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长眠》繁花夏彦

8、红蓝交锋（一） 温

　　温指挥官的这道命令，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操场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红蓝两队的阵营被迅速划分开来，但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失衡。蓝队那边，洛星宇、夏鸣和张梓阳三人并肩而立，周身萦绕着属于S级和A级强者的自信与从容。他们就像三柄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引得周围不少学员投去敬畏与艳羡的目光。

　　反观红队，则像是一群被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他们大多是在第一轮精神力威压测试中被淘汰，或者像齐明枫这样，只觉醒了F级精神力的“边缘人”。此刻，这支队伍里弥漫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凭什么？！”

　　一个身材微胖的男生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叫王浩，刚才在第一轮测试中，正是他脸色惨白地冲出了队列。此刻，他指着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齐明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指挥官，这不公平！他一个F级废物，凭什么指挥我们？我们虽然精神力不如蓝队那几个怪物，但好歹也是正常人！把命交到一个连‘深潜者’都点不亮的废物手里，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王浩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红队中压抑已久的不满。

　　“就是啊，F级连最低级的精神链接都建立不起来，怎么指挥战术配合？”
　　“这不是演习，这是实战模拟！要是被蓝队那帮人的精神力冲击波扫中，我们会脑震荡的！”
　　“指挥官，我请求换队长！”

　　此起彼伏的抗议声在红队中蔓延开来。那些原本就对齐枫心存芥蒂的学员，此刻更是将心中的怨气毫无保留地发泄了出来。在他们看来，F级就是一个原罪，是一个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印记。让一个F级当队长，简直是对他们这些“普通人”的侮辱。

　　面对这汹涌的质疑声浪，齐明枫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背脊挺得笔直。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十米开外、担忧看着这边的蓝队队长洛星宇。

　　洛星宇的眼神充满担忧的望着齐明枫，他想上前帮忙，而不等他上前，有人开口了……

　　“安静。”

　　齐明枫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刚刚跑完步还带着一丝微喘，但其中蕴含的某种奇特的穿透力，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嘈杂的声浪。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满脸愤懑的队友。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王浩，你说得对。”齐明枫的目光直视着那个微胖的男生，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是F级。我的精神力阈值低到连‘深潜者’的最低感应线都达不到。在精神力为尊的战场上，我确实是个废物。”

　　这番坦诚到近乎自爆的话，让红队众人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下一轮攻击也卡在了喉咙里。

　　“但是，”齐明枫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今天的实战模拟，是指挥官亲自安排的。你们以为，这是对我们红队的羞辱吗？”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不，这是对我们的‘保护’。因为指挥官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在未来的真实战场上，你们要面对的敌人，绝不会像洛星宇那样，只用精神力把你们压趴下就算完事。他们会用各种你们想不到的方式，摧毁你们的意志，瓦解你们的阵型。”

　　齐明枫向前迈出一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而我，一个F级，就是你们最好的‘磨刀石’。如果连我这个废物都带不动你们，连我制定的战术你们都无法执行，那么你们就算今天侥幸赢了蓝队，明天上了真正的战场，也只会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操场上的风似乎停了。

　　齐明枫的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愤怒的学员头上。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被他们看不起的F级，此刻散发出的气场，竟然比那些A级强者还要让人心悸。那不是精神力的威压，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纯粹的意志。

　　“现在，”齐明枫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静，“给你们十秒钟。想留下的，站到我身后来。想走的，现在就可以退出，我不拦着。但我保证，从今天起，你们在红队，将永远失去我的信任。”

　　一秒，两秒……五秒。

　　红队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十。”齐枫开始倒数。

　　就在“十”这个数字落下的瞬间，王浩第一个动了。他咬了咬牙，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站到了齐明枫的身后。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还在抱怨的学员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他们或许依然对齐枫的实力心存疑虑，但齐明枫刚才那番话，以及他此刻展现出的担当，却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们心中那团即将熄灭的、属于军人的不甘。

　　当最后一名学员站定，齐明枫微微颔首。他没有再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只是转过身，面向蓝队，举起了右手。

　　“既然已经没有问题了，那我们两队的队长可以为自己的队伍取个名字吧”

　　洛星宇抬眼说到“苍岚”
　　齐明枫“枫烬”
　　“友谊赛开始吧，小心点哦”温凌退到观众台

　　“枫烬所有人战术阵型，散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枫烬众人迅速按照齐明枫之前布置的战术站位散开。虽然他们的精神力等级不高，但在齐明枫那独特的、如同节拍器般精准的口令引导下，十几个人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了一个错落有致、互相掩护的防御阵型。

