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跟你一起。”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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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层阁楼内，终极幻影守卫持续发出低沉的嘶吼，漆黑雾状的躯体不断翻涌扩张，每一次挥动肢体，都裹挟着能够腐蚀地砖的阴冷黑雾。巨大的黄铜母钟伫立在场地最深处，沉重的钟摆周而复始摆动，源源不断向外输送精神侵蚀，维持整栋公寓所有幻境运转。
瑟拉躲避黑雾突袭，快速翻阅平板上收集齐全的铭文线索，高声向所有人传递信息：“我破译完整最终规则！母钟钟摆是能量枢纽，但单纯摧毁钟摆只能暂时削弱幻境，无法彻底关闭副本！钟面刻有十二组时间密码，必须按照副本各处挂钟出现的先后顺序，依次触碰钟面刻度，破解时间序列，母钟才会彻底停摆！”
“顺序是什么？”瓦伦横刀挡开迎面袭来的雾团，沉声追问。
“一楼大门摆钟、三楼走廊座钟、五层房间小型挂钟、六层献祭阵法旁的石刻时钟……”瑟拉语速飞快，一一报出沿途记录下的时间，“一共十二组，一旦顺序出错，母钟会爆发大规模反噬幻境，所有人都会被永久困在副本之中！”
消息一出，众人心头一紧。
幻影守卫还在不断进攻，想要在持续的缠斗干扰下，精准完成密码触碰，难度不言而喻。
“分工。”瓦伦迅速敲定战术，“凯伦持续牵制幻影守卫，尽可能吸引它的注意力；瑟拉留在安全区域，实时核对时间顺序，随时提醒我们；诺曼守住侧翼，防备突发幻境偷袭；我负责正面掩护，伊莱亚，你靠近母钟钟面，按照指令触碰刻度。”
话音落下，伊莱亚微微颔首：“明白。”
莱克斯站在一旁，刚刚从疗养院的心魔幻象挣脱，心底灰暗的情绪尚未完全消散，可他的目光始终锁定伊莱亚的身影。他清楚靠近母钟意味着直面最强的精神冲击，同时也极易遭到幻影偷袭。
“我跟你一起。”莱克斯主动开口，走到伊莱亚身侧，“我负责警戒侧面袭击。”
瓦伦短暂思索便应允下来：“可以，互相照应。切记不要脱离掩护范围。”
阵型立刻展开。凯伦握紧短刀，主动冲向幻影守卫，刀锋不断斩向黑雾躯体，逼迫幻影将绝大部分攻击目标集中在自己身上。瓦伦游走策应，不断寻找机会干扰幻影的动作，为伊莱亚一行人开辟通往母钟的通路。
伊莱亚与莱克斯一前一后，贴着阁楼墙壁缓慢向母钟靠近。
越靠近黄铜钟体，精神侵蚀的强度成倍上涨。耳边充斥无数杂乱的低语，眼前的雾气时不时扭曲幻化，试图复刻每个人心底的恐惧回忆。莱克斯又一次看见长廊尽头模糊的白大褂人影，窒息感骤然袭来，他用力攥紧掌心，强行把幻境幻象压下去。
“撑不住就说。”伊莱亚留意到他骤然紧绷的侧脸，低声提醒。
“无妨。”莱克斯淡淡回应，视线依旧警惕扫视四周，所有潜藏的危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两人顺利抵达母钟下方。
巨大的钟面高高在上，布满锈迹的刻度清晰可见。瑟拉站在远处，抬高声音，一组一组报出时间顺序。
伊莱亚踮起脚尖，伸手依次触碰钟面对应的刻度。每触碰一处，黄铜钟身便轻轻震颤一下，发出沉闷的嗡鸣。
就在序列进行到第八组刻度时，被凯伦牵制的幻影守卫忽然暴怒，舍弃眼前的对手，裹挟滚滚黑雾，径直朝着母钟方向猛冲而来。它看穿了小队的意图，想要阻止密码破解。
“小心！”凯伦立刻快步追赶，却还是慢了一步。
扑面而来的黑雾距离伊莱亚仅剩数米，伊莱亚正抬手触碰下一处刻度，来不及立刻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莱克斯跨步上前，挡在伊莱亚身前，抬手挥动武器直面黑雾冲击。黑色雾气撞击在他的手臂，作战服瞬间被腐蚀出破洞，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下这波攻击，反手挥出，逼退幻影片刻。
“继续，不要停下。”莱克斯侧头对伊莱亚说道，手臂上的刺痛持续蔓延，他却仿佛浑然不觉。
伊莱亚瞥了一眼他手臂被腐蚀的伤口，没有迟疑，继续按照瑟拉的指令触碰钟面刻度。他心里清楚，现在中断行动，所有人都会被困在副本。
莱克斯独自拦在前方，持续和幻影周旋。副本幻境不断拉扯他的意识，疗养院孤寂的牢笼反复在脑海闪现，情绪一次次濒临躁动边缘。可只要余光看见身后专心破解规则的伊莱亚，他便能强行稳住理智，不肯放任失控降临。
远处，瓦伦迅速赶来支援，和莱克斯一同阻拦幻影。两股力量夹击之下，幻影的攻势渐渐滞涩。
“第九组……第十组……第十一组！”瑟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最后一组刻度！完成之后母钟会启动自毁程序，副本空间开始崩塌，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回公寓一楼出口！”
