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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然 贪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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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谱摊在沈坠面前,那人正等着他表态。
他想把眼前的琴摔了了事,但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的目光从琴谱上移开,落在那人的手边。
照着谱子随手弹了一段,磕磕绊绊的,毫无美感。
这让沈坠难得嫌弃起了自己这双还算多才多艺的手。
谁知即使沈坠弹成了这样,那人在听完后还面不改色为他鼓了鼓掌,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夸得天花乱坠。
好在在那儿之后,那人总算放弃了继续折腾他,又象征性和他谈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事,便将陆离要的谱子给了他。
这和那人后来的模样截然不同。
沈坠拿到谱子之后随手翻了一下,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纸,纸上似乎是那人写下的注解。
他把那张纸拿出来,问:“这张纸也要给陆离吗?”
“不是。”那人伸出手,“多谢。”
他的指腹不小心碰到了沈坠的指尖。
沈坠至今不确定那日那人是不是故意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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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取琴谱之后,那人似乎默认了沈坠欠他一首曲子,此后每次见面,他都要想方设法让沈坠兑现承诺。
虽然沈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出了承诺。
沈坠弹琴的水平自不必期待,但那人听得面不改色。
听到沈坠弹完了,那人就站起来,走到沈坠身后,手越过他的身子,覆上琴弦。
“这里的指法不对。”
他的手臂又从沈坠身侧环过来,几乎将沈坠拢在怀里。
沈坠的后背几乎要贴上那人的前胸,能隐约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沈坠僵了一瞬。
“专心。”那人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语气很严肃。
沈坠被迫专心,但他根本记不住那首曲子的指法,只觉得耳朵被那人的气息捂热了。
后来他甚至习惯了那人奇怪的教学方法,只是夏天的时候总嫌热,要用手肘顶开他一点,和他说:“别靠那么近,好热。”
那人的脸皮很厚,被沈坠顶了一下,又要贴回来,说:“你弹错了好几处,不这样盯着你你不可能记得住。”
沈坠对此并不服气:“你胡说!”
那人就笑一下,也不反驳。
如今沈坠的心境也与那时大不相同。
若是那人愿意出现在眼前,沈坠怕是会将自己整个揉进那人怀里,逼着那人给自己抚琴,弹到他再也弹不动,最好站不起来为止。
这样那人就不会再跑了。
沈坠愿意倾尽万贯家财为他造一座金屋,把他藏起来,白天他可以弹琴,不愿意弹琴就替沈坠拨金算盘,管理家业。
如果实在什么都不想做,就让那人只能看着沈坠,看着沈坠翻账本、绘丹青。
到了晚上,就乖乖把沈坠抱在怀里,为沈坠暖床。
当然,双方角色颠倒一下,那人把沈坠关起来,沈坠觉得自己会更高兴。
可沈坠连让他回来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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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风吹回原位,发出“砰”的一声,让沈坠漫游的思绪回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想不起与那人那日在院中说了什么了。
不过忘了才应该是正常的,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
可在这些细碎的记忆里,缺了一块都显得如此可惜。
现在他只后悔自己当年没多读几本风月话本,否则他今日便可以将一切记于话本之上,留以将来翻阅。
不过那人在闲暇时也写过几本,未曾让书商发行,只自己留下一本。
现如今也尽数流落到他手里。
想着,他便从书架最顶上随意抽了一本。
那本书看起来有些旧了,不知被他翻阅过多少次。
看得多了,一字一句都烂熟于心,沈坠便试着将起绘出来,一张一张装订成册,已然成了三本。
眼下这本也完成了大半。
沈坠画的时候,服饰、姿态无一不精,随便拿一幅出去,也能让不少权贵惊为天人。