　　十米外，洛星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感受到了。这支红队虽然没有精神链接，但他们的站位和配合，却有着一种惊人的默契。每一个人都像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被齐明枫精准地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

　　“有点意思。”洛星宇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苍岚，精神风暴，三段压制。”

　　轰——！

　　洛星宇话音刚落，一股远比林教官之前释放的、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精神力洪流，便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枫烬碾压而去！

　　这是S级强者的真正实力！不是威压，而是实质性的攻击！

　　“来了！”

　　齐明枫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他没有试图用精神力去硬抗那股洪流，而是猛地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到整个战场的局势中。

　　“第一小队，左翼偏移三十度！第二小队，能量下沉！第三小队，释放缓冲波！”

　　一连串短促而清晰的指令，通过他沙哑却坚定的嗓音，瞬间传递到了每一个枫烬成员的耳中。

　　枫烬众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执行了这些指令。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齐明枫身体的一部分，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服从。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股足以将普通人瞬间击溃的S级精神风暴，在撞上枫烬防线的瞬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摧枯拉朽地将其撕碎。相反，那股狂暴的能量在接触到枫烬阵型的瞬间，竟然像是泥牛入海，被一种极其巧妙的角度和节奏，层层卸开、引导、分流！

　　枫烬的阵型在风暴中剧烈摇晃，每个人的脸色都因为承受巨大的压力而变得通红，但没有一个人倒下！那个看似一触即溃的阵型，竟然奇迹般地扛住了S级强者的正面一击！

　　“这不可能！”苍岚中，夏鸣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看得很清楚，枫烬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凭借自身精神力在抵抗。他们完全是依靠齐明枫的指挥，将所有人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利用一种极其精妙的战术配合，化解了这次攻击。

　　这不是精神力等级的碾压，这是战术与指挥的艺术！

　　“继续！”洛星宇的眼神彻底变了。他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真正对手时的狂热。

　　“精神风暴，五段连击！目标，枫烬中枢！”

　　这一次，洛星宇不再留手。五道接连不断的精神力冲击，如同五把重锤，狠狠地砸向了枫烬那张刚刚稳住阵型的防线。

　　“中枢节点，能量过载！左翼、右翼，同时释放反向牵引波！准备……迎接冲击！”

　　齐明枫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作为整个队伍的“大脑”，他所承受的压力，远比其他人要大得多。

　　但他不能退。

　　他是这支队伍的“大脑”，是他们在绝境中唯一的依靠。

　　轰！轰！轰！

　　三道精神冲击接踵而至。枫烬的阵型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好几名学员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就在他们即将崩溃的瞬间，齐明枫的指令再次精准地抵达。

　　“稳住！不要抗拒！借力打力！把冲击波导向地面！”

　　在齐明枫的引导下，枫烬众人竟然真的做到了。他们放弃了抵抗，而是顺着那股冲击波的方向，将力量狠狠地砸向了脚下的塑胶跑道。

　　“砰！”

　　一声闷响，枫烬前方的地面竟然被这股借来的力量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而枫烬，虽然狼狈，却依然屹立不倒。

　　操场周围，观战的学员们已经彻底惊呆了。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温教官，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

　　“他……他在用F级的精神力，指挥一群普通人，硬抗S级的攻击？”林教官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颤抖，“这怎么可能？他的计算能力和反应速度，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

　　“不是计算，”温指挥官淡淡地开口，目光紧紧锁定在齐枫身上，“是直觉。是那种只有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对战场最原始的直觉。他不是在指挥他们战斗，他是在……‘成为’他们，S级虽然很强大，但团结和指挥比自身实力更加重要。

　　战场上，洛星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对面那个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

　　“好，很好。”洛星宇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精神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的双眸中，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那是S级精神力即将突破极限的征兆。

　　“小枫，你的领导力很强，以后有机会你会正为一个很棒的指挥官，我替你感到高兴，但这是比赛，所以，作为对你的尊重，也是对比赛的尊重，我会全力以赴的。”洛星宇的声音通过精神力，直接在齐明枫的脑海中响起，“接下来，我会用我的全力。如果你还能接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那么，这支枫烬，我就认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星宇身上的气息骤然攀升到了顶点。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精神力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枫烬席卷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压制。

　　这是S级强者，对一位F级指挥官的……正式宣战！

　　齐明枫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裂的恐怖威压，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同样桀骜的弧度。

　　“来吧。”

　　他在心中默念，然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他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渊般深邃、如同风暴眼般宁静的光芒。

　　“枫烬所有队员”

　　“战术阵型，发起攻击……”

　　一场属于枫叶与风暴的友谊赛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