伊莱亚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最后一处刻度上。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黄铜母钟内部爆发。
钟摆猛地卡住，不再摆动，钟面上所有指针齐齐静止。整栋公寓无处不在的滴答钟声骤然消失，笼罩空间的灰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散，层出不穷的心魔幻象如同泡沫一般破裂。
幻境能量源头，彻底被切断。
幻影守卫发出凄厉的嘶鸣，躯体快速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成功了！”凯伦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
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不断掉落碎石，墙壁上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
瑟拉神色凝重：“副本崩塌开始了！所有人立刻撤离，原路返回一楼入口传送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全员撤退！”瓦伦高声下令。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掉头朝着楼梯口狂奔。诺曼一边奔跑，一边拿出药膏，快步走到莱克斯身边，简单处理他手臂上被黑雾腐蚀的伤口。
“伤口需要尽快消毒治疗，副本侵蚀造成的外伤不能拖延。”诺曼皱着眉说道。
莱克斯随意点头，目光依旧下意识搜寻伊莱亚的身影，确认对方安然无恙，心底悬着的石头才缓缓落地。
一路狂奔，楼道不断摇晃，墙体碎石持续坠落，曾经遍布整栋公寓的挂钟接二连三碎裂坍塌。沿途见过的房间、走廊迅速变得扭曲模糊，副本空间正在一点点瓦解。
众人拼尽全力冲到一楼公寓大门。
原本灰蒙蒙的空气泛起淡蓝色的传送光晕，正是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
“依次进入传送区域，不要拥挤！”瓦伦安排顺序。
凯伦率先踏入光雾，身形瞬间消失；紧接着瑟拉、诺曼陆续离开。伊莱亚站在光雾边缘，转头看向身旁的莱克斯。
“准备好了吗？”伊莱亚问道。
“嗯。”莱克斯应了一声，跟在伊莱亚身后，一同踏入淡蓝色光晕。
短暂的眩晕感席卷全身，周遭破碎的公寓景象迅速褪去。
下一秒，冰冷熟悉的合金地面出现在脚下，基地传送大厅明亮的白光映入眼帘。
他们顺利离开了旧时钟公寓，重回现实世界。
基地工作人员立刻围上来，安排队员进行身体检查、精神侵蚀筛查。
走出传送大厅，走廊光线通透，没有永不停歇的钟摆噪音，没有无处不在的阴冷雾气，可小队所有人的气氛依旧压抑。
公寓副本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莱克斯果断残酷处置背叛幸存者的画面、他深陷幻境时脆弱失神的模样，不断在队员脑海回放。
走路途中，凯伦刻意放慢脚步，走到瓦伦身侧，压低声音交谈：“队长，莱克斯太危险了。清醒状态下手段都如此狠厉，若是后续副本精神侵蚀更强，一旦失控，我们很难压制。”
瓦伦侧头望向不远处并肩行走的伊莱亚与莱克斯，神色复杂。
“我清楚风险。他的战斗力无可替代，但隐患确实存在。后续我会向基地上层提交报告，增加他每次任务后的精神评估频次。”
两人的交谈声音不大，却恰好落入莱克斯耳中。
莱克斯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就明白，经历公寓一事之后，小队其他人的忌惮只会更深。他早已习惯旁人的提防与疏远，只是目光落在身侧的伊莱亚身上时，心底那片荒芜的空洞，又泛起细微的涟漪。
伊莱亚察觉到周遭微妙的氛围，转头看向身旁的莱克斯。
“先去医疗室处理手臂伤口，再参与精神检测。”伊莱亚语气平和，“副本核心幻境对你消耗极大，不要硬扛。”
莱克斯望向伊莱亚温和的眉眼，轻轻应声。
旧时钟公寓副本的试炼落下帷幕，小队全员平安回归现实。但这场试炼带来的隔阂、观念冲突、难以言说的情愫，并没有随着副本崩塌一同消散。
属于第七行动组的下一场异界考验，正在不远处静静等候。而莱克斯与伊莱亚之间，那条被幻境撕开、不断拉扯的羁绊，才刚刚开始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跟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