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雨迟 贪看 ...
春雨朦胧,浸湿了桌上单薄的信纸,墨迹晕开,如同他的心迹一般,不再明了。
他有一双巧手,可绘得丹青无数,却绘不出故人容颜,也绘不出自己的心绪。
沈坠不知第几次把信从袖中抽出,信的边角已经被他摩挲得起了毛,折痕处泛着灰白。
他的拇指沿着“了了亲启”四个字的笔画划过。
他认识那个人的字,认得每一处起落。
看完了,就又折起,收回袖中,徐徐起身,走入房中。
今日落雨,夜至也无客,但他仍敞开院门。
雨打在院门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忽然又起身,无视落雨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里雨雾蒙蒙,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便把门往里推,直到推不动为止。
他又坐回窗前。
他摸到了桌上的火折子,握在手里,直到竹壳已经微微发热。
不敢点灯,唯恐惊扰亡魂。
固执的人啊,总心怀侥幸。
若世间亡人皆有魂魄留存,故人能否被他惊扰,能否为他驻足。
可他又怕,他真的为自己驻足。
陆离白日来找他的时候,想逼他搬走。
他只觉得有些可笑。
陆离从幼年时就发誓要做那隐逸的谪仙人,今日也开始插手这人间事。
无论是少时他们一行人纵马城郊,抑或是后来分道扬镳,陆离从来没有管过。
怎的今日如此多事?
是觉得他为情所困,沉溺于与那人的过往?
可他自觉没有。
他们无名无份,甚至没有一句似是而非的心意。
说不定,不过是他囫囵一梦时生出的臆想。
搬走有什么用呢?
他想。
他只是以故人的身份为同为故人的亡魂留了一扇门,待故人归来罢了。
他走了,谁指引他回家呢?
所以他拒绝了陆离的要求。
陆离走的时候对他说:“了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知道了……”
彼时他已行至门口,但他没有回头看沈坠。
“那他该早点回来。”沈坠打断他,声音很轻,“如果他看见我这个样子会难受,他就该早点回来。”
“他不回来,不就是因为他不在乎吗?”
陆离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你明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我知道?或许吧。”沈坠说。
-
可能有些令人惊异,但沈坠确实与那人算不上挚友。
虽与陆离一样,他们也是少时相识,但沈坠的祖上从商,士农工商他们排在最末,哪怕沈家的商行名震一时,好几桩生意都与官府有着密切联系,他们之间的门第之间差距也不是可以轻易抹平的。
沈坠原先应是此生都不会与那人相识的。
可他们之间有一个陆离。
陆离与沈坠的母亲是同族,虽血缘已很远,却依旧与他们家保持着往来。
他的家世介于他和那人之间,身边有一群门第相当的朋友,那些人并不都像陆离一样淡然,因为他们的家族之间错杂的关系还需要靠他们的社交维系。
陆离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与这种人成为挚友,所以沈坠第一次在陆离的院子里看见有人独坐抚琴时,第一反应便是不可置信。
待他看清那人的样貌时,却又觉得情有可原。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那人坐在廊下,手里是一把旧琴,琴音初起时那人恰好侧对着院门,半张脸陷在廊沿投下的阴影里,半张脸被午后光线描出一道金边。
沈坠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从小学丹青,画了这么多年,他见过无数人的脸,知道颧骨在哪一处起伏最见风骨,知道怎样的眉峰最藏意气。
眼前的这张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眉眼温润,只是眼尾低垂,又显出几分沉静。
沈坠在那一刻想的是:如果能画他,该用怎样的墨色才能画出他那张脸。
故而沈坠对那人的初印象相当不错,一度想过要让父母把那人带回家给自己做灵感。
