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予你》皮皮记

36、小心翼翼的重新靠近 第三十

　　第三十五章小心翼翼的重新靠近

　　第二天清晨，池念姝拉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看到叶安逸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两个纸袋。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呼出的白气染成了淡金色的雾。看到池念姝出来，她立刻扬起手挥了挥，动作和六年前在校门口等她时一模一样。

　　“早！”叶安逸的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

　　“早，”池念姝走到她面前，“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叶安逸递给她一个纸袋，“给你买了早饭，豆浆和包子，趁热吃。”

　　池念姝接过纸袋，温热的触感透过纸壁传到她的手心。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一杯豆浆，两个包子。豆浆是甜的，包子是青菜香菇馅的。她喜欢吃的东西，叶安逸全都记得。

　　“……谢谢。”她说，声音有一点哑。

　　“不客气，走吧，我送你去车站。”叶安逸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池念姝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让她接了过去。

　　两个人并肩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清晨的街道很安静，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晨跑的人和遛狗的老人。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油条的香味飘散在冷空气中。她们走在人行道上，行李箱的轮子在砖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一首节奏单调的伴奏曲。

　　公交车来了，人不多，她们找到了靠窗的双人座。叶安逸把行李箱放在脚边，池念姝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坐在外侧。车子启动了，窗外的街景开始缓缓后退。清晨的城市在冬日的阳光下慢慢苏醒，店铺陆续开门，行人渐渐增多，整座城市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梦中缓缓醒来。

　　“你回去之后，有什么安排吗？”叶安逸问。

　　“明天开始上班，”池念姝说，“请了两天假，不能再多了。”

　　“那你工作忙吗？”

　　“还好，不算太忙。在书店工作，节奏比较慢。”

　　“书店？”叶安逸转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欣赏，“你在书店工作？”

　　“嗯，一家独立书店，在老城区。店面不大，但环境很好。”

　　“那很适合你。”叶安逸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肯定，“你一直都喜欢安静的地方。”

　　池念姝没有接话，但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到了车站，叶安逸帮她取了票，陪她一起在候车大厅里等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列车信息，旅客们拖着行李来来往往，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不停地跳动着。

　　她们坐在候车大厅的长椅上，中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池念姝低头喝着那杯还温热的豆浆，叶安逸坐在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电子钟上。

　　“安逸。”

　　“嗯？”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想过了。”

　　叶安逸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些，但她没有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池念姝握着豆浆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你说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我想告诉你，我也是。”

　　叶安逸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但是这六年里，我们都变了很多，”池念姝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不确定我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我也不确定，现在的我，还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我。”

　　叶安逸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池念姝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对上了她的眼睛。

　　“我知道我们需要时间，”叶安逸说，“六年的空白，不可能用一个晚上就填满。我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了一些，但语气却更加坚定：“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池念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候车大厅里的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叶安逸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度，和六年前她在舞台上唱完《追光者》后看向池念姝时的亮度一模一样。

　　检票的广播声响了。池念姝站起来，把空豆浆杯扔进垃圾桶，然后从叶安逸手中接过了行李箱。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池念姝拉着行李箱往检票口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叶安逸，说了一句话：“安逸，到了给我发消息。”

　　叶安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池念姝也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走向了检票口。她穿过检票口，走上站台，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叶安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的人流中，然后低下头，掏出手机，打开和池念姝的聊天框——那个沉寂了六年的聊天框。她打了一行字：“我到车站了，准备上车了。”但她没有发出去，因为她还没有到车站。

　　她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走出了候车大厅。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车站广场上，仰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头顶的蓝天，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冬天快要过去了。春天，就要来了。

　　池念姝回到自己所在的城市之后，生活恢复了正常的节奏。她每天去书店上班，整理书架，给顾客推荐书，收银记账。下班后回家做饭，看书，撸猫，睡觉。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

　　但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她的手机里多了一个置顶的聊天框。她和叶安逸几乎每天都会发消息——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就是一些日常的碎片：今天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工作上遇到了什么糟心事。她们像两个刚刚认识的朋友一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彼此的边界，慢慢地重新建立联系。

　　叶安逸会给她发自己做的菜的照片，虽然卖相一般，但每次都配文“我觉得这次有进步”。池念姝会给她发书店里新到的书的照片，问她有没有感兴趣的，可以寄给她。叶安逸会说“那你给我推荐一本吧”，池念姝就会认真地挑一本她觉得叶安逸会喜欢的书，包好，寄出去。

　　她们也会打电话。通常是在晚上，池念姝下班回到家之后，叶安逸那边的晚饭时间。电话里聊的也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但每次挂电话之前，叶安逸都会说一句“那你早点休息”，池念姝会回一句“你也是”。然后通话结束。简短，平淡，但温暖。

　　有一天晚上，池念姝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上她和叶安逸的聊天记录——从校庆那天开始，到今晚，已经连续不断地聊了将近两个月。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看着那些日常的、琐碎的、甚至有些无聊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个微笑。

　　她发现，她开始期待每天和叶安逸聊天的时间了。那种期待感，和六年前她在教室里等着叶安逸来找她说话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日历看了看——再过两周就是春节了。她还没有想好春节要怎么过。以前她都是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小公寓里，做一顿简单的年夜饭，看春晚，和父母视频通话几分钟，然后就睡了。今年，她忽然有了不一样的念头。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叶安逸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你春节有什么安排吗？”然后又删掉了。她觉得自己这样问太明显了。她又打了一行字：“春节回家过年吗？”然后又删掉了。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的橘猫跳上她的膝盖，蜷缩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她低头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轻声说了一句：“你说，我该不该问她呢？”

　　橘猫当然没有回答她。只是眯着眼睛，享受着主人的抚摸。

　　第二天晚上，叶安逸在电话里主动提起了春节的事。

　　“念姝，你春节回家吗？”

　　池念姝握着手机，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不回。太远了，假期也不够长。”

　　“那你要不要来我这里过年？”叶安逸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反正我一个人过年也挺无聊的，你要是来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包饺子、看春晚、放烟花——哦对了，我们这里春节允许放烟花的。”

　　池念姝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好。”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叶安逸压抑不住的轻笑声：“那说定了！你把车次发给我，我去车站接你。”

　　挂了电话之后，池念姝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她的橘猫蹲在床头，歪着脑袋看着她，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池念姝低下头，看着那只胖乎乎的橘猫，轻声说了一句：“我要去找她了。”

　　橘猫打了个哈欠，然后跳下床头，走到自己的猫窝里蜷缩起来，对主人的情感波动毫不在意。

　　池念姝笑了笑，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查去叶安逸所在城市的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