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予你》皮皮记

27、寻人无果，从此失联 第二十

　　第二十六章寻人无果，从此失联

　　高二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叶安逸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找到池念姝。

　　这个念头其实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从池念姝离开的那天起，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 quietly germinating。起初她告诉自己不要打扰她，给她适应新环境的时间；后来她告诉自己等自己考好一点再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过得不好；再后来她告诉自己等暑假再说，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从容地联系。

　　但暑假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她根本没有池念姝的确切地址。

　　她只知道池念姝的老家在邻省的一座小城，具体是哪个县、哪条街、哪栋楼，她一概不知。她翻遍了所有的聊天记录，试图从中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池念姝发过一张窗外的照片，但画面里只有天空和树梢，没有任何辨识度的地标；她提过一次新学校的名字，但也只说了简称，全称是什么，叶安逸无从知晓。

　　她甚至不知道池念姝的手机号码有没有换。

　　叶安逸开始尝试通过各种方式寻找她。她在QQ上给池念姝留言，等了三天没有回复；她翻遍了池念姝的QQ空间，试图从访客记录和点赞列表里找到蛛丝马迹；她甚至私聊了几个在池念姝空间留言的陌生账号，问他们认不认识池念姝，结果要么被无视，要么被当成骗子骂了一顿。

　　她想过联系沈知意。沈知意或许知道池念姝的联系方式——她们在分开前的那段时间走得很近，池念姝说不定告诉过她什么。但叶安逸每次拿起手机，点开沈知意的头像，手指就停在屏幕上方按不下去。她不愿意向沈知意开口，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还在拼命寻找那个人，不愿意在她面前露出任何软弱的迹象。

　　她试了最后一次——在QQ上给池念姝发了一条消息：“念姝，你在吗？看到请回复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对话框里始终没有出现任何新的消息。

　　第二天，她收到了一条系统通知：您的消息已发送，但对方可能未收到。

　　不是“已读”，不是“拒收”，而是“可能未收到”。这意味着池念姝可能已经很久没有登录过这个QQ账号了，也可能换了号码，也可能——只是不想回复。

　　叶安逸看着那条系统通知，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再发第三条消息。

　　七月下旬的一个午后，叶安逸坐在书桌前，翻开了那本她在暑假第一天买的笔记本。扉页上“分开的第一年”那行字依然清晰，墨迹已经干透了。她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字：“找不到你。”

　　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抽屉深处，然后关上了抽屉。

　　八月末，高二升高三的补课开始了。

　　叶安逸背着书包走进校园的时候，发现主干道两侧的银杏树已经开始微微泛黄了。她走过操场，走过食堂，走过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光荣榜——光荣榜上新学期的优秀学生名单已经贴出来了，她的名字赫然在列。她站在光荣榜前看了一会儿，目光在那个位置停留了片刻——那是池念姝的名字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她转身走上了楼梯，没有再看一眼。

　　高三的日子像一架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每一天都在高速运转中度过。早上六点半到校，晚上十点下晚自习，一周六天，周而复始。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写着倒计时，每天由一个值日生更新，数字一天天变小，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不可挽回。

　　叶安逸的成绩稳定在班级前三名，偶尔能冲到年级前十。老师们对她寄予厚望，父母也开始把“你想考哪个大学”挂在嘴边。她每次都回答说“还没想好”，但她在心里默默圈定了一座城市——那座城市在南方，气候温暖，冬天不会太冷，据说那里的樱花也开得很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那座城市。她只是觉得，如果一定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就去一个暖和一点的地方吧。

　　十一月的某个晚自习课间，叶安逸站在走廊上透气。深秋的夜风已经有了很深的凉意，吹得她裹紧了校服外套。她望着远处城市灯火勾勒出的天际线，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池念姝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帮她讲物理题。那些画面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起了雾的玻璃，看不真切，但她依然能记得那种感觉——那种身边坐着一个人的安心感。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教室。课桌上的试卷还等着她完成，那道圆锥曲线的大题她做到一半卡住了，辅助线画了三条都不对。她坐下来，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第四条辅助线。

