精神崩溃。瑟拉，把目前搜集到的已知规则逐条说明。”
瑟拉翻开厚厚的文件夹，推了推眼镜，有条不紊开口。
“第一，医院走廊凌晨零点之后禁止大声交谈，喧哗会吸引游荡的意识幻影；
第二，病房内的病床不要随意躺卧，床上残留着过往迷失者的执念；
第三，不要回应任何从楼梯拐角传来的呼唤声；
第四，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时，立刻远离，红光会成倍放大心底创伤。”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特意加重语气：“根据过往探险小队留下的记录，心境存在创伤、容易被负面情绪裹挟的人，受到的侵蚀强度是普通人的三倍。”
话音落下，所有人不自觉看向莱克斯。
凯伦微微抿紧嘴唇，没有说话，但神情里的担忧不言而喻。永途列车失控的画面依旧清晰，这一座依靠精神攻击的医院副本，无疑是对莱克斯巨大的考验。
莱克斯神色如常，安静记录下所有规则，仿佛旁人若有若无的目光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只有站在斜侧方的伊莱亚，敏锐捕捉到他指尖短暂的收紧。
会议结束，众人散开准备装备。
伊莱亚刻意放慢脚步，等到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人。
“如果过程里感觉精神开始躁动，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硬扛。”他压低声音，周遭没有其他人，语气里藏不住担忧，“这只是过渡副本，不必勉强自己撑到极限。”
莱克斯侧过头，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暖意，人前只能维持队友间的距离，细微的情绪却不必刻意掩藏。
更何况，他也藏不住。
“我明白。我会时刻留意精神监测仪。”他轻声回应，“况且，我不想在决战前夕，就让全队陷入被动。”
基地传送平台白光闪烁，一行人整装踏入空间通道。眩晕感短暂袭来，再次站稳时，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老旧医院大厅弥漫着消毒水混合腐朽灰尘的气味，天花板灯管断断续续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噪音。大片阴影盘踞在走廊两端，看不到尽头。厚厚的灰尘铺满地面，几乎看不到脚印。
瓦伦迅速排布阵型：“诺曼位于队伍中部，随时准备药剂支援；瑟拉负责辨认环境、排查规则陷阱；凯伦右翼警戒；伊莱亚，你和莱克斯负责左侧，互相照应。保持间距，不要单独行动。”
阵型安排，是权衡过后的选择，伊莱亚是唯一能够稳定莱克斯情绪的人。
众人沿着主走廊缓慢深入。安静笼罩整栋建筑，耳边只剩下统一的脚步声。无形的精神侵蚀如同细密的冷水，一点点渗透皮肤。起初感受微弱，行走半小时后，压抑感慢慢开始滋生。
零碎的幻影不断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空荡的长椅上出现模糊人影，病房门缝里掠过苍白的手臂，楼梯间时不时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幻影不会主动攻击，却持续搅动人心底潜藏的不安。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瑟拉。她接连不断看见笔记本上的文字扭曲错乱，内心滋生出强烈的焦虑，害怕自己记录的战术情报全部失效。诺曼及时递上舒缓药剂，片刻之后，她才慢慢平复。
所有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只是轻重各不相同。
真正的考验，落在莱克斯身上。
漫长、封闭、看不到出口的医院走廊，和记忆里那座囚禁他的白色长廊高度重合。副本的精神侵蚀精准捕捉到他最深的伤疤，不断放大孤寂与无助。
视野之中，走廊不断拉长、延伸，前后两端彻底被黑暗吞没。周遭队友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反复回荡空旷长廊里独有的死寂。监测手环屏幕持续跳动，数值缓慢朝着警戒线攀升。
莱克斯停下脚步，闭起眼用力深呼吸，试图驱散扑面而来的幻境。
“莱克斯？”伊莱亚立刻察觉到他状态不对，缓步靠近，维持着安全距离，没有贸然触碰，“能分清现实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笼罩在意识外层的迷雾稍稍散开。莱克斯缓缓睁开眼，视线重新聚焦，看清眼前的伊莱亚。
“没事，只是幻境又开始作祟。”他低声说道，“走廊太像以前……”
