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予你》皮皮记

41、破茧归来，为你而来 第四十

　　第四十章破茧归来，为你而来

　　春天在樱花的盛开与凋零中悄然流逝，夏天带着湿热的风如约而至。

　　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叶安逸做了一个决定——她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搬到了池念姝所在的城市。

　　这个决定她考虑了很久，也在电话里和池念姝讨论过很多次。池念姝一开始是反对的，觉得她不应该为了自己放弃原有的工作和生活圈。但叶安逸的态度很坚决：“我不是为了你放弃什么，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选择什么。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搬家那天，叶安逸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小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还牵着一只胖乎乎的柯基，出现在了池念姝家门口。池念姝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叶安逸满头大汗，两只手都占满了，脚边蹲着一只吐着舌头的柯基，正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介绍一下，”叶安逸气喘吁吁地说，“这是柯基，叫小安。安逸的安。”

　　池念姝低头看着那只圆滚滚的小狗，蹲下来，伸出手。小安犹豫了一下，然后凑过来，舔了舔她的手指，尾巴开始欢快地摇动起来。

　　“它好像很喜欢你。”叶安逸笑着说。

　　池念姝抬头看着她，也笑了：“进来吧。”

　　叶安逸的新工作是池念姝所在城市的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岗位和她之前做的差不多，薪资也相差无几。她在池念姝住的那个小区里租了一间一居室的公寓，步行到池念姝家只需要五分钟。搬家后的第一个周末，池念姝帮她整理新家。两个人一起组装书架、挂窗帘、摆放餐具，忙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累得瘫坐在沙发上，看着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像个家了。”叶安逸靠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池念姝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小小的花瓶上——花瓶里插着一枝白色的雏菊，是她们下午在小区门口的花店里买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雏菊的花瓣上，像是一幅安静的静物画。

　　“安逸。”

　　“嗯？”

　　“你真的搬过来了。”池念姝的声音很轻，像是还在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

　　叶安逸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真的。不信你掐我一下。”

　　池念姝没有掐她。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叶安逸的手。两只手在傍晚的光线中交握在一起，温暖而踏实。

　　她们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白天各自上班，晚上轮流做饭，饭后一起遛狗，周末一起去超市采购、看电影、探索城市里那些还没去过的小角落。日子平淡而充实，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不急不缓，但始终向前。

　　有一天晚上，她们窝在叶安逸家的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池念姝忽然开口了：“安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分开，现在会是什么样？”

　　叶安逸想了想，说：“可能会更早地在一起，也可能因为太年轻而吵架、闹别扭、分手。谁知道呢？”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我觉得，正是因为分开了那六年，我们才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更懂得珍惜现在拥有的。”

　　池念姝靠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而且，”叶安逸补充道，“如果我们没有分开，我可能就不会知道，原来我可以为了一个人，勇敢到这个地步。”

　　池念姝抬起头看着她：“什么地步？”

　　叶安逸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为了她辞掉工作，搬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从头开始。为了她，愿意把余生都交出去。”

　　池念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在叶安逸的嘴角轻轻地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短，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叶安逸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池念姝已经重新靠回了她的肩膀上，假装在专心看电影。

　　叶安逸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笑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收紧了环着池念姝的手臂，把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头顶上。

　　电影还在继续，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小安趴在她们脚边，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屋内的灯光温暖而柔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八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她们一起去了海边。

　　那是池念姝第一次看海。她站在沙滩上，看着无边无际的蔚蓝色海水延伸到天际线，听着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的声音，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世界的边缘。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没有去理，就那么站着，看着远方。

　　叶安逸站在她身边，手里拎着凉鞋，赤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她看着池念姝的侧脸，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和被阳光映成淡金色的皮肤，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她美得不像话。

　　“念姝。”

　　池念姝转过头来。

　　叶安逸举起手机，按下了快门。画面定格的那一刻，池念姝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海风吹乱的茫然，嘴角却弯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背景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和晴朗的天空。

　　“这张我要洗出来，裱起来，挂在床头。”叶安逸看着照片，满意地说。

　　池念姝走过来要看，叶安逸把手机藏到身后不给她看。两个人在沙滩上追逐起来，笑声在海风中飘散。最后池念姝追上了她，两个人一起跌坐在沙滩上，喘着气，笑着，头发和衣服上都沾满了细沙。

　　叶安逸躺在沙滩上，望着头顶的蓝天，胸口因为喘息而起伏着。池念姝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

　　“安逸。”

　　“嗯？”

　　“谢谢你。”

　　叶安逸转过头看着她：“谢我什么？”

　　池念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为我来到这里。”

　　叶安逸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也谢谢你，愿意让我找到你。”

　　她们在海边待到日落。夕阳把整片天空和大海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她们并肩坐在沙滩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入海平面以下，看着天空的颜色从橘红变成绛紫，又从绛紫变成深蓝。

　　“念姝。”

　　“嗯？”

　　“你说，蝴蝶要多久才能破茧？”

　　池念姝想了想，说：“不同的品种不一样，有的几天，有的几周，有的甚至要好几个月。”

　　叶安逸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们这只蝴蝶，破了六年的茧。”

　　池念姝转头看着她。叶安逸也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但是没关系，破茧之后，它终于飞到了它想去的地方。”

　　池念姝看着她，在暮色中，她看到叶安逸的眼睛里倒映着最后一线天光和整片大海。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叶安逸，比六年前在舞台上唱《追光者》的时候还要耀眼。

　　她低下头，握紧了叶安逸的手。

　　“那它以后都不用再飞了，”她说，“因为它已经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