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予你》皮皮记

39、年少怯懦，终敢恳诚 第三十

　　第三十八章年少怯懦，终敢坦诚

　　春节假期结束后，池念姝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生活恢复了往常的节奏，但有一种微妙的变化悄然发生——她和叶安逸之间的联系，从每天的零星消息变成了几乎不间断的分享。早安晚安成了固定节目，午饭吃了什么要拍给对方看，路上遇到有趣的猫狗要停下来录个小视频，睡前要打一通电话，有时候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直到其中一方握着手机沉沉睡去。

　　池念姝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一天的到来。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会发生，只是因为醒来就能看到叶安逸发来的消息。那种期待感，像是一盏在黑暗中点亮的小灯，温暖而持久。

　　二月末的一个周末，池念姝正在书店里整理新到的一批文学类书籍，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叶安逸发来的一张照片——一张火车票的截图，出发站是叶安逸所在的城市，到达站是池念姝所在的城市，日期是下周五。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消息：“下周请了三天假，来找你。”

　　池念姝盯着那条消息，心跳漏跳了一拍。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几点到？我去接你。”

　　叶安逸的回复很快：“下午三点二十到站。你不用特意请假，下班了再来也行。”“我调班。”池念姝打出这三个字，发送。

　　叶安逸发来一个猫猫比心的表情包。池念姝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整理书架，但手上的动作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周五下午，池念姝提前一个小时到了车站。她站在出站口，看着电子显示屏上列车到站的提示，看着通道里涌出的人流，一个一个地辨认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然后她看到了叶安逸——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背着一个双肩包，拖着一个银色的小行李箱，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叶安逸也看到了她，扬起手挥了挥，然后加快了脚步。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等很久了吗？”叶安逸问。“没有，刚到。”池念姝说。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两秒，然后叶安逸张开双臂，轻轻地问了一句：“可以抱一下吗？”

　　池念姝没有回答，但她走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住了叶安逸。那个拥抱很轻很短，只有几秒钟，但两个人都觉得，那几秒钟里，有什么东西终于完整了。

　　叶安逸在池念姝的城市待了三天。池念姝带她去了自己工作的书店。叶安逸站在书店门口，仰头看着那块木质招牌，上面写着“拾光书店”四个字，字体是手写的，带着一种质朴的温度。

　　“拾光，”叶安逸念了一遍招牌上的字，“是‘拾取时光’的意思吗？”

　　“嗯，”池念姝站在她身边，“店主起的名字。他说，每一本书都是一段被拾起的时光。”

　　叶安逸转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柔软的笑意：“那你也帮我拾起了一段时光。”

　　池念姝没有接话，但她低下头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一点。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咖啡机运作的低鸣。池念姝带叶安逸参观了书店的每一个角落——文学区、社科区、儿童区、二手书专区。叶安逸在一排诗歌集前停下来，抽出一本封面很旧的诗集，翻到某一页，轻声念了出来：“‘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她合上书，转头看着池念姝：“这首诗让我想到你。”

　　池念姝靠在书架上，看着她，轻声说了一句：“你才是我的四月天。”

　　书店里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束。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像是时间本身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叶安逸看着池念姝，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认真的目光，感觉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她放下诗集，走到池念姝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念姝，我有话想跟你说。”

　　池念姝看着她，没有躲避她的目光：“你说。”

　　叶安逸深吸了一口气：“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重新认识、重新靠近，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两个月里，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确定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话：“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朋友的那种在一起，是想牵你的手、想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想把余生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你的那种在一起。”

　　她说完之后，安静地等待着，像一个把心捧在手心里递出去的人，等待着对方选择接住或者转身离开。

　　书店里依然安静，远处传来咖啡机蒸汽释放的嘶嘶声，有人在低声交谈，书页被翻动的声音像微风拂过树叶。池念姝看着叶安逸，看着她认真的、坦然的、带着一丝紧张的目光，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等这句话，等了六年。”

　　叶安逸愣住了。

　　池念姝走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最后那一点距离，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叶安逸的手：“我也想你在一起。从十六岁那年开始，就想。”

　　叶安逸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用力地握紧了一些，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她问，声音有一点哑。

　　池念姝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叶安逸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最后盈满了整双眼睛。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池念姝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好像在做梦一样。”

　　池念姝抬起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不是梦。”

　　她们在书架之间站了很久，安静地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在地板上投下变化的光影。书店里的顾客来了又走了，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两个紧紧相拥的女孩。

　　那天晚上，她们一起吃了晚饭，然后沿着江边散步。春天的风已经带着暖意了，吹在脸上不再寒冷。江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她们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次无声的确认——她在我身边，这是真的。

　　走到一座桥上的时候，叶安逸停了下来。她靠在桥栏杆上，望着江面上倒映的城市灯火，忽然开口了：“念姝，你还记得高二那年，我们在操场上聊天，我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一起看一次江边的樱花吗？”

　　池念姝站在她身边，也望着江面：“记得。”

　　“现在樱花还没开，”叶安逸转过头看着她，“但等春天到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池念姝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叶安逸笑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只手在春夜的微风中交握在一起，温暖而坚定。

　　江风拂过，带着江水的气息和远处飘来的花香。城市的灯火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粼光，像是一条流淌的星河。她们并肩站在桥上，手牵着手，望着远方。

　　春天就要来了。樱花就快开了。而她们，终于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