当天晚些时候知道了那人身份的时候便另说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他们的到来没能打扰那人的琴音。
直到一曲终了,那人才起身看向沈坠徐徐抬手行礼。
陆离对他的态度相比那群人好了不少,难得在他身上能看到一种身为主人家的热情,破天荒主动为他们二人互相引荐。
那人身上有很强的边界感,不似陆离那般明显,却又比陆离更甚。
所以他只是对沈坠点点头,但又为了不显得生疏,学着陆离叫他了了。
了了是沈坠的小名,他的的母亲取的,希望他对着时间事都能明了些,莫困于其中。
他母亲走前还为此去求了一块平安扣,说是请大师开过光了,让他顺其自然。
她是要沈坠像陆离一样,做一个谪仙人。
某种程度上,她和陆离的淡薄血缘可能就体现在这相同的追求上。
可惜,沈坠大概无法完成她的遗愿了。
那块玉在遇见那人的那个夏天就被沈坠不小心摔碎了。
从小到大,知道沈坠这个小名的寥寥无几,陆离算是一个。
因为沈坠的母亲很喜欢他,甚至一度让沈坠觉得陆离也是他亲儿子,故她总是希望沈坠和陆离和和睦睦的,像亲生兄弟一样。
如今陆离主动把他的小名告诉了一个刚刚相识的人。
按常理来说,这其实算是有些失礼。
但沈坠知道,这是陆离无心之举,也是他的刻意之举。
沈家到了他这一代,子嗣只他一个,偌大的一个家族,只一个沈坠,是绝对不可能在他的父母百年后压住旁支的。
他需要一个身份足够的“朋友”,哪怕只是狐假虎威、曲意逢迎,他也至少能保住手中的家族基业,一辈子衣食无忧。
那人就是陆离替沈坠选的人,身份很高,却不自恃身份,足够他将来借势,也确保他不会因为借势惹火上身。
这是陆离第一次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沈坠有时候觉得陆离真的很天真。
不知陆离是不是谪仙人当久了,便以为所有人都如他一般数十年心境不改。
今日沈坠认识的那人是如此模样,他日他真正需要借势时,那人又是何种角色尚未可知。
更何况,借来的总是要还的。
沈坠其实不是陆离严重身娇体弱什么都不会的大少爷。
他爱丹青,也深知自己能醉心丹青的前提是自己手中有足够的财产可以挥霍,故而在泼墨的同时,他还留了一只手去拨弄那金算盘。
究其本质,他不过也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俗人一个罢了。
所以那日的事,沈坠并未放在心上。
那几个月的沈坠很忙。年底的账目堆满了书案,旁支那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有人递了折子给他父亲,说:“坠哥儿年纪也不小了,该定一门亲事了,我倒是相中了几个合适的人选。”
看似在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实则是想塞人进来分权。
沈坠把那封折子压在砚台下,没回,也没扔。
他白天在商行里拨算盘珠子,晚上在一豆灯下翻账本。偶尔抽出几个时辰,去参加一场推不掉的宴席。
然后在宴席上偶遇那人。
往前十年从未见过的人开始出现在每一次沈坠参加的宴席上,偶尔乘马车出游,也能从与他擦肩而过的马车中听见熟悉的琴音。
沈坠不知道他的目的,也没有给予他更多的关注,故而他们两个的关系依旧平淡无味,没有寸进。
但沈坠心里有数。
一位身份如此贵重的人物,出现在他每一次参加的筵席上,不大可能是巧合。
商人重利,沈坠在生意场上见过太多凑巧,每一次凑巧的背后,都少不了算盘珠子被拨响的声音。
他想了想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那人惦记的,无非是沈家的商行。
可以那人的家世,他们家这些家当也显得平平无奇。
而他自己,除了在丹青上有些许心得,旁的也算是学无所成。
他算来算去,竟算不出一个合理的账目。
算不清账的事,他从来不去碰。
所以那人在宴席上对他遥遥举杯,他也就举回去。那人掀开马车的车帘,他就权当没注意到,放下自己的车帘。
不多想,不多问。
真正让两人熟识起来的还是陆离。
陆离有段时日格外致力于收集失传的古琴谱,这种玩意儿那人手上有很多,陆离就经常找他借。
但陆离是个不靠谱的,他沉迷于某事之后就会忘我,总容易忘记与那人的约定,便央求沈坠替他去取。
于那时在京城四处打点家中生意的沈坠而言,帮他取琴谱不过是顺便之事,便应下了。
沈坠第一次踏进了他们府中。
他递的是陆离的帖子,想来他们府中之人已经习惯了陆离独树一帜的作风,简单确认后就将沈坠领到了那人的书房。
