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予你》皮皮记

40、所有委屈与思念尽数告白 第三十

　　第三十九章所有委屈与思念尽数告白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差别。她们依然每天发消息、打电话、分享日常的琐碎。但有一种微妙的变化渗透在每一个细节里——“晚安”后面多了一个月亮emoji，分享美食照片时会多加一句“下次带你一起来”，打电话结束时不再说“那你早点休息”，而是说“我想你”。简短的两个字，像是一颗种子，在每一次说出的时候悄悄生根发芽。

　　三月初的一个周末，叶安逸再次来到了池念姝的城市。这一次她没有住酒店，而是住在池念姝的小公寓里。池念姝把床让给她睡，自己睡沙发，叶安逸坚决不同意，两个人争执了半天，最后达成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一起睡床，但盖两床被子。

　　第一个晚上，两个人并排躺在黑暗里，中间隔着大约一掌宽的距离。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两个人都很安静，但也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安逸。”池念姝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沉默了几秒，池念姝又开口了：“我也睡不着。”

　　叶安逸在黑暗中轻笑了一声：“那我们要不要聊聊天？”

　　“好。”

　　她们聊了很多——聊了各自的童年，聊了大学时期的趣事，聊了那些没有彼此陪伴的日子里印象深刻的瞬间。池念姝讲了她在新学校第一次考试考了年级第一，回家后却发现没有人可以分享的心情；讲了她大学时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过中秋，坐在操场上看着月亮发呆；讲了她养的那只橘猫，是她在一个雨天的垃圾桶旁边捡到的，当时它只有巴掌那么大，瑟瑟发抖，她把它抱回了家。

　　叶安逸讲了高三那年她拼命学习，用做题填满所有空闲时间，因为只要一停下来就会想她；讲了她大学时参加辩论赛，决赛那天紧张得手心出汗，上场前她想着“如果是池念姝在台下看着我，我一定不能输”，然后真的赢了；讲了她毕业那天穿着学士服拍照，摄影师让她们把帽子抛向空中，她抛出去的那一瞬间，心里想的是“如果池念姝也在就好了”。

　　那些积压了六年的话，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流淌出来，像是一条被冰封了太久的河流，终于在春天到来时解冻了。她们说到凌晨，说到窗外的月光渐渐暗淡，说到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说到困意终于袭来，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在某个词语的尾音中，两个人都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池念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越过了中间那道界线，脑袋靠在叶安逸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慢慢地移开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移开之后，叶安逸闭着眼睛，嘴角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三月的第二个周末，江边的樱花开了。

　　她们选了一个天气晴好的下午，一起去了江边。樱花树沿着江岸排成两排，粉白色的花朵缀满枝头，把整条江岸染成了一片温柔的粉色。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草地上、落在江面上、落在她们的头发上和肩膀上。

　　她们并肩走在樱花树下，谁也没有说话。走到一棵花开得最盛的树下时，叶安逸停了下来，仰头看着头顶的花枝。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终于和你一起看樱花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落花瓣一样。

　　池念姝站在她身边，也仰起头，看着那些在风中轻轻颤动的花朵：“我也是。”

　　叶安逸转过头看着她，看着她被樱花映成淡粉色的脸颊，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她眼中倒映的花朵和天空。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池念姝的手。

　　“念姝。”

　　池念姝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我以前想过很多次，”叶安逸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我想对你说很多话。我想告诉你我有多想你，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想告诉你这些年我每一次路过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都会想起你。”

　　她停顿了一下，握紧了池念姝的手：“但现在你就在我面前，我发现那些话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我们在一起。”

　　池念姝看着她，眼眶慢慢地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很真实，像是心底最深处的某个角落终于被阳光照亮了。

　　“我也想过很多次，”她说，“如果再见到你，我要怎么跟你说对不起。我想告诉你，我当年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我想告诉你，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没有好好跟你告别，后悔没有早一点告诉你——”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颤抖，但她依然看着叶安逸的眼睛：“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十六岁那年，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樱花在她们头顶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一场粉色的雪。江风拂过，带着花香和水汽，把她们的发丝轻轻吹起。叶安逸看着池念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认真的表情，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颗小虎牙。

　　“那我们扯平了，”她说，“因为我也喜欢你。从十六岁那年，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她走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住了池念姝。这个拥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都要紧，像是要把六年的空缺全部填补回来。池念姝也抬起手，环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樱花还在飘落，江风还在吹拂，春光正好。

　　她们在樱花树下拥抱了很久很久，久到有几片花瓣落在了她们的头发上，久到有路人经过时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这对相拥的女孩。但她们都没有松开手。因为她们知道，这个拥抱，她们已经等了整整六年。

　　那天傍晚，她们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看着夕阳缓缓沉入江面。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江面上倒映着晚霞，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叶安逸靠在椅背上，池念姝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的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

　　“安逸。”

　　“嗯？”

　　“我们以后……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叶安逸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个人，然后轻轻地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再也不分开了。”

　　江风拂过，带着樱花的香气和春天的气息。远处的城市华灯初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她们坐在江边，依偎在一起，看着夜色缓缓降临。

　　那些错过的六年，那些流过的眼泪，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都在这一刻，被春天的晚风轻轻地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