话没有说完，意思不言而喻。
“跟着我的声音。”伊莱亚语速平稳，持续和他对话，不断叙述当下真实环境，帮他锚定现实，“脚下是医院地砖，我们小队五个人在一起，前方第三个路口右转，按照计划寻找档案室，这里不是封闭牢笼。”
不远处的凯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皱着眉，心里五味杂陈。她能看见莱克斯拼尽全力抵抗心魔，可依旧无法消除心底的恐惧。一旦侵蚀突破临界点，危险会瞬间降临。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的手术室信号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红色光芒顺着通道蔓延开来。
瑟拉脸色一变：“小心！红灯！所有人尽快远离！”
可红光扩散速度远超预估，转瞬包裹住整支小队。
猛烈的精神冲击轰然砸落。
每个人心底埋藏的遗憾、恐惧尽数被挖掘。
莱克斯遭受的冲击最为猛烈。
无边无际的白色长廊彻底占据全部视野。孤独如同海水将他淹没，永途列车失控袭击凯伦的画面不断循环播放。脑海里的低语变得尖锐刺耳。
“你很危险，没有人愿意相信你。”
“你永远无法挣脱牢笼，迟早会失控伤害身边所有人，所有人最终都会舍弃你。”
“等到任务陷入绝境，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舍弃你。”
“连你的心上人，迟早也会因为你的心魔受到伤害。”
监测手环尖锐的警报声响起，刺眼的红光切换成预警红色。莱克斯浑身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理智游走在破碎边缘。他能清晰感受到失控的冲动正在苏醒，四肢蓄满紧绷的力量，本能想要抗拒一切靠近的事物。
伊莱亚心脏猛地一沉。
他清楚此刻不能贸然上前刺激莱克斯，可放任他独自沉沦幻境，后果不堪设想。瓦伦的警告犹在耳边，两难之间，他不断呼唤莱克斯的名字，变换说话方式，持续寻找能够安抚他的途径。
“不要相信幻境编造的想法。莱克斯，看着我。”伊莱亚提高音量，却没有带着命令的强硬，“幻境只会放大恐惧，它展现的一切都不是既定的未来。”
莱克斯被层层虚妄包裹，视线晃动，很难分辨现实与幻影。他费力地向着声源方向转头，猩红视野里，伊莱亚的轮廓忽明忽暗。
无数负面念头汹涌翻腾，可心底深处，一点微弱的执念牢牢支撑着他。
他不能伤害伊莱亚。
这份隐秘的爱意，成为隔绝疯狂的一道屏障。莱克斯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强行撕裂幻境。漫长的挣扎过后，手环警报声慢慢减弱，危险数值缓缓回落。
他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浑身脱力。
“我稳住了。差一点……就彻底陷进去了。”莱克斯低声呢喃。
瓦伦走上前来，神情凝重：“红光的侵蚀强度超出预估。这次副本的经历，足以给我们敲响警钟。心渊界的精神冲击，会比沉寂医院强上数十倍。”
众人继续推进任务，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各类规则陷阱。一路上，莱克斯多次遭遇幻境侵扰，每一次都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勉强扛住。伊莱亚始终留意他的状态，不动声色地提供支撑。
临近黄昏时分，小队顺利找到副本核心档案室，销毁维持精神辐射的执念载体。整栋沉寂医院的幻影渐渐消散，压抑的氛围缓缓褪去。
踏上返程传送通道时，天色已经暗下。
回到基地，众人各自休整。
训练楼后方的天台，晚风微凉。
四周空无一人，难得拥有独处的机会。
“今天在手术室红光下，我差点撑不住。”莱克斯望着远处基地亮起的灯火，轻声开口，“沉寂医院仅仅只是开胃菜。等到进入心渊界，我不敢保证每次都能及时拉回自己。”
伊莱亚站在他身侧，沉默片刻，轻轻握住他的手。夜色掩盖住亲密的举动，不必担心被旁人撞见。
“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可这份承诺背后，藏着难以言说的矛盾。伊莱亚害怕亲眼看见莱克斯彻底迷失，害怕最终必须做出艰难抉择。爱意真切，危机同样真实，二者紧紧纠缠。
“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莱克斯迟疑着开口，声音很轻，“不要犹豫，优先保全小队所有人。”
伊莱亚心脏骤然收紧，没有回应，只是更加用力握紧彼此相扣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