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长眠》繁花夏彦

9、红蓝交锋（二）

　　随着齐明枫一声低喝，整个枫烬的阵型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松散防御的学员们，此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在了一起。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开始同步呼吸。

　　洛星宇的精神力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海啸，狠狠撞击在枫烬的防线上。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缓冲与卸力，枫烬众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噗——”

　　最前排的两名学员首当其冲，直接一口鲜血喷出，双膝重重砸在塑胶跑道上，将地面砸出两个清晰的血印。

　　“稳住！不要断链！”齐明枫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他的精神力虽然只有F级，但他的大脑却像是一台超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在千钧一发之际，捕捉到了洛星宇精神风暴中那一丝极其微小的间隙。

　　“左翼三人，放弃防御，将剩余精神力全部注入脚下！右翼两人，以自身为盾，向前突进三米！中枢节点，给我顶住！”

　　这是一套极其疯狂的战术。放弃防御，意味着他们将毫无保留地承受洛星宇的精神冲击；向前突进，则是利用洛星宇威压的死角，试图反向切入苍岚的阵营。

　　“小枫，你真放了呀”苍岚中，夏鸣惊呼出声，还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他无法理解，一个F级怎么敢下达这种近乎自杀的指令。

　　但枫烬众人没有丝毫犹豫。在经历了之前的生死一线后，他们已经将齐明枫的指令当成了绝对的信仰。

　　“上吧！——”

　　伴随着一声声嘶哑的怒吼，红队左翼的三人放弃了所有抵抗，将仅存的精神力狠狠踩入地面。一股强烈的反作用力，将他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而右翼的两名学员，则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顶着那股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威压，向前迈出了三步！

　　这三步，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洛星宇的精神风暴，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他没想到，这群被他视为蝼蚁的“杂牌军”，竟然真的敢用血肉之躯来填补战术的漏洞。

　　“就是现在！”

　　齐明枫等的就是这个瞬间。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自己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F级精神力，化作一道极其尖锐的刺，精准无比地扎入了洛星宇精神风暴的紊乱点。

　　这不是攻击，这是“引导”。

　　轰——！

　　一股巨大的能量反噬，直接从洛星宇的精神力中爆发出来。这股力量原本是要摧毁红队的，此刻却因为齐枫的巧妙引导，反过来冲击了苍岚的阵型。

　　“啊！”

　　苍岚阵营中，几名精神力稍弱的学员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被这股反噬的力量震得倒退数步，脸色煞白。

　　“什么？！”洛星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S级精神风暴，竟然被一个F级用这种近乎取巧的方式，给“借”了回来？“小枫，不错嘛”

　　“星宇，你也不错哦，哎呀，谁让我有这个脑子呢，太聪明啦”齐明枫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轻快。“星宇，之前干什么都是你一个人在做，我们帮不上你什么，但你忘了，就算自身在强大，也抵不过团结一致，不管是战场还是干什么，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我虽然精神力不够，但也是你的好兄弟，你以后不用一个人去面对了，我们都会在你身后，帮助你，支持你的”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摇摇欲坠、却死死支撑着的枫烬的兄弟们。王浩的嘴角挂着血丝，眼神却亮得惊人；右翼的两名学员，手臂已经因为承受不住威压而微微颤抖，但他们的脚步，却没有后退半分。

　　“兄弟们，”齐明枫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我们，还能打吗？”

　　“能！！！”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枫烬阵营中爆发出来。那声音里，有不甘，有愤怒，更有属于军人的、宁折不弯的傲骨。

　　“好。”齐明枫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重新转过身，面向洛星宇，面向整个苍岚，面向这片见证了他们从被嘲笑到被敬畏的操场。

　　“枫烬所有成员——”

　　“最后冲锋！”

　　随着齐明枫的指令，枫烬众人不再防守。他们将体内最后一丝精神力，连同自己的意志、自己的不甘、自己的尊严，全部汇聚在了一起。

　　他们没有精神链接，但他们的心，在这一刻，连在了一起。

　　十几道微弱的光芒，从他们身上亮起，汇聚成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洪流，朝着苍岚，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然而，奇迹终究是有极限的。

