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砚》雪落雀归

6、第 6 章

　　山路上的雾正在变薄。汪暖走在前面，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一些，带着一种“我们还有时间”的节奏。
　　汪暖在一处拐弯的地方蹲下来拨开路边一丛野草，草根下面露出一截旧麻绳，被泥土半埋着，表面已经发黑了。她伸手碰了一下，干透了的，一捻就碎。“有人来过这里。”她说。她站起来继续走，没有多想，只当成一个路况信息。
　　走到半山腰那棵老槐树下面的时候，汪暖看见了树皮上那道旧痕，很深，方向倾斜。她停下来，指尖沿着那道痕的走向划了一下：“做过记号。”她转头看向汪砚：“你上次来的时候看到过吗？”
　　汪砚的目光在那道痕上停了一瞬：“没有。”
　　汪暖没有追问，只是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她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前方洞口的方向上，没有注意到汪砚经过那棵老槐树时脚步慢了半拍。
　　洞口出现在前方。汪暖站在洞口外面，看见那道裂隙的宽度——正好是她侧身能过的极限。她把火把从背包里抽出来，划亮，举在身前。光落在洞口内壁上，她看见入口两侧的岩壁有磨损痕迹，像有什么东西被反复拖进拖出过，留下了深色的擦痕。她伸手碰了一下那些擦痕，指腹上沾了一层极薄的暗色粉末。她看了看那些粉末，又抬头看了一眼洞口，说：“这条路有人走过很多次。”她说得很随意。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重。
　　汪砚站在她身后，他听到了那句话，但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洞口内壁那层磨损痕迹上，像在看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汪暖侧过身，把肩膀对准了裂隙，准备进去。她经过汪砚身边的时候，看见他仍然站在原地。她说：“怎么了？”
　　汪砚说：“没什么。”他侧过身，跟在她身后，挤进了那道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