但他从来不画脸。
他不是画不出。
沈坠画过很多次那张脸,在纸上,在心上。每一笔眉眼都烂熟于心。
只是太过慎重,落笔前总是犹豫。
脸于这幅画,不过是平平无奇不值一提的小细节。
但于他,却是一个悬于心间落不到底的不可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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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认识那会儿,沈坠生出的把人拐回家的想法就被那人的身份打消了。
但这个想法又总是在不经意间冒出头,挠一下他的心口,又缩回去。
尤其在他们熟悉以后。
既取琴谱之后,那人似乎就默认他们成了朋友,总往他府上递请帖。
身份差距太大了,沈坠知道那人必定有所图,起先也以身体不好拒绝过几次。
但连着拒绝了太多次,又好像自视甚高,过于高傲。
沈坠便挑挑拣拣选了几个去参加。
两人的身份注定了在宴席上他们的座位离得很远。
当时又隐隐传出当今圣上要推出盐铁贩卖新规的风声,沈家商行作为盐铁贩卖最多的商行,早就被不少人盯上了。
可那时的沈坠刚刚开始接手家中产业,没有底气。
所以哪怕沈坠知道那人接近自己别有用心,却也只敢远远躲着,所以接下的几封请帖里大半都是各类宴席。
换作现在,沈坠大概会花上十天半个月揣摩一下他的目的,然后反将一军,让人再也不敢打他的主意。
有几封私人的,沈坠挑挑拣拣,去了几个。
而其中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去城外的寺庙中礼佛。
沈坠本身其实不信佛,像他们这样的商贾家庭,可能会有很多人诚心拜财神爷,但于佛祖,大多只是掏钱上几炷香,求一个生意场上的顺意。
但哪怕来的人平日里猪狗不如,到了佛门圣地多少也会有点人样,毕竟万一佛祖显灵,看他不顺眼,那日子可能会难过了。
这样一来,无论那人想对沈坠做什么,沈坠只要比平日多带几个家丁,也就可以不用时刻防备着那人。
他还带上了宣纸,想着可以在闲暇时画一画那人的脸。
是的,即使身份悬殊,沈坠也没有放弃要画这个人的想法。
但事实证明,对一个人别有所图是不分场合的。
那人邀请沈坠一同礼佛,说是礼佛,实际就是在一同上了几炷香之后,花了好几天整日整日盯着沈坠作画。
沈坠被那人盯得浑身不自在,他习惯了他的画被人看,毕竟他的画作完成展出后每一点笔触都有可能被无数人反复扫过。
但那人又和其他人不同,他不仔细看沈坠的话,偶尔会看他的脸,更多时候在看沈坠那双握着笔的手。
执笔时指节用力、调色时手腕转动、落笔前过于慎重带来的停顿。
沈坠有一次画到一半,无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人的目光。
那人不闪不躲,还对沈坠笑了一下。
沈坠只能低下头,硬着头皮继续画。
如此一来,偷偷把那人画下来的想法自然是无法实践了,沈坠便只能从山上往远处望,看到什么画什么。
他们去的这座寺庙并不是什么远近闻名的大寺庙,香火并不旺盛,但附近的风景别有一番风味。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山间的湖。
湖水清澈见底,有两个戴着草帽的渔夫抱着网坐在竹筏上,于湖中央捞鱼。
沈坠看了一眼已经被画过的群山,看看身边望眼欲穿的人,果断选择了这片湖。
他画湖的时候一般留白比较多,一幅画考验的便是画师的构图以及笔触。
沈坠画画,从来只对自己想画的感兴趣,对其他的便没有什么真情实感,画的时候也只能用技巧弥补情绪的空白。
但那日他画湖的时候,能感觉到背后有道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原本不到半日他就可以将这幅画画完,但那次他多花了几个时辰。
他搁下笔,轻轻揉了揉手腕。
旁边的那人忽然开口:“为什么不画脸?”
沈坠被吓了一跳。
执笔的时候太过投入,他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个想画却不能画的花瓶。
想了想,他回答:“不需要。”
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简略,又补充道:“他是任何人。”
谁知那人还在这个问题上执着了起来:“那如果是我呢?”
沈坠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莫名,但还是难得认真地说:“你当然不是任何人。”
那人终于闭了嘴。
但沈坠低着头收拾画具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他知道那人还在看他。
但他没有抬头。
后来他回想那日,把他说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回答似乎有些奇怪。
“当然”两个字太过理所应当,坦然到像是一种无心的承诺。
实在很不得体。
这章似乎有点短小,但我尽力了

压力一大感觉自己写文就变阴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