那人很奇怪,按理来说,他有那样的身份,应当是要花费大量时间读所谓圣贤书,将来好带着家族更上一层楼,但沈坠每次见到他他都带着自己那把古琴,宝贝得紧。
现在想来,早有深意。
但当时的沈坠意识不到。
他走进去的时候那人就静静坐在院里的梧桐树下,抬头望着天,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就转过身,凝视着沈坠的眼睛。
沈坠不太喜欢被人长久注视,这会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好在那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在沈坠开口提醒之前转开了视线。
而后道了一句不明不白的“是你啊。”
好像沈坠和他很熟一样。
莫名其妙。
沈坠照例和他问好,接着便表达来意。
谁知他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和沈坠说:“陆离找我借谱,自己却不来,是不是该向我赔罪。”
沈坠没说话。
因为他没有想到那人原来是这样的人。
光看外表,再看他那一天天清闲的样子,沈坠以为他和陆离一样,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
谁知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沈坠不了解他,也不知陆离平日是如何与他相处的,只能凭陆离的性格推测一二。
“我待会儿会提醒他的。”沈坠不敢把话说满,因为陆离是个不记事的,他能记下一个时辰便不错了。
那人居然还较真了,装模作样思索了一瞬,道:“不如你替他赔罪?”
沈坠只觉得这人是图穷匕见。
他见了这么多人,还没有谁张口就让他赔罪的,眼下他对那人想让他干什么好奇得紧,容忍度便也高了不少。
沈坠点点头,问:“您想要我如何赔罪?”
“沈公子爽快,我这几日在研究一套新寻来的谱子,至今未曾掌握其精髓,听闻沈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请沈公子赐教。”语调很温和,在沈坠听来,却是十分虚伪。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家公子善丹青,其他均平平无奇,而那人却是京城闻名的善琴,他看不懂,沈坠又看得出什么名堂?
但沈坠还是没拒绝,他不善琴,看不出什么传出去也不会坏了名声,毕竟有眼前这个人看不出在前兜底。
他完全可以随便看看,看不出再顺理成章地推掉他这个无理的要求。
他又点点头。
那人坐回石桌前,从略显凌乱的石桌上抽出琴谱,完整铺开。
沈坠此刻却是进退两难,他若是站在那人旁边直接看似乎会有些失礼,但他又不好直接坐在那人身边,因为那样显然更失礼。
更何况某位主人家还没请自己坐下。
但他不喜欢为难自己,便把手指试探地搭在了琴谱边上,见那人没有阻止的意思,直接将琴谱调了一个方向。
这样虽然也失礼,但他不差钱,如果不小心毁了他的琴谱,他大可以让家里再寻几本稀有的琴谱给那人赔罪。
沈坠故作认真地随意扫了几眼,正准备把琴谱推回到那人面前,就看见那人一手撑着头,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似是在出神。
看见沈坠的目光,那人露出浅笑,问:“如何?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听沈公子的奏一曲?”
那人一看就是故意的。他分明知道自己不善琴。
而后把琴往沈坠的方向推了推。
音乐家系列就是听歌听上头了的产物,欢迎大家给我推歌,本人一般听得越多写得越多。
本文建议搭配《溺雨》食用,原唱版本在wyy有版权(不要在评论区提到我这个糊糊谢谢大家)
由于作者本人高三,更新大概率周更,没更就是那周卷子太多了,会尽量补上。
但不用担心我坑了,因为这本大概率是个不知道有没有3万字的小短篇。
以及,想要多多的评论……可以吗?(卑微)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雨迟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