　　高三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叶安逸考了年级第七名，是她高中生涯的最好成绩。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了她，说她“进步显著，有望冲击重点大学”。同学们纷纷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同桌李思雨悄悄给她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好厉害”。

　　叶安逸看着那张纸条，笑了笑，把纸条夹进了笔袋里。她想起高一的时候，池念姝也给她递过一张纸条——那是她第一次月考考砸了之后，池念姝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下次一定会更好的。”她不知道那张纸条现在在哪里，但她记得那句话。

　　寒假，除夕夜，零点。窗外烟花齐鸣，新的一年到来了。

　　叶安逸站在窗边，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手里握着手机。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给那个已经沉寂了一年的QQ号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池念姝。不管你能不能看到，我都希望你过得好。”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没有等回复，把手机放到一边，转身走回了房间。

　　她没有期待回复。

　　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通知。

　　消息来自QQ邮箱——系统通知：您的好友“念姝”已更换了头像。

　　叶安逸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她立刻点开QQ，打开池念姝的个人主页——头像确实换了，从原来那张纯色图片换成了一张风景照，拍的是黄昏时分的江面，夕阳在水面上洒下一片碎金。

　　她的空间也对叶安逸关闭了。

　　叶安逸看着那个新的头像，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这个头像的更替意味着什么——是池念姝终于重新登录了这个账号，还是她把账号借给了别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们之间仅剩的那根线，已经细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她退出QQ，把手机放回桌上，然后拿起笔，继续做她的数学卷子。

　　高三下学期，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又从两位数变成了个位数。整个年级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冲刺状态，每个人的桌上都堆满了试卷和教辅，走廊里再也没有悠闲散步的身影，连食堂的打饭队伍都变得安静而急促。

　　叶安逸瘦了整整八斤，原本就尖的下巴变得更尖了，眼下的青黑色用遮瑕膏都盖不住。但她没有抱怨过一句，只是沉默地做题、背书、考试，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而高效地运转着。

　　她偶尔会在深夜里想起池念姝。那些想念不再像一年前那样尖锐而疼痛，而是变成了一种钝钝的、持续的背景音，像是一台老旧的收音机，信号不好，但始终没有关掉。

　　六月初，高考结束了。

　　最后一科英语的交卷铃声响起时，叶安逸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阳光很亮，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耀眼的光斑。她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看到走廊里到处都是欢呼和拥抱的人群。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把书包抛向空中。

　　叶安逸站在人群中，感受着那种如释重负的氛围，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终于走完了这段路。

　　出成绩那天，她考了六百三十多分，超过了文科一本线将近五十分。班主任打电话来祝贺她，说这个成绩可以报一所很好的大学。父母激动得差点要去饭店订酒席。叶安逸听着电话里班主任欣喜的声音，看着父母脸上难得的笑容，心里却没有太大的波动。她只是觉得，终于结束了。

　　填报志愿的时候，她在第一志愿栏里填了那所南方城市的大学。父母问她为什么选那里，她说：“气候好，离家也近。”父母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选那座城市的真正原因——那是池念姝曾经在聊天里随口提过一次的城市，说那里有一条很美的江，江边的樱花很有名。她不知道自己去了那里能不能找到池念姝，甚至不知道池念姝还在不在那座城市。但她想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同一个省份，哪怕只是同一片天空。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叶安逸拆开信封，看着印有学校名称和校徽的通知书，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终于要去那座城市了。

　　她把录取通知书放在桌上，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了那本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两行字——“分开的第一年”“找不到你”。她拿起笔，在下面加了第三行字：“我要来找你了。”

　　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窗外传来夏天的蝉鸣，一声接一声，绵延不断。

　　这座城市已经没有那个人了。但她要去的那座城市，或许会有。