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砚》雪落雀归

7、第 7 章

　　汪暖侧身挤进裂隙的时候，肩膀擦过了两侧的岩壁，那层暗色沉积物在她的衣料上留下了一道浅痕。她站在洞口内侧，抬手拍了一下肩膀上的灰，然后把火把举高。
　　光线沿着洞道向前铺开一段距离，照亮了地面的石屑层和两侧的岩壁。石屑铺得很均匀，像被人反复踩过之后形成的平整表面。
　　“我上次走了一段。”汪砚从她身后走过来，声音从火把光的边缘处传过来。“岔路在左边，尽头没有出口。”
　　汪暖说：“右边呢？”
　　汪砚没有立刻回答。汪暖等了几息，让她自己试着学会探路。
　　汪暖沿着洞道走了一段，在岩壁上看到了几道划痕，浅的，方向一致，边缘是新的。她用指尖碰了一下：“你上次来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在了？”
　　汪砚站在她身后：“没有。”
　　汪暖收回手，没有继续追问。她以为那道划痕是别人留下的，也许之前也有人来过。
　　她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岔路口前停住了。两条通道在她面前分向左右。左边的入口被碎石封了大半，只剩一道极窄的缝隙，侧身也过不去。
　　右边的通道仍然敞开着。汪暖站在岔路口，她看着左边那道被碎石堵住的入口，停了一瞬。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右侧通道的入口处，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磨痕，像有人侧身挤过很多次留下的痕迹。她说：“右边的路你走过？”
　　汪砚说：“走过。”
　　汪暖说：“那就走右边。”她迈步走进了右侧通道。
　　汪暖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汪砚还站在岔路口。他没有看她，而是正在看左边那道被封死的入口，他的目光很平，像在看一扇他已经不打算再开的门。
　　汪暖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还好吗？”
　　汪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仍然落在左边那道封死的入口上，片刻后，他移开了视线，走过她身边时没有停顿。他的声音从她身侧经过，很低：“走。”
　　汪暖跟了上去。她的火把的光追上了他的背影，在他背后铺开了一层暖色，照亮了那件灰布衫的肩膀处——那里有一道缝线，针脚细密整齐，不是他缝的。
　　汪暖跟在他身后走着。她不知道那道缝线是谁缝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换掉那件衣服。她只是觉得洞道前方的拐弯处好像有一道很暗很暗的光，像有人在更深处点了一盏等她走进去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