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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当年的误会层层抛开 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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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当年的误会层层剥开
春节前夕,池念姝踏上了去往叶安逸所在城市的列车。
车厢里人不多,大部分座位都空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丘陵。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座椅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她把手放在那片光斑上,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感。
列车在下午两点多抵达了车站。池念姝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叶安逸。她站在接站的人群中,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在灰扑扑的冬日背景下显得格外鲜艳。她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出站口的方向张望着,看到池念姝出来,立刻扬起手大幅度地挥舞着。
“念姝!这里!”
池念姝拖着行李箱走过去,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你穿红色真好看。”池念姝说。
叶安逸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过年嘛,图个喜庆。走吧,车在外面等着。”
她自然地接过池念姝手里的行李箱,转身走在前面带路。池念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熟悉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踏实的感觉。
叶安逸住的地方是一间一居室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和一袋瓜子花生,电视柜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福”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出自叶安逸之手。阳台上挂着几件洗好的衣服,在冬日的阳光下轻轻摆动。
“地方有点小,你将就一下,”叶安逸把行李箱放到墙角,“晚上你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不行,”叶安逸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睡沙发?听话,睡床。”
池念姝张了张嘴,想再争辩几句,但对上叶安逸那双认真的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
除夕那天下午,她们一起包饺子。叶安逸负责擀皮,池念姝负责包。叶安逸擀皮的技术相当娴熟,擀出来的饺子皮又圆又匀,中间厚边缘薄。池念姝包饺子的手法虽然不太熟练,但包出来的每一个都规规矩矩地站在案板上,像一排整齐的小士兵。
“你包得真好看,”叶安逸由衷地赞叹,“比我包的好看多了。”
“你擀皮擀得好,”池念姝说,“没有好的皮,再好的馅也包不出好看的饺子。”
叶安逸笑了:“那我们这是黄金搭档。”
池念姝没有接话,但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饺子包好之后,叶安逸去厨房煮饺子,池念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锅里翻滚的热水升起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叶安逸的侧脸轮廓。她拿着漏勺,小心翼翼地把饺子一个个推进锅里,动作专注而认真。
池念姝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温暖。像是她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一样。
年夜饭很简单——一盘饺子,两碟凉菜,一锅鸡汤。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窗外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烟花声,电视里放着春晚的开场歌舞。她们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天南聊到海北,从过去聊到现在,从各自的糗事聊到对未来的畅想。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池念姝放下了筷子。
“安逸,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叶安逸也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说。”
池念姝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当年……我之所以会那么犹豫、那么退缩,不仅仅是因为家庭的原因。还有一个人,她做了一些事,让我产生了误解。”
叶安逸的表情微微变了:“……谁?”
“沈知意。”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两个人之间荡开了一圈涟漪。叶安逸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跟我说过一些话,”池念姝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她说,你人缘那么好,身边从来不缺朋友,而我只是你众多朋友中的一个。她说,你对谁都很好,我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她还说……你其实也觉得我很麻烦,只是你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我当时……信了。”
叶安逸的呼吸变得有些重。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泛白,但她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池念姝继续说下去。
“再加上那段时间,我们确实因为分班而疏远了一些。我开始胡思乱想,觉得她说的可能是对的——你身边有那么多朋友,而我只会给你添麻烦。所以当家里说要搬走的时候,我选择了不告诉你。我觉得……也许我走了,对你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池念姝说完之后,餐桌陷入了沉默。窗外的鞭炮声依然热闹,电视里的春晚依然在继续,但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远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然后叶安逸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她跟你说了这些,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我不敢。”池念姝的声音也很低,“我怕我问了你,得到的答案会和她说的是一样的。”
叶安逸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她放下筷子,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看着池念姝,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有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沉甸甸的认真。
“念姝,你听我说。”
池念姝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从来不是我的负担,从来不是。”叶安逸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我人好,是因为你是你。我对你的好,和对别人的好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池念姝的眼眶红了。
“至于沈知意……”叶安逸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她做了一些事,说了一些话,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直接对你说那些。如果我早知道——”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池念姝打断了她,声音微微发颤,“那时候我们已经分开了,你已经找不到我了。”
叶安逸沉默了。她知道池念姝说的是对的。即使她当时知道了真相,她也无能为力——池念姝已经走了,她找不到她,联系不上她,她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时隔多年依然清晰如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池念姝,说了一句话:“那现在呢?你还觉得,你对我来说只是‘众多朋友中的一个’吗?”
池念姝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坦然的、带着一丝紧张的目光,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了。”
叶安逸松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那就好。”
她站起来,走到池念姝身边,在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池念姝,我再跟你说一次,你听好了。”
池念姝低下头,看着她。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人。从十六岁那年开始,一直都是。”
池念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你也是。”
叶安逸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有失而复得的珍重。
窗外,又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来,把整片天空照亮了一瞬。春晚的主持人正在倒计时:“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