　　当这股洪流冲入苍岚阵营的瞬间，洛星宇身上的气息骤然攀升到了顶点。他双眸中的金色光芒彻底绽放，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精神力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枫烬席卷而去！

　　“既然这样的话，我等着”

　　“轰——！”

　　枫烬的阵型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终于轰然碎裂。

　　“砰！”

　　最后一名冲锋的学员，在距离苍岚大本营仅剩半步之遥的地方，被那股无形的威压狠狠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手中的战术旗，也脱手而出，在风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掉落在地。

　　“比赛……结束。”

　　温指挥官的声音，在操场上空响起。

　　“苍岚—胜。”
　　坐在观众席的温教官微微叹了口气，“这届孩子们都太执着了，友谊赛而已，不过…我很喜欢对比赛尊重的人，加油吧，洛星宇，我很看好你……”
　　一瞬间全场欢呼，但有一些人确实给枫烬而欢呼……

　　枫烬的学员们互相搀扶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输了，但每个人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沮丧与不甘。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他们虽然输了比赛，却赢回了自己的尊严。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操场入口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纷纷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身穿笔挺军装、肩扛将星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他的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每走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叶……叶教官？！”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来人，惊呼出声。

　　林教官看到来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迎了上去：“副指挥官，您怎么来了？”

　　叶教官没有理会林教官的寒暄，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齐明枫身上。

　　那眼神中，有审视，有欣慰，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还有一丝…宠溺。

　　他走到齐明枫面前，停下脚步。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叶教官看着齐明枫，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身后那群虽然狼狈却眼神坚定的枫烬的学员。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抬起手，对着齐明枫，对着苍岚和枫烬的所有人，缓缓地、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枫烬，好样的，尊重比赛的人，都值得赞美”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小枫，”叶教官放下手，目光紧紧盯着齐明枫，语气铿锵有力，“你今天的指挥，堪称完美。你用F级的精神力，打出了S级的战术素养。你不仅没有给枫烬丢脸，你也没有我丢脸，反而让这支队伍，拥有了真正的灵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更加严厉：“从今天起，谁再说枫烬是废物，谁再说F级是累赘，就是与我叶涵为敌。”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欢呼与呐喊。

　　这一次，不仅是枫烬，就连苍岚的学员们，也纷纷鼓起掌来。他们用掌声，向这支创造了奇迹的队伍，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齐明枫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为枫烬出头的叶涵，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军礼，一句话。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宣告。

　　就在这时，洛星宇也走了过来。

　　“小枫，”洛星宇伸出手，递到齐明枫面前，“今天的友谊赛打得不错，小枫可真厉害呢，晚上去你吃火锅怎么样？”

　　齐明枫看着那只手，没有犹豫，伸手握住。“那说好喽，以后出任务要带上我哦，我记得有家火锅店刚开就好多好评，我要去那里吃哦”

　　两只手，在夕阳下紧紧握在了一起。

　　“听你的，就去那家”洛星宇轻声说道。

　　“喂喂喂，我是不是你兄弟了呀，吃好吃的这种事得带我一个吧，还有梓陌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齐明枫转过头，看到了夏鸣，他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打得不错嘛，能接下我这么多招，我仿佛看到你前途一片光明，混好了不能忘记兄弟我啊”

　　“你小子，今天真是帅炸了！”张梓陌的声音很兴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战术，简直神了！”

　　张梓陌拍了拍齐明枫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兄弟，干得漂亮，我甚是满意啊。”

　　齐明枫感受着兄弟们温暖的拥抱，听着他们毫不掩饰的夸赞，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夕阳的余晖，洒在操场上，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很长。

　　齐明枫转过身，看着身边那些相拥而泣的兄弟们，看着远处林教官投来的赞许目光，看着叶教官那伟岸的背影。

　　叶涵走过去“小枫”将齐明枫抱紧“下次小心点，我会担心的”
　　“好”淡淡回答道

　　“我们，做到了！！！”

　　震天的回应，响彻云霄。站在战斗场中的四位少年，身后是尚未散去的硝烟，眼底是永不熄灭的光芒，纵使长夜难明，他们亦愿做彼此的星火